在,只能是小事化了。因此吃过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就是同样热闹的守岁了。
尤惠这时候脱离集体就不太好,于是跟小辈儿坐在一屋,嗑瓜子看电视谈天说地。她性子跳脱,又都是同龄人,刚一开始有些生疏,很快就热络起来。
吃完了手里的瓜子,尤惠伸手去桌子上抓,显露出手腕上戴着的手链,有个女孩子眼前一亮,带了点艳羡:“小惠你手链哪儿买的啊?真漂亮,给我戴下看看,我也想买个一样的。”
女孩子这么一说,倒是把大部分女孩子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封印手链卖相的确不错,就是这玩意儿可不能摘下来让你们戴着试试,会出人命的好么,还指不定是谁的命……尤惠莫名的有点心烦气躁,却还得脸上挂着笑,一边应和一边在心里想着编借口。
“那是我送她的。”一道清冷到能让人一个激灵起一层鸡皮疙瘩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高腿长的高挑女生走了过来,她穿了大红色厚呢子外套,掐腰v领双排扣,露出里面高领白色线衣,脚踩白色高筒靴,双腿笔直修长,尤其是一张脸,眉目如画,眸光流转间能让人魂魄沉醉进去,就是面无表情看起来神情冰冷,气质也是凛凛然如雪霜。这下子所有女孩子男孩子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戴玲!”尤惠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她跳起来朝戴玲扑过去,然后在满屋子的大眼小眼里,跟人手拉着手走了出去。
刚走出屋门,尤惠就被拦腰抱起,腾空而起。
尤惠双手环抱住戴玲的脖子,两条腿挂在戴玲手臂上晃来晃去,她靠着戴玲肩膀,扭头朝下方看去。
房屋隐没在黑暗里轮廓有些朦胧,只有灯火点点色泽温暖,原本不绝于耳的鞭炮声听起来无比遥远,头顶是墨蓝深邃天穹。耳廓上有柔软触感一触即离,尤惠紧了紧自己抱住戴玲的手臂,心里满涨到有些酸涩。
她有父母家人她有一众亲朋好友,而戴玲却只有她。
戴玲什么时候恢复本体模样,她一身素色曲裾上无数大红绸带四处飘扬,细长绸带上铃铛坠脚叮当作响,悠远铃声响彻苍穹。强大到在这个世界上再无所畏惧的大妖怪此刻小心翼翼地怀抱着脆弱到不堪一击的人类女孩儿,唇角挂着温柔而不自知的笑意,美丽双眸落了漫天闪烁星光。
不知道升高到了哪里,尤惠往下看的视线里只有虚无,头往上看则是仿佛伸手可摘的颗颗星辰,尤惠看向戴玲,想要询问一下她们这是要去哪里,还未启唇就被密密实实地吻住了。
还未从这个吻里回过神来,揽住自己的手臂忽然松开了,尤惠从戴玲怀里下坠,坠落的速度却算得上缓慢,她能看见上方大红绸带飞舞素白衣袂飘扬的那道窈窕身影慢慢远去,直到戴玲在尤惠眼里变成一个小点完全消失不见,尤惠坠落的速度瞬间快到视线模糊,下一刻却重新落到了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尤惠揪住戴玲的衣服,她虽然不曾害怕惊惧,但是此时此刻心跳却也是快到像是要蹦出来,她把脸埋进戴玲胸前,闷闷地笑出声来。
耳边的铃声自始至终回响着,在尤惠有些发闷的笑声里,有一道清透干净而柔软的笑声也低低的响起。
这个声音带着笑意道:“新年快乐。”
鞭炮声忽然远远近近的响起,喧嚣热闹里这个声音几乎被掩盖住,她们却是回到了地面上。
尤惠抬起头,眸子亮亮的:“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命定劫数
尤惠哼着小曲牵着戴玲的手走进屋内,就看见东倒西歪地睡了一片。
“困不困?”戴玲抬手揉了揉尤惠的头发,低头问道。
摇摇头,顿了顿,尤惠又点了点头:“本来不怎么困的,但是这么一想,其实也挺困的,咳,”她拽着戴玲往卧室走:“我们去睡觉吧。”
戴玲拉着自己兴冲冲往前走的女孩子,微微扬眉:“好,我们去睡觉吧。”
于是……
第二天尤惠就起的有点晚。
过完春节,尤父尤母就带上尤惠去了趟乡下,也就是尤母的娘家。
那株老槐树还长在小院子里,一人合抱不来的树干上还有当初尤小小惠和小伙伴刻的“×××是个大傻逼”,这个×××被人给划花了看不清楚,应该是被原主看见了。而那枝杈纵横的树冠覆盖住了头顶大半个天空,冬日阳光透过稀疏枝干洒落到树下两个女孩子身上,。
“你就坐在那里。”戴玲伸手指了个位置。
尤惠使劲儿仰头去看,松松扣在头上的针织帽都要掉了,在帽子完全从头上掉落之前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尤惠抬手按住自己头上的那只手:“那么高啊?我是怎么上去的啊?”
腰忽然被揽住,整个人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树杈上,虽然这两天戴玲没少玩这个“飞高高”的游戏,尤惠还是会冷不丁的被吓一跳。戴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通灵之后自然就飞上去了。”
戴玲看向那枝杈,神情有瞬间恍惚,她很快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子,唇角浮现淡淡笑意:“我唱支歌给你听吧。”
抱住尤惠,戴玲脚尖轻点,落到枝杈之上,低声哼唱起来。尤惠听着觉得有些耳熟,却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过,她索性就不再去想,懒洋洋地靠在戴玲怀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支曲子尤惠确实听到过,就在她小时候被附体的时候。但是同那时候相比,现在这支曲子中哀怨情绪消散殆尽,只剩静水流深的平静从容。
天空高远,阳光明朗,歌声随风散去,一如那些往昔。
逝者如斯夫,但是在学校里的时间是细水长流,在假期的日子就是大江东去,哗啦啦的,寒假很快就余额不足了。
尤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唉声叹气,坐在旁边看她收拾的戴玲开口道:“不想去就不去。我有办法。”
默默地看了戴玲一眼,在心里感叹了下有个大妖怪做女盆友就是辣么任性后,尤惠果断地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三儿她们还在学校呢。”
而戴玲显然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她们想不去学校我也有办法。”
这种霸道总裁的莫名即视感……
尤惠咳了一声:“我就是发个牢骚,上学还是挺好的。”说完了凑过去mua一口,总算把这事儿给揭过去了。
不想让尤惠去学校戴玲自然有她的思量。她陪着尤惠过寒假的同时,并没有停下过对学校的探查,不间断的坚持之下还是看出了蛛丝马迹,的确有个不明灵体出现过,戴玲总觉得那不明灵体是冲着尤惠来的。看样子到了学校之后有必要时刻呆在尤惠身边了。
拎了大包小包,尤惠站在家门口,恋恋不舍地看着父母。尤母这时候已经显怀了,她眉眼带着温煦笑意,叮嘱了几句后,便拍了拍尤父的手,示意尤父也说几句话。而尤父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好好的就成,有空就回来看看,你弟弟还等着你呢。”
尤惠一时有些汗,亲爹哎,她是去上学,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这么着嘛。
这却怪不着尤父尤母了,就在尤惠收拾东西的空当,尤老爷子找到儿子儿媳,说尤惠这么一去有个命定的劫难,虽说尤惠这一辈子劫难不断,这个却最是凶险,极为可能有去无回。戴玲并不知道这么一回事,因为这个劫数,同时也是戴玲的劫数。
看着女儿被那个容貌美丽的妖怪一把揽住腰,然后消失在空气里,尤父尤母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忧虑。
而毫不知情的尤惠和戴玲则出现了宿舍门口。
二妮拉开门要去上厕所,被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戴玲和尤惠都穿了红色呢子外套,只不过一个身高腿长穿的掐腰v领风衣,另一个小鸟依人穿的是蝙蝠袖斗篷,真是红红火火……
她伸手,一手一个地接过尤惠手里的包,急吼吼地把包扔到尤惠床铺上,就跑去上厕所了。宿舍里空荡荡的,看样子只有二妮来学校了,二妮相当贤惠地拖了地擦了桌子,能看见阳台上晾衣绳上还挂了一排刚洗的衣服。窗明几净赏心悦目,真是娶妻当娶二妮子啊。
而戴玲这边,她手一挥,蒙了灰尘的被褥床铺就干干净净的了。尤惠在旁边拍手鼓掌,简直要大喊一声“好”。看戴玲停下动作,尤惠跳到戴玲跟前,踮起脚mua了一口。
上完厕所推门进来的二妮真是被闪瞎眼。
其实这里有个返校定律,即家同学校的距离和返校时间的早晚是呈反比的,也就是说,家越远,到校反而越早,家越近,到校反而会晚。
三儿是傍晚时分推门进来的,还拎着她自己在家做的牛皮糖。不管怎么秀恩爱怎么被虐狗,返校第二天开学,正式上课。
尤惠和戴玲几乎是形影不离,知道自己这通灵之体的尿性以及戴玲的真实身份后,尤惠对于戴玲翘掉课来听她的课这种事完全无感了。而跟尤惠课表重叠最多的二妮表示,面对这两个人无时无刻的甜蜜蜜日常,她已经身受重伤……
这一天上午,下了课,尤惠和戴玲手牵着手,从这栋公教楼向另一栋公教楼走去。教室在一楼,教室斜对面就是厕所,尤惠把书包塞给戴玲,去上厕所。
戴玲跟在尤惠身后走进女厕所,厕所里人相当多,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戴玲视线里尤惠的身影被一个女生挡住,等那个女生转过身,戴玲却看不到尤惠了,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戴玲感知里尤惠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乱了阵脚
完全感知不到尤惠的存在。
戴玲拎着两个书包,从厕所走出来,看见斜对面的教室。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没有找到尤惠的气息。戴玲走进教室,把书包放在桌子上,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空气里。
二妮翻过一页书,抬头看向前面,本来该坐在她前面那两个唧唧歪歪的两只不知道去哪里了。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二妮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看自己手里的小说。
此时学校的上空,戴玲恢复了本体模样,只是神色冰冷,没有一丝人气,看上去更像是傀儡木偶。这具精致木偶原本墨色的瞳眸,泛出隐隐血色——被佛性压抑许久的怨念魔性此刻强烈翻腾。
素白曲裾无风自动,烈烈飘扬,原本色泽柔和的红色绸带此刻仿若有鲜血流淌,肆意翻卷铺展,射向四面八方。向来悠扬清亮的铃声这是一阵急过一阵,催命一般在空中沸腾回荡。
完全探查不到尤惠的气息。
红色绸带的颜色浓艳到下一刻仿佛会有血液滴落。铃声已经将近刺耳,淡红色的雾气从戴玲体内缓缓发散,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疯狂杀念。
戴玲瞳孔深处有血色慢慢蔓延,仿佛紧致花苞顶端渐渐绽放的花瓣,等到完全盛开,将是一场毁灭性的美丽。
如果把不属于尤惠的气息全部抹去,尤惠是不是就可以很快找到了?这些出现在感知里的繁杂气息——等等!
弥散开的血气瞬间收回,四面八方的绸带倏忽溃散,戴玲朝一个方向飞速而去。她刚才感知到了那个不明灵体的气息!
就在前面!
校园里竟然有这么幽深的小巷,而那个不明灵体的气息正是从巷子尽头传来。戴玲收敛起自己全部妖气,潜行过去。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戴玲抬手想要劈开罩下来的淡灰色大网,却反被震的身形有些模糊,她体内的怨气血气仿佛找到了出口,宣泄奔腾,戴玲一个晃神,已经被网了个严严实实。她此刻神智有些混乱,脑海里属于那只红鬼的记忆片段零零碎碎的出现,连淡灰/色/网/子勒到她身上都不曾注意到,雾状的血气从戴玲体内发散,反被淡灰色细绳吸收。
幽暗巷子里走出一个人来,是个中年男子。他戴着金边眼镜,白色西装笔挺,像是刚从觥筹交错的宴会中走出来。他一只手里还擎着一个高脚杯,透明杯子里盛着的液体呈现出和网子一样的金属质感的淡灰色,而另一只手却是提着尤惠的衣服领子。
尤惠双眼紧闭,四肢软垂,很明显失去了意识,她身上同样缠裹着淡/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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