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假话,容忆根本就和他所认为的贤惠沾不上边,沈彦开始看准最佳逃跑路线,如果一旦看见容忆有什么动怒迹象就赶紧溜才是上策。
然,容忆并没有动怒的迹象,只是撑着腮帮子皱眉思考许久,又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沈彦:“话说,什么样的女子才叫贤惠?”她爹爹娘亲只教过她打架和暗器,她压根就没有从爹娘口中听过贤惠这个词。
“这个嘛!”沈彦脑中搜寻上学堂时夫子所说的贤惠,无奈,他向来是早上学得东西过一晚上就还给夫子了。这贤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他也只是一知半解,但又觉得自己在容忆心目中已经是百无一用了,不能再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只得硬着头皮道:“贤惠嘛,应该就是会做饭,会洗衣服,会做家务吧!”
“就这样?”这么简单?容忆眸子瞬间一亮,她还以为贤惠有多难呢。
“嗯,就是这样,我娘就是这样做,我老爹经常当着别人的面夸她贤惠的。”沈彦肯定的点了点头。
容忆一颗吊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觉得追求林亦萧这跳路其实也蛮平坦的嘛。
跟沈彦商量半日的容忆信心满满屁颠屁颠儿的回家了。
正在厨房准备做午饭的林亦萧右眼皮毫无预兆的跳了几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由心底而生。
不一会儿,果然见着容忆在厨房外探头探脑,他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暗想着她下一步会做什么?是冲进来要求一起吃午饭呢?还是回去把自家从来只卖不做的菜搬过来让他一同煮了?
容忆趴在厨房外看着林亦萧在灶台前的身影,暗暗吞了吞口水,不愧是她看中的夫君人选,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打得过流氓。容忆脑中开始想像成婚后林亦萧下厨给她做饭的样子,想了一半才猛然想起他喜欢贤惠的姑娘,贤惠的姑娘是从来不用相公给自己做饭的。不行,不能让他下厨,容忆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不做二不休冲进厨房。
“嗨!在做饭呢?”她擦了擦口水:“我刚刚在阿彦家跟伯母学了两个菜,我给你做饭吧?”
“不用。”林亦萧淡声回答,做菜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他还不想闹肚子。
“哎呀,反正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你出去歇着等吃就行了。”容忆显然误解了林亦萧的意思,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的在跟自己客套。很不客气的将林亦萧推出厨房。
林亦萧皱眉暗想,他什么时候说过以后会跟她是一家人?想是想,但也没有强势的拒绝容忆,罢了,先让她折腾吧,大不了等下自己再重新做过。这样想着,他也就心安理得的找了本医术在院子里葡萄架下看了起来。
容忆见林亦萧没有反对心中甚是欢喜,嘿嘿,不就是做饭嘛,能难得到她吗?
“打火石在哪里?”容忆到处翻找。
“怎么点火呢?这个伯母好像没教呃。”容忆拿着打火石左看看右瞅瞅。
“嗯!行了,是把火点燃先呢?还是把引火柴往灶里放了再点呢?”容忆左思右想。
不到一刻钟,林亦萧就深深为自己没有直接义正言辞的拒绝容忆而追悔莫及,他以为她最多就是做出来的饭菜不能吃而已,但他着实是太低估了容忆惹事的能耐,她……她烧火就烧火,居然还能把整个厨房都烧了起来。
因春风太过和暖,林亦萧看医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他是被一阵惊叫声吵醒的,一睁眼,我滴娘啊。他家厨房上空浓烟滚滚,一股烧焦味扑鼻而来,扶摇直上的黑烟给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天上了一抹异色。看起来分外显眼。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冷着脸发出一声吼:“容小忆,你给我滚出来。”
“……”正在厨房愤力救火的容忆身子抖了一抖,容小忆,记忆中好像小时候某人极度生气时才会这样叫她。
一团焦黑的身影从厨房中滚了出来,容忆的衣角还冒着点点火星,一张脸黑得跟包公似的,只看得见一双眼和漏出来的洁白贝齿。这张焦黑的脸笑得灿烂,眼睛却左闪右避不敢看他,说话也不自觉的结结巴巴:“怎……怎么了?”
怎么了?烧了他的厨房还问他怎么了?林亦萧眼角跳了几跳,越过容忆去看厨房的状况。容忆看了看林亦萧的背影,又看了看大门的方向,心里盘算着是先逃呢?还是先逃呢?思考许久,她还是低下头,老老实实的跟在了林亦萧身后,逃避毕竟不是办法。
屋子中浓烟滚滚,锅碗瓢盆东倒西歪,靠着灶台的整面墙壁都已经变得漆黑,地上满是水渍。林亦萧看着满厨房的狼藉,怔得许久都说不出话来。额头的青筋隐隐有跳动的迹象。
“我可不可请教你一下,你究竟是怎么把我的厨房弄到这个样子的?”他斜睨着容忆,声音冷淡。
容忆身子又抖了抖,抬起头颇为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嘿嘿笑了两声才道:“我本来想把火点燃扔灶里的,但刚一点燃,就看见那里……”容忆手指了指堆放材火的地方:“那里盘着一条蛇,蛇可是好东西,我想着把它剥了皮给你炖汤喝,就随便……呃!随便把点燃的引火柴放在了……放在了地上,等回过头来才发现那柴火周围都烧了起来,然后……然后我就拿拿了个罐子装水去……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罐子里还装了油来的。”容忆手举过头顶,做认真发誓状。
“那蛇呢?”林亦萧深吸一口气。
“蛇?趁乱逃了。”容忆头垂了下来,蛇没捉到,还差点把房子烧了。她觉得,追求萧美男这条路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平坦了。
林亦萧揉了揉额头跳起的青筋,而后寒着一张俊脸,拎起容忆的后领大步走出厨房,经过前院,打开门将容忆丢了出去,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其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般。待得容忆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丢到了大门外。
“喂!萧美男,你别生气啊,开开门嘛。”容忆垂着门板。
“……”里面的人没有应声。
“不要那么小气嘛,把你厨房烧了是我不对,那个……我的厨房还没有用过,我把我的厨房赔你好不好?”
“……”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被扔出家门的容忆在外等了好半日,那扇紧闭的大门都没有再开。她只得抹了抹一脸黑灰又蹬蹬蹬的往沈家跑。
此时,沈彦刚吃完午饭,正悠闲的躺在房间的贵妃椅上剥着鸡蛋壳。蛋一入口,就听到门被一脚踹开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容忆,毕竟能自由出入沈家且还对他如此不客气的人只有她一个。
“喂……”容忆在沈彦身边坐下,不满的推了推还垂眼吃蛋头都没抬的他。沈彦一个抬眼,一整个鸡蛋硬生生的哽在喉间。容忆的那张脸,简直堪比黑炭,还不是纯黑的碳。脸上清晰的手指印从额头处拖到腮边,想必是用手抹了脸。
沈彦艰难的咽下哽在喉间的鸡蛋:“呜呜……”的指着桌子的茶壶,再不喝点水他就要被噎死了,容忆送了他一双比白纸还白的白眼,最终还是垂着头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咕噜咕噜一杯水下肚,沈彦才觉得舒服了点,坐起身仔细端详容忆焦黑的脸好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你这是逃难出来的么?”他很好奇,她就这样过来的时候见到她的路人都是什么表情?也很好奇自家看门的是怎么认出她还放她进来的。
“我把萧美男的厨房烧了。”容忆垂头丧气又抹了一把脸,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嗯!挺能耐的。”烧了他的厨房你居然还能活蹦乱跳。沈彦如是想着,但看容忆的一张黑白相交的脸,实在是不忍直视,将自己的铜镜丢到容忆面前。
容忆不明所以拿起铜镜在眼前晃了晃,这一看,连撞墙的心都有了。她的形象啊!难怪萧美男二话不说就把她扔了出来。
沈彦笑眯眯的拿了块浸过水的帕子递给容忆。
“为什么我在你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的味道?”容忆皱眉接过帕子。
“没……没!你眼花看错了。”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容忆现在也没有心情去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胡乱擦了把脸后丢掉帕子。显然沈彦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从酒肉朋友升级为军师。
“这个……厨艺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你也不用着急,慢慢来。”眼看着容忆额角处还有一抹黑灰没有擦掉,他拿起被容忆丢到桌子上的帕子弯下身轻轻擦掉她额头上残留的黑灰,道:“还有洗衣服你总会吧?不会做饭就先从洗衣服做起嘛!”
“这个我会。我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容忆猛的一抬头,正对上沈彦妖孽至极的脸,她发现,沈彦脸上竟有些可疑的红晕,伸手探了探沈彦的额头,道:“你怎么了?”
沈彦被容忆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个大跳,回过神来丢掉手中的帕子,隔开自己同容忆的距离。他觉得自己刚刚肯定是魔障了,看着她擦掉黑灰后莹白的肤色,浓密卷翘的睫毛时居然心跳加速。
“喂,你不会是生病了吧?”容忆又往前一步,探究的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
“没!我很好,那个…我觉得你与其在这里瞎想不如实际行动起来,去将阿亦的衣服洗了,说不定他一个感动就娶了你。”沈彦胡乱说着,推着容忆就往外走,他觉得如果让容忆再呆在这里似乎不好。
“我觉得,他并没你说的这么好打动。”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去吧,我精神上支持你。”沈彦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了。
在沈彦的指导下,容忆开始以帮林亦萧洗上衣服为奋斗目标,沈彦说,林亦萧这个人很爱干净,晚上沐浴完换下的衣服一般都是当时就洗了才睡。
是以,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容忆借着住在林亦萧隔壁的地理优势又一次番强进得到他的院子。
不得不说,容忆运气很好,第一次来就碰到她的萧美男刚刚好沐浴完,正抱着衣服准备去洗。
“嘿!洗衣服啊?”容忆笑得狗腿。
“……”对于她总是能出现在他的屋子中林亦萧已经见怪不怪了,想得白天她还毁了自己的厨房,林亦萧就不想跟她说话。这人,从小就跟他八字不合。
“要不要我帮你洗?你看,我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很干净哟,保证给你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容忆笑嘻嘻就要去接过他手中的衣服。
“不用。”
“我保证我不会给你把衣服洗破,你看我的不是好好的吗?”
“不用。”
“你就不要客气了嘛。”
“……”谁跟你客气了?是真不用好吗?他向来习惯自己动手。
“呲剌~嚓…”容忆和林亦萧都呆了。这下可好,洗都没洗就破了,她刚刚还信誓旦旦说什么来着?~-~
林亦萧眉毛上下跳动得厉害,看着自己手中已经彻底分家的衣服,又看看缩了缩脖子又想逃的容忆以及她手中的另一般衣服,很好!白天烧了他厨房,晚上又毁他衣服。
“那个……那个我还有事先……”容忆边将手中的另一半衣服往林亦萧手中塞,边寻思着怎么样逃得比较快,只是她话还没说完,脚就已经离地。
“……”林亦萧已经如拎小猫一样,将她的后领子拎起来就往门外走。
“呜……我错了还不行吗?”容忆挥着手求饶。
“……”林亦萧二话不说,开门——丢人——关门,动作比起早上还要利索几分。
“疼疼!萧美男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我好歹也是女孩子呃。”容忆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紧闭的大门呲牙咧嘴。
“……”门内的萧美男对容忆的话嗤之以鼻,他俩打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她什么时候像过女孩子?
见得门内没有动静,容忆只得灰头土脸的回自家。
之后几日,容忆屡战屡败,看到萧美男打扫,她兴冲冲的去帮忙,结果把他家中刚采回来的草药当杂草给扔了,萧美男已经失了扔她出去的兴致,直接用扫帚将她扫地出了门。
又两日,萧美男打扫后院的花花草草,她有样学样的拿了把剪刀去帮忙剪枝,见到这里的叶子黄了,不好看,剪!那朵花太艳了,跟其他花颜色不搭调,剪!半天下来,看着光秃秃的花枝,她是满意了,萧美男却咬牙切齿了。直接一脚将她踹出大门。
这晚,已经四次被萧美男赶出大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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