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遮住了皎洁的月亮。
“我的部下也活够啦,他们从死人堆里苦过,又在金殿上享福过,差不多了。”他面无表情,仿佛那些人不是与他生死打拼出来的弟兄,而是一群狗,养得差不多,便放出去捕猎,如今用处已经尽了,他不杀他们,但也就放手不管了:“看着一个个饿得半死的人有朝一日成了大权在握的贵人,千百倍地报复天下人,果然是件有趣的事,不过现在我不喜欢再玩下去了,因为我找到了我真正要找的东西。”
他低下头抬高她惊惶的脸:“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对我来说,天下间什么我都可以得到,唯一得不到的便是我的女人的心。看着自己的女人天天在身边密谋怎么杀掉自己,确实是件有趣的事,不过现在我不想再玩下去,小丫头,我发现我的女人对我太狠心,我很不开心。”
他好像无限惋惜一般摇着头,似乎为她感到可惜一般。
他说错了,他确实是得到她的心了,然而这一点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明白,不能让他太得意,她咬紧了牙,瞪着他,“要杀便杀!”她心一横,愤然道。
“这药是谁给你的?我猜,是年侍郎?”看到她的面色,他知道他说对了,笑道:“我要是想杀他,早就杀了,这几个老家伙天天抱着忠义二字,私下里做什么,以为我不知道?我早玩腻了,索性让他们闹去,天下老是这样乱也不是办法,你常去的小巷子,你不觉得从来没有遇见跟踪的人?”
“难道是你故意放的水?”
“当然。这棺材菊,是我命人栽的。不然以你的速度,一天去一回,不用多久,小巷子哪还有花给你采。”他满意地看着她惊骇如看疯子的眼神,泠泠终于想起来了,她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以这个恣烈的精明,她的所作所为怎么可能瞒得过他?难怪每次去小巷子,总觉得那里特别安静,一个人也无,而且小巷子里总有许多的棺材菊盛开,任她天天采撷,原来竟是他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宝贝,来吧,杀我之前,我们总得做些什么,得不到你的心,我便要你的人!”手劲着处,衣物碎成片片落叶,她一声惊叫,他同时扯去了自己的衣物,覆了上来,他是那样熟练她的身体,一阵阵的晕迷让她完全失去了理智,只能随着他的撞击不住地喘息、呼喊、颤抖,突然一个火花似乎在她眼前炸开,与此同时,她的体内骤然又喷发出一阵热潮,体内深处不住收痉挛收缩,把他紧紧吸住,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忘情嘶吼,在她的体内喷洒出他的种子!
情欲到达最高潮迸发的同时,他抬起半身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半,另一半低头渡入她的嘴,在她耳边道:“死也不放过你!下辈子乖乖等着我!”
她在晕迷中,迷迷糊糊地喝了下去,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你……”她惊地无法用语言形容:“你……”
仿佛看出她的惊疑,他长笑一声:“你要我死,我便死,但是我要拖着你一起死!认命吧!下辈了,我恣烈还要你当我的女人!”
药渐渐发生了效果,她陷入了黑暗,意识开始远去,他用尽气力,在最后一刻来临前搂紧她,把她嵌进他的身体深处,他的粗大还留在她的体内,他的眼睛把她的脸深深地印进心底最深处,深到来世一眼还能认出她,他依旧笑得狂妄:“我说过,死也不放过你!”
这辈子,得不到的东西,来世他总要一一讨回,为了她,他情愿提前结束这一生,用不欠不赊的来生找出她,那时,他要她的心!
这一生她的情之所归,也从来没有让他知道,所以他们的孽缘,从这一世,交缠到了下一世,他说,他死也不放过她,无论天上地下,转世轮回,至死到生,从生到死,有她的地方,必有他!
就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夜里,元帅府一个铜狮座突然发出了一声响彻云天的巨响,大爆炸的火光直上云宵,交缠的人同时被这熊熊火光化为一阵飞灰,不管是人是神,谁也无法把他们分开,无数尘埃转瞬消散在翻滚灼热的空气中,这冲天火光与望夕宴的爆炸黑烟一起宣告了恶魔时代的终结。
谁也不知过了多少轮回,人间又历经了多少沧桑,改朝换代的事屡见不鲜,今天司马昭篡帝,明日黄巢起义,英雄轮流当,今天的皇帝或许便是明日的阶下囚。
在历史的洪流中,有一个叫做“大赵国”的国家,是一个被湮没在记忆中的一个大国,已经平静了两百年,然而,从灾星降临那时起,一切变不同了。
火红的星辰拖着一道长长的尾巴从天际划过,夜观天像的钦天监大惊失色:“三千年一遇的灾星下界了!人间必有大难!”
不祥的火星拖带着隐在黑暗中的杀气落在东边,蓦地,东边土地平地蹿起大火,烧毁房屋无数,人死无数,与此同时北方的大河突然决堤,洪水滚滚奔涌,淹死犹在睡梦中的百姓亦无数,不多几日,南方莫名其妙起了战事,兵戎相争,践踏得性命如泥土,西方突然瘟疫漫延,一个个人烟昌盛的城市几成死城。
“哇!”一个孩子出现在这个世上,他的哭声震天,哭声中带着一种凶猛煞气,小拳头紧紧地握着,眉头逆立,状如含恨。
“家里连饭都没的吃,又生下一个拖累!地里不长粮食,倒是天天多吃粮食的老鼠!”男人的声音不耐烦地响起:“溺了吧。”
没有人说什么,反正这个家里的人人人都面临饿死之境,几个孩子眼睛都像饿鬼一样暴出,这个初生的孩子就算不饿死,活下来的希望也缈茫,冻饿病时刻缠绕着这个破屋子,于是一双大手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将那孩子的脚抓起来,就往外走,屋外有个大水缸,男人走到大缸前,一把将孩子深深压进水底!
卟噜噜!孩子的嘴里吐出一串泡泡,眼睛倏地红光一闪,竟然紧紧地盯住这个男人,男人吓了一跳,仔细看,红光又不见了,然后那眼睛却一直紧紧地盯着他!盯得他手一软,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般反射性地缩回手:“见鬼了!”
如此一来,勇气却也用尽:“也罢,就算你现在不当死,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老天不要你死,你也死不了,听天由命吧。”
“灾星骤至,是以世间必多灾难,四方神灵不安,”数月后,钦天监终于下定决心禀报了皇帝:“臣本不想伤及无辜,但是现在看来不得不冤死几个小儿以保天下苍生!请皇上下旨,把灾星降临那天所有出生的婴儿全部处死!”
因这一席话,又不知多少无辜婴孩冤死在一条条颈上环绕的红布带中,那名钦天监涕泪交加,仰天长叹道:“我虽为天下安生,但是犯下这样的罪孽,天不罪我,我却有何面目对那些无辜的孩子!”
钦天监不久便自绝饮食而亡,至此,四方不安与兵火终于被镇压。
七年后,又一颗极亮的星辰拖带着满身贵紫之气划破天际,由东而来。
何生爱! 第六章 莲手静绽
车马如龙,跻踵交接,仪仗队,鼓乐队,护卫官员,御林军,侍卫,宫女,太监,数不清的人马在铺漫了黄沙的皇道上沙沙而行,各色锦衣在太阳光下映衬如彩虹焕光,旗伞交叠,幡扇辉耀,所有百姓不由得都睁大了嘴巴,眼望着这一幕也许毕生再难见到的一幕皇家赫赫婚礼。
人群中,一个身穿破衣的男子深深地望着眼前富贵华丽的一景,眉头不由得蹙起,这一景似乎触动了他许久以来记忆,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这样威赫煊扬过?
“你看什么看?那是太子的婚礼,你一个穷下人在这儿凑什么热闹?一边去!”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个男人的视线,那男人出口讽剌,他身后的随从人员哈巴着笑起来,推搡能活:“小子,看你一身的臭味,马棚里出来的吧?滚一边,别挡着我们爷视线!”
男子眼里红光一闪,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出的手,那个男人就已经被他狠狠地甩了出去,飞过密密层层的人群,扔到远处的青石地板,看来不死也得受重伤,随从们吓呆了,半晌回过神来:“杀人了!杀人了!”
“鸾舆驾到!闲人退开!”就在这时,前方快步跑来十几个太监,边跑边拍着手掌,这条街上的御林军马上持枪镇压那几个闹事的人:“退开!”
那几个随从面对冷光闪闪的尖枪,不敢再叫,忍气吞声地把人抬走,临走,狠狠地瞪了那男子一眼,那男子微微竖起两道逆天而长的眉头冷笑,并不放在心上。
虽然事端很快平复,但这一来,他的身周五步之内没有人敢靠近,他轻而易举地站在最前列,这条路的正中已经黄沙铺地,路两边御林军把守,三步一人,以红绸带隔开人群,没有人越过那根红绸带,闯进太子妃的专道里。
远远地传来丝竹悠扬,凤箫清长,人们屏住呼吸,街头处出现了华彩异常的皇家卫队,仪从侍卫太监开道,女史宫女跟轿,彩车饰满鲜花宝石,珠玉,黄金,极其华丽,车渐渐地近了,人们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舆帘不住随风而微扬,大红飞龙凤凰帘,绣着繁丽的缠枝鲤鱼、一百戏耍娃娃、清水莲花、龙凤环护,各种绣案将绣帘垂得笔挺,大风也吹不卷绣帘,人们不免有些失望,然而这更增了皇家的神秘色彩,那垂得低低的帘内,坐正是当今太子妃,这位和太子同年同月同时出生,传说和太子有百年佳缘的小女孩,让所有天下女人为之疯狂艳羡。
这位太子妃,一出生,睡的便是皇宫送来的最精美的摇篮,踩的是最柔软的绣履,宰相大人视若性命,十岁又成为太子妃,怎么不令天下女人又羡又妒?
车越来越接近,近得能看见轿帘上的龙凤嘴中衔着的灵芝,男子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这辆车子不知为何让他的心开始狂跳,他盯住那红帘,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新娘?
突然不知哪里来的一阵怪风打着旋,在轿前滴溜溜地转,猛然向上一刮,那坠着金坠角的舆帘竟被吹卷得起了一半,“哇!”人群中发出一阵由衷赞叹,舆中太子妃一身的大红凤凰喜袍,头上盖着牡丹飞龙喜帕,上面绣满无数的金丝双喜,阳光下金光灿灿,竟如满轿都是金光一般,跟舆的女官满意地笑了,在大赵国,如果大风把轿帘卷起,是吉兆,预示吹走一切不祥与恶运,女史们小心地把龙凤帘复位,人群中又传来一阵叹息声,这才是真正的皇家婚礼啊!瞧那满舆的金光!
每人个都被金光闪花了眼,帘起帘落,极快的一瞬间,然而就在这么一霎眼的功夫,能活窥见了端放在喜袍下的小小的手。
那手光洁柔亮,像粉红的花瓣,就那样静静地开放在她的膝上,端庄而美丽。
好像时光突然停住流动,他的耳边再也没有声音,再也没有人影,只有那一双小小的手,像粉芙蓉一般,开在眼前。
宫车过矣,他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那一双手,天生是生在人上人之上的手,那个女孩,就应当是人上人,他是低贱之人,见到那样尊贵的女子,那样美丽的手,一生或许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她和他,是云和泥,是天与地。
他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离去。
离开熙攘的人群,他独自走进一条荒僻的小巷子,“就是他!”“打死他!打死他!”拐弯处突然冒出一群人来,叫嚣着手持棍棒,棍棒生风,狠狠向他招呼,他身手利索地一个纵身,将一个手拿铁锹的家丁掀了个大马趴,一个巴掌旁边一个家丁打飞了出去,同时左足为中心,脚出如风,滴溜溜转了个圈,身周齐齐趴下一圈唉哟叫唤的人,男子瞥了眼地上人,认出有几个是刚才寻衅的有钱人的手下,冷酷地道:“他死了没有?”
那家丁腿骨骨折,唉哟呻吟着,瞪着这个男人,他们一行十几个人抵不过这个男人一个回合?
“你……唉哟……你……我们爷是王爷的处甥,你……走着瞧!唉哟!”家丁不服地摞下狠话,逆眉男子冷笑道:“就是皇帝老子惹了我,我也照杀!”
他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家丁犹仗着自己是知府处甥的下人,这人必不敢下手,不知死活地嘲笑道:“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你这个贱种!”
没等他说完,他突然睁大了眼睛,因为他听到了自己的骨头格格的响声,“呃!”他的脖子垂在肩膀上,瞪大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可怕的男人,那男人的眼中,红光一闪既过,恶魔!这话他永远也来不及说了,因为他永远也说不了话了。
他死了。
“杀人啦!杀人啦!”其他家丁吓得大叫起来,逆眉男人横眉一挑,他们全都噤了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一股臭味传出,原来有人吓得尿了裤子,有人是屎尿齐流:“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许久没有人说话声,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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