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追着他跑。
只是在发现容忆失踪,他几乎找遍全郁州城才找到昏迷不醒的她时,他才知道他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那时候他就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突然从他生命中消失,那他该有多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她,好好保护她。
那天天还未亮,他只隐隐记得似乎是容忆一直在照顾发热的他,醒来时却没有见到容忆的人,只见得林宁一双眼通红通红。见他醒来,便如找到主心骨一般,哭道:“傻大姐不见了,我在茅房旁边捡到这个。”
林子恪接过林宁手中的坠子,那是一个穿山甲的外壳,他记得,这是他送容忆的第一件甚至是唯一一件东西。容忆从小便一直用一根红绳挂在手腕上。吊坠带在容忆身上十多年,原本粗糙的壳已经变得十分光滑且透明。
这是她从来都不离身的东西,贴身东西掉在院子中容忆的人却失踪了,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她没有办法回来找这个东西。
从未有过的害怕恐惧袭上心头,他顾不得还在发烧的身子,几乎翻遍整个郁州城才在城北的一条无人的小巷找到她,那时,她已经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如纸。
容忆并不知道,她以为从小黑屋到自己房间只是睡了半日,其实她这一睡便是睡了整整七日,这七日林子恪每给她探一次脉心便沉重几分,她的脉象十分奇怪,有时候很正常,有时候又如万马奔腾,有时候却恍若已死之人一般根本探不到,昏睡不醒、脉象紊乱,他颤抖着手拨开容忆额间的刘海,在看到她发际线处若有似无时隐时现的血丝时面色霎的一白。
“食魂蛊……”竟是已失传百年的食魂蛊,林子恪只在书中见过这种蛊,据传南疆新叶家族血质特殊,其血能炼制食魂蛊,食魂蛊专噬人魂魄,最为可怖的中蛊后的症状会因人而异,除去脉搏都是极度紊乱以及蛊虫极爱游走在额际这两个共同点外,每个人中了蛊的症状都会不一样,完全没有可考依据。
书中记载最近一次食魂蛊出现的时间还是在百年前,不知从何处传开食魂蛊只有新叶家族的人以血换血才能解,是以,那一次食魂蛊的出现使得新叶家族险些被灭族,自那以后,新叶家族同食魂蛊便在这世间销声匿迹。
探了探她的脉搏,林子恪神色才放松几分。所幸,他最近这些年都在同舅父专研传说中的食魂蛊,经过这么些天的调养,容忆的脉象基本趋于正常,只是额间的血丝似乎隐隐有越来越清晰的趋向。他倾下身,轻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低声道:“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来得及好好对她,来得及找到方法替她解蛊毒。
容忆醒来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在林子恪房中,他居然没有将她拎回自己的房间?再忆及这几天林子恪似乎对她跟从前不一样,大大滴不一样。
首先,她醒来后,便被林子恪连人带包裹都拎到了林子婉住过的房间内,她呆呆愣愣得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林子恪便解释道:“住在隔壁房间方便照顾你。”容忆的下巴都快惊掉了,要知道林子恪可是从来都是能躲着她就躲着她的,这次居然让她住他隔壁?这不是明摆着给她机会让她更方便偷溜到他房间去吗?
然后,不管她是要出去喝茶听书还是要去找沈彦时林子恪都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她穿起鞋子出得房门外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果然睡了个好觉就是不一样,再加上今日这天气,真正是神清气爽啊。这时,一只白白胖胖看起来就欠缺运动的肥鸽一个扑腾掉在了院子里的葡萄架下。
“好肥的鸽子。”正好,把它宰了炖汤喝。容忆吞了吞口水,蹑手蹑脚的靠近鸽子。
“咕咕咕咕。”鸽子撇了眼贼兮兮靠近自己的容忆,叫了两声,高傲的昂起头阔步往厨房方向走去。那模样似在说:“我不要跟这个看来就很蠢的人类靠近,传说笨蛋会被传染的。”
“喂……死鸽子,你瞧不起人是吧?看我不把你宰来煲汤。”看着甩都不甩自己的高傲鸽子,容忆怒了,挽起衣袖便朝鸽子扑过去。
熟料这鸽子看似肥胖,身子却很是轻盈灵活,翅膀扑腾两下便让容忆扑了个空,脑中一阵晃荡,她竟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你在做什么?”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容忆这才将埋在地上的头抬起来,却见得林子恪手中抓着那只白鸽正半弯着腰看着自己,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那张清俊好看的脸泛着淡淡柔光,容忆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抓鸽子。”容忆讪笑回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她最近动作似乎越发缓慢了,现在居然连只笨鸽子都抓不到。
“是抓它吗?”林子恪将鸽子在容忆面前晃了晃,而后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揉了揉容忆的发顶,声音中隐隐有些笑意:“你要想吃鸽子,我待会儿便去给你买一只回来,这只,不能吃。”
“啥?”容忆对林子恪的转变显然还不是很习惯。
见着林子恪从鸽子脚下抽出一支细小竹筒时,容忆才知道,原来是这只信鸽。
眼看着林子恪看着手中的小纸条眉间神色越来越凝重,那信中写了什么?容忆踮起脚尖探头看过去。
林子恪似并不想让容忆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将纸条塞进怀中,道:“饿了吧,洗洗吃饭了。”
“哦。”容忆倒是毫不在乎林子恪的举动,颠儿颠儿的跑去洗漱。
“傻大姐,今天我想去看皮影戏,你去不去?”奶娃娃最近似乎也很喜欢粘着容忆,吃饭间还不忘跟容忆商量今天去哪里晚。
“今天就不要出去玩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动身回灵溪谷。”林子恪淡声道。
“啊?明天就回?”奶娃娃显然还没有在郁州玩够。
“那我呢?”容忆咬着筷子可怜兮兮的问,他们回灵溪谷,那她呢?话说她也好想去看看他呆了近七年的灵溪谷是什么样的。
“你也一起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先申明清楚,食魂蛊这东西是西米瞎想出来的。所以关于它的种种都是虚构。
另,刚刚查了一下,好像很多文中都有提到食魂蛊,但此文中的食魂蛊同别的文中食魂蛊从炼制方法到解毒方法,还有毒发症状都没有半点共同之处,大家不喜勿拍啊。
☆、第 19 章
林子恪果然是说啥就是啥,前一天说要起身回灵溪谷,第二天刚蒙蒙亮便把正在做梦非礼他的容忆和梦到在跟傻大姐抢鸡腿的奶娃娃林宁从床上拖起来直接扔到了马车上。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容忆便已经醒了过来,她看了眼睡在自己身边的奶娃娃。
奶娃娃还没有醒,正抱着被子啃着,似梦到什么好吃的东西,唇角还挂着口水。容忆嫌弃的撇了撇嘴,还是拿起帕子替奶娃娃擦掉了唇边的口水,看她那表情,显然是不知道自己睡着时和这奶娃娃没什么两样。
睡着的奶娃娃一张肉嘟嘟的脸红彤彤的,似熟透的苹果。容忆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蛋,真的好软,见奶娃娃没有反应,她便像是玩上了瘾一般,又戳了戳。平日里都是奶娃娃吃她吃的死死的,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欺负奶娃娃,她当然不会放过。容忆丝毫没觉得自己同一个四岁的奶娃娃计较是多么掉面子的一件事,谁叫他总是喜欢霸占着她的子恪美男不让她近他身呢?
无奈不管容忆怎么戳,奶娃娃都像是没有反应似的,睡着一动不动。戳了半个时辰容忆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马车颠簸许久容忆才猛得想起再过两日便是沈彦成婚的日子了,她觉得作为他的好兄弟,在他成婚前几天不声不响的离开似乎有些不妥,便爬到车外想要和林子恪商量要不要等沈彦的婚礼过了再走。
秋日的风吹起来有些凉,容忆刚掀开马车的帘子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如得到什么指令一般雄赳赳的立了一大片。刚探出一颗头便被林子恪按了回去,她还没看到他人便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外面凉,先披件衣服。”
容忆撮了撮手臂,还是老老实实爬回马车中披了件衣服才爬出马车。
马车的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容忆端着笑在林子恪身旁坐下:“呃,沈彦过几日就要大婚了,我觉得我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不大好?”
听得容忆用得是“我们”二字,林子恪眸子中隐隐有些笑意,看着前方不远处红色的身影,淡声道:“我觉得没必要,沈彦不会真那么老实听他爹娘的安排。”
“啊?什么意思?”容忆顺着林子恪的眸光看过去,前方不远处似有一骚包的红色身影正斜靠在路边的树上,一把破折扇时不时摇上一摇。他似乎也正看着他们,容忆有种沈彦一早便在此处等着他们的感觉。
马车缓缓停下,沈彦毫不客气的上车便要将容忆挤到车里,容忆哪里能容忍别人坐在林子恪旁边?怒得将沈彦拖进马车自己又爬到林子恪身边坐下。沈彦倒也不甚在意,安坐在车中,拍了拍掉落在自己身上的树叶。低声埋怨道:“我说你们也忒不够意思了,要走也不捎上我。”
“你这不是也跟来了吗?”林子恪头也没回,冷声道。
“你不准备当新郎官跑出来做什么?”容忆显然没有林子恪那么了解沈彦。
“当然是逃婚咯。”沈彦从怀中掏出常常携带的小铜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漫不经心道:“像连芸那种姑娘我可无福消受,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容忆默了,把逃婚说得跟啥似的。沈彦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容忆也就是那日在船上见过那么一次,且还是只见到一个高傲的背影。像那种骄傲的女子怎么能忍受成婚之际新郎官逃婚?“你就不怕连家打压你们沈家?”
沈彦嘴角弯了弯似有些不屑,道:“官商联姻各取所需罢了,那连小姐也未必觉得我会是夫君的好人选,沈家三代经商,也未必是离了他们连家便做不得生意了。”同连家联姻只是为了少花些经历去应付官府而已。
这些事容忆不懂,自然也会多说什么,且看沈彦的模样,沈家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不对啊,沈彦他逃婚就逃婚吧?为什么会在路上逮住他们?“那敢问沈公子这逃婚是要逃向何处?”
“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去灵溪谷咯。”沈彦淡定的收回镜子,撑着腮道:“我这次是裸逃的,身上分文无有不跟着你们能去哪里?”
“……”容忆觉得,沈彦的面皮越来越厚了。
林子恪面上倒无多大变化,也并不在意多带上一人回谷。
“沈彦,我最近两日好像都没去找过你吧?”容忆似突然想起什么,突然问。
“没有啊。怎么?”沈彦被容忆突然的问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跟奶娃娃呢?去找过你?”容忆指了指林子恪,问到。
“也没有。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彦直起身子,他觉得容忆此刻面色很不善。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出发去灵溪谷?”容忆面色越发不善,莫非他一直在监视他们?
“你想到哪里去了?”沈彦不满的拿扇子使劲敲了一敲容忆的头,而后又笑嘻嘻道:“我不过是昨日上午准备去找你去听书时,在你家门外不远处打下一只看着很是眼熟的肥鸽子,然后很不小心的看到鸽子脚下的竹筒。”
容忆揉着被沈彦打得有些疼的头,她觉得,沈彦最近不止是脸皮厚了,连胆子也越发的肥了,竟敢在她头上乱敲。
“你再对她动手我就让你的手再不能动。”眼瞧容忆揉着头,见沈彦似乎还有拿扇子敲容忆的想法,林子恪适时开口。也将沈彦还没有说出的话拦了回去。
***
赶了一天的路,几人总算在日落之前进了贺州城,避免了在荒郊野外过夜。
只是沈彦不大明白,林子恪明明是急着赶往灵溪谷,怎么偏偏不走近路,明明只需七天的路程,如果从贺州城绕则最少要多走上五天的路。
直到听到楼下高谈阔论的几人提到玲珑山庄时,他才隐隐有些明了。林子恪大概是冲着玲珑山庄的护魂锁来的。
相传这护魂锁最大的效用是护住人的魂魄不受邪气侵袭。魂魄一事本就只存在于坊间传说中,这世上是否真有魂魄,估计也没几个人能说得清楚。沈彦从来不相信魂魄一说,林子恪更是不相信。就连所谓的食魂蛊,传说能食人魂魄,在他们看来也只是能侵蚀人的神智的一种蛊虫。与食人魂魄一说并无多大关联。
百余年前玲珑山庄的庄主许清然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突然染上疯魔之症,原本温润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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