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点情人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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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一些人生无常的道理。我这儿还有些书,你拿去读吧。”常娩英吩咐的语气像是对下人说话,只有在谈论到书本时,她的话才会多一些。

    “谢谢娘。”常无心轻点了下头道谢。

    在这些对话后,母女俩又没说话了。时间静悄悄地流过,厅里只有沉闷,但这对母女却脸色平静,也不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什么不对。

    常娩英坐了会便起身。“我在后园子看书,你自己就随意走走吧。”话说完,她人也离开了。

    常无心抬头看了遍厅内,注意到这屋里少了张木椅,想是坏掉不能再修了所以被丢弃;而窗子的破洞更大了,桌几也歪歪斜斜的,表示这半年来,宫里的工匠仍是没来边宫修补过东西。

    常无心慢慢走出大厅,屋外是一片杂草丛生的野地、间杂着几棵大树,而屋后则是一片森幽的竹林,这地方一看就让人感到荒凉,真是做为冷宫最适合的地方了。

    娘在她出生前就被皇上贬到这边宫来了,因此她出世时没有御医在旁边,还是霞姑、喜姑为娘接生的。

    她一落地后,娘只看了她一眼,为她取了无心这个名字后,就被宫中管事送出宫,交给京城外一猎户平民抚养,每半年才能进宫一次陪伴娘,为时十天,十天后她又必须回到养父母家过着平民的生活。

    她虽然是妃子所生的女儿,可是她的身分却不是公主,甚至比一般的平民老百姓更低下,因为她“可能”是私生女。可能,多可笑的语句,那表示她连自己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而这也是为何娘会被皇上贬到冷官的原因。

    她稍懂人事后,娘便不隐瞒她,一五一十地将她的身世真相告诉了她。常无心还记得那是她八岁时的事,一个初知人事的小女孩,所明白的第一件事竟是自己这样见不得人的出生。那回她待在宫里十天,也足足哭了十天,而娘倒像无事人一般,也不准霞姑、喜姑来劝慰她,就放任她啼哭不止,那十天的时间难熬得有如千百年之久。

    最后当她又要被送出宫时,娘才冷冷地告诉她:“这就是你的人生,想怎么过也只有你自己能解决。你哭、你疼、一切的喜怒哀乐还是只有靠你自己亲身体验,因为你就皇你,永远变不了别人。”

    她当时听不懂娘话中的意思,但这些话却像生了根般的在她心头盘踞下去,想忘也忘不了。后来慢慢长大了,她才逐渐了解。就像被针刺到了,那种疼痛只有自己能了解,旁人永远也不能知道自己的痛;除非他也被针刺到了。

    所以她只要管好自己,不受任何的伤害。疼痛就可以了,其余不能掌控的事就别管了,利人利己。

    而最能使自己不受伤、不疼痛就是少欲少求。没有欲望、没有渴求,人就不会想获得什么东西;若不想得到什么,也不会因为得不到而痛苦了。如同她的名字“无心”;既是无心,这世上又还有什么能伤得了她呢。

    加上娘也让她读了许多关于生死玄学的书籍,使她看清了生命的无常;况且人活在世上是受苦时多、快乐时少,而快乐又大多建筑在自己或别人的痛苦上,也脆弱得有如易碎的水晶,虚幻得有如短暂的泡沫,一下子便消失了;那快乐消失后,因为自己已尝过了快乐的滋味,再遇上痛苦时只会更痛苦罢了,那不如做一个不知道快乐、痛苦的人,对所有事不会有任何感觉。

    所以她用一双冷淡的眼眸看这人世间,让自己的心如冷冻结冰的河流。世间上的任何事都无法引起她的喜怒,这样她就能永远保持冷淡无心的境界,也就能无喜无忧了。

    当然这事说来简单,做来非常地困难。人有七情六欲,她也一定会有发怒、委屈、伤心的时候,但是经过修炼,她心中的波动已是一次比一次来得校现在她虽然无法说自己是心如止水,但这世上已鲜少有事能让她心动了。

    常无心走到屋子旁的大树下,靠着树干望了会天空,慢慢地闭起眼睛。不特别去想什么,她让自己脑里是一片清明,感觉很舒服。

    常无心不知道自己闭眼了多久,直到听见有人走近的脚步声才打开眼睛。

    喜姑满头大汗地抱着一包东西,常无心看得出那是米。 边宫太偏远了,加上是个冷宫,所有的米粮、衣布、日常用品都要走上好一段路,到管事那儿领取,没人会送来。这一来一往要花费不少时间精神,所以霞姑、喜姑平日会在后院子种菜、养鸡,自给自足,除非是一些无法自己取得的必需品才到管事那儿领龋常无心走近喜姑,轻唤了声招呼。

    喜姑看到常无心后,清秀的脸庞露出疲倦的笑容,点点头。虽然是婢女,但喜姑、霞姑两人也是女官出生,长得秀丽貌美。喜姑一口气将米搬到了厅堂才放下,捶捶酸疼的手臂对随后走入的常无心高兴说道:“小姐,喜姑明白你今天要来,特地去领了些白米回来,晚膳有香喷喷的白米饭好吃了。”

    “喜姑,谢谢。”常无心淡淡地点头说谢,比起娘的冷漠;喜姑和霞姑更像是她的亲人,但她也只会冷淡地点头表示谢意。

    喜姑笑笑摇摇手,再度抱起白米走向厅后,将白米搬回厨房,常无心也信步随着走去。

    偌大的厨房,除了一个被烟熏黑的炉灶。一张破旧的木桌。一个老旧厨柜,几个木盆、水勺外,就空荡荡的了,比一般百姓的厨房更加简陋。

    霞姑正蹲在地上杀鸡拔毛,喜姑就将白米倒在厨房一旁的米桶里。喜姑见常无心也跟着走入厨房,忙挥手要她离开。

    “小姐,这厨房太脏了,不适合小姐来。小姐还是到外面走走看看,或是去陪陪夫人也好,别留在这儿,免得弄脏了。”

    常无心轻点头,转身离开。娘在看书,最不喜欢别人去打扰,她还是别去。她步出屋里往竹林走去,竹林后是个小山丘,爬过山丘,就可以看到一个大湖泊接着一条水流潺潺的溪流。这大湖泊容纳了城外几座大山上的泉水,再用人工辟出一条溪流,导引湖水流到皇宫里的皓湖;皓湖也是由人工所凿成,湖面宽广,湖边造景优美精致,是宫里皇上、后妃休闲的地方。

    而皓湖源头的这个大湖泊却没役无闻,因为地处冷僻,也没人会来此,它就如同被人所遗忘的边宫一样,孤独地留在皇宫里的角落,让时间淹没。

    不过也因为这地方冷僻无人,也充满了清静冷幽,常无心喜爱这样的安静,私自叫这湖泊为无名,无名配无心,是最为适合了。

    娘不会因她每半年回宫一次就特别重视她,娘依然只做着自己的事,看书、弹琴、种花、养鸟,并不会多分出时间陪她;对她的态度始终冷漠寡言,母女之情淡得有如陌生人般。

    幸而无心也练就了一身的清心寡欲,不觉得母女情淡有什么不好,她总是能自得其乐。她很喜欢这无名湖,所以每回来边宫时,总在这儿逗留最久,母女俩互不干涉对方,日子也是在平静安详中度过。

    常无心一个人走到湖边坐下,时序正值入夏,酷热逼人,而这儿因有树木、湖水,却清凉得有如秋天。

    寂静的林子里,虫鸣鸟叫声听得最为清楚。她静静地听着,无表情的脸孔感觉不出她的情绪起伏,但她单薄的人影却和这片清幽之地融合成一体,好似她天生便属于这里,不再是凡尘俗物了。

    常无心自湖边回来时,霞姑、喜姑已经准备好一桌的晚膳,但能说是好菜的就只有一盘鸡肉,其余是野菜、草菇,和每人一碗的白饭。

    喜姑看到常无心回来了,开心地喊道:“小姐,坐下吧,要用膳了。”

    常娩英也在霞姑的伺候下走到大厅,四人在桌前坐下。因为人口少便没有尊卑之分,大家一起用膳。

    在常娩英举箸开动后,其余人才开始吃饭。

    不过用膳时间一向也是静悄悄的,常娩英不开口,另外三人也不说话,众人安静地将晚膳用完。晚膳后,常娩英和常无心在厅里喝茶。

    “宫里有什么事发生吗?”常娩英喝了口茶,随口问起。

    喜姑忙开口回答:“有,我到管事那儿领米时,听到大家都在谈论西武国世子来访的消息。传闻西武国的世子这回来宫里是为了选太子妃,这件事已经传遍宫中内外了,皇上还特别宣召了兰字辈的四位公主和谈宰相的小女儿,容御史的千金入宫。众人都猜测西武国世子会从中选出的最可能人选便是金凤公主。

    传说皇上有意和西武国结为亲家,将金凤公主许配给西武国世子,以保两国永世和睦相处呢。”

    所谓兰字辈的四位公主,分别是韦王爷的女儿兰庭、兰香公主,和寅王爷的女儿兰娟、兰云公主。她们都是赫连敬峰的侄女,和赫连盈儿是堂姊妹的关系。

    常娩英听到这消息后,本是冷漠的面孔多了抹深思。她想了想后,转头看着女儿。“你也近二十岁了吧。”

    常无心点点头。

    “你养父母有帮你找对象了吗?”常娩英又提。

    常无心摇摇头。她的身分特殊,谁敢为她做主婚事呢。

    皇上要她以平民身分长大,就随意指派个宫内管事为她找养父母收养她,刚好那位管事有个远亲是京城外的猎户,就将她交由这对猎户夫妇抚养,每个月宫里再贴那猎户夫妇一些银子,当是抚养费用。她养父母明白她的身世,不敢真将她当成是亲生女儿,加上养父母自己也有儿女了,所以对她是非常地客气有礼,就像是在人家家里做客一样;在养父母家,她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小姐年纪这么大了,实在也该为小姐找个婆家才对埃”喜姑插嘴说道。

    常娩英眼神冷峻地看了喜姑一眼,似在责备她多嘴。

    喜姑马上闭起嘴不敢再多话。

    “二十岁,说来也该要配婚嫁了。”常娩英自言自语地低喃,脸上神色却阴沉冷凝,让人不寒而栗。

    常无心看到母亲这样看似关心却更像在算计什么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不好的感觉,让她莫明地恐惧。

    常娩英再抬头仔细地看了看女儿。女儿果真是生得美丽无双,比起自己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她一身的冷漠气质比天真可爱的女子更让男人感兴趣,一定能引来大众注意的目光。

    常无心见母亲一直看着自己,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不安感也在扩大。不过,就算她有心事也无人可以倾诉,加上四周的人对她总是客气疏远,她又看多了生死无欲的书籍,自小便练就一脸的面元表情,不管遇上何事她都要自己冷淡以对。

    常娩英注视着女儿好一会,然后放下手中茶杯。

    她站起身,淡淡地丢下话:“回房休息吧。”就缓步走回房间。

    霞姑、喜姑对夫人这样摸不着头绪的举动已经习惯了,而常无心纵使心有疑问也不会问出口。因为娘不说的事,她也问不出结果的。

    “小姐,你的房间奴婢收拾好了,小姐也回房休息吧。”喜姑对常无心说。

    常无心点点头,走向自己的房间。这三间茅房,一间是大厅、书房,一间是厨房,而另一间就是供睡觉休息的房间了,小小的一间茅房里只隔了两个房间,一间是常娩英的卧房,而另一间平时是霞姑、喜姑的睡房,若遇上她来,霞姑、喜姑就将房间让给她,两人便住在厨房旁的杂物间里。

    小小的房里放着张大床,另有一个缺了只脚用木头垫着的木柜。一张陈旧的梳妆台,除了寒伧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常无心打开柜子,喜姑已将她带来的几件换洗衣裳叠好放在柜子里。她拿出睡衣换上,走到窗旁推开窗子让月光流泻屋内,心中又想起喜姑说的西武国世子来宫里选太子妃一事。这消息对其他的女子而言是件大事,但是娘为何对此事表现出特别关心的神情呢?

    赫连盈儿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若皇上真想让金凤公主嫁给西武国世子,那太子妃之位肯定是属于金凤公主的,旁人再如何积极也争取不了;因为除了西武国的世子外,决定权就掌握在皇上手中了,女子不过是被人操纵在手中的棋子罢了。

    就算当了太子妃,充其量也不过是位以夫为贵的女人。因为丈夫的太子身份,才能拥有太子妃的权力,但仍是依附男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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