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得亏的人,他被北辰孤强捋了过去,受了天大的罪,痛得活活晕死了过去,现下就要发作。
胖子干笑了两声,道:“教主歆慕少侠武艺,请来切磋,便是方法不当了些,也不是什么大事,请少侠见谅。”
他一口一个少侠,又闭口不提那日实情,免了楚璇出丑,众人均想这少年武艺如此出众,魔教想拉拢也是常事,便没往那一层上想。
楚璇见他知趣又圆滑,怕也抓不到他痛脚,哼了一声作罢。
他望着北辰孤, 一字一句地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心中清楚,要依着我原来的性子你现在早就上阎王那里报到去了,只是你日后对我也还恭敬,我下不了这个手,这次就饶过你,其他的你根本不要想。三年内月冥教不许再出南海半步,否则我看见就杀无赦!”
《江湖风云录》上如实记下了这件事,楚玄这个名字正式第一次在江湖中受到重视。
“楚玄,字璇玑。年十五,于春城花会一剑败韩遥、北辰孤,后两者皆当时绝世高手,分掌白黑两道牛耳,自出道来未有敌,楚是以名扬天下。玄容色绝伦,见者莫不神迷意醉不能言, 号为“仙卉神剑”,余观古今未有稍及者。”
这是后来何阗提笔在纸上写下的话,那时,天下已又是另一番天翻地覆。
楚璇威胁完北辰孤后,司空风走上前来,波澜不惊地道:“我带小怜来了,你把教主给我吧。”
楚璇一怔,道:“你莫非还要留下不成?他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不记得了?”
司空风苦笑道:“情到深处时,又哪里管得那么多。”
楚璇瞪了他一眼,怒道:“没见过你这么自甘下作的人!你是要把命都送在他手里才满意了!”
他对司空风本颇有好感,也听说他是被强捋来的,还打算救他出去,没想到这人竟如此愚顽,一时只恨不得给他两个耳光把他打清醒才好。
“你如果今天不走,他也饶不了你的。”楚璇耐着性子道,“他会以为你和我私下往来,是你向摘星楼泄秘的,月冥教刑法严酷,私通外敌更是大罪,你自己好好想想罢!”
司空风但笑不语,心底却是一片荒芜。
他始终不如这少年,容貌也好武艺也好,便在情之一字上,都不如他看得透彻。
楚璇是他最羡慕的人物,是真正的潇洒风流,多情却不滥情,做事拿得起放得下,便是他自己,若不碰上北辰孤,怕也会喜欢这样的少年吧?
可就算明知如此,又能奈何?
飞蛾在扑火前莫非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么,却逃脱不了那艳丽火焰的诱惑,只能义返无顾地投入那一片火海。
焚之以心,蹈之以火,承担一切之结果。
反正横竖就只这么一辈子,便尽付于那人,又何妨?
至少,下世再不会如此痴迷纠缠。
司空风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这人是生来的贱骨头,枉费你一番心思了。”
楚璇气得大笑了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横眉道:“既是如此,那以后就当我不认得有你这号人罢!”
他往地下狠呸了一口拉了小怜走了,司空风和他相交虽然甚短,却知他为人素来极有礼貌,最不肯在人前失礼,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是气恼到极点,日后也断然不会理睬自己了。
他叹息了一声,伸手抱起了北辰孤,众人看出行迹暧昧,不由窃窃私语了起来,有几句落入了司空风耳里,尽是些男倡后庭花之类,对他极为鄙视。
司空风在北辰孤身上摸了两把,觉出楚璇手法极其怪异,既不曾伤人也不曾封了经脉,但人就是动不得,看来只有等慢慢自然好了。北辰孤杀人似的目光望着他,想是觉得这样被男宠抱在怀里大失了面子,又或是恨他知道楚玄要逃走竟然隐瞒不报,无论是哪一种,回教中都不会有他好过的,怕是要一百零八条刑法全部试过一遍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中却是坚定的温柔,就让我用这一生,来对你死心吧……
选美之试被这么一搅,众人多以为要改天了,谁敢在这几个心情明显糟到极致的大人物面前提一句:“那个某某楼主某某教主某某公子,现在你们的事扯完了,我们的选美可不可以继续下去啊?”
只有猪才会这么做!
谁想免费领教摘星楼月冥教外加一个神鬼莫测的楚玄楚大公子的武功绝学?
“你们继续吧。”楚璇寻了块地方坐下来道,声音淡淡的。“先前打搅了,不好意思。”
“继续什么?”众人纷纷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次轮到楚璇瞪大了眼睛:“今天不是选美之试吗?你们不是还没出结果吗?现在架也打完了帐也算清了难道不该接着比赛吗?”
一片咳嗽声此起彼伏,绝大多数人似乎提前迈入老年期。
楚楚这大脑构造不是一般的强悍,偶都要无语。
说他复杂有时却能简单到这地步,完全小白一只。
楚大美人坐在树荫下悠闲地喝茶吃水果看选美,时不时往场上飞媚眼,引得美女们一个个面红心跳芳心撞鹿,顺便再逗身边的小怜开心。更令人勘忧的是楚大少爷身边同性的数量似乎也越来越多,而且大多是年少英侠,楚美人笑嘻嘻的,应酬斡旋丝毫不乱,得心应手,十足的情场杀手,而且是男女通通秒杀型的。
“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远处的韩大楼主脑中不自主浮现了这句话,突然间觉得自己前程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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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一剑光寒十九州(下)
赠秋娘清舞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江娥啼竹素女愁,美人桃源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
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楚大公子洋洋洒洒一篇改版的《箜篌引》写毕,亮出来看时满座皆是惊得连吸冷气,连称赞都忘了,几位货真价实的文豪名家更是抢着邀请楚美人晚上一谈,热情无比。
“公子若能一至,当扫塌以待之!”某人如是言道。
韩大楼主听得咬牙切齿,扫塌以待之?我家璇儿要来你把床打扫干净做什么?百分之一千的不怀好心!
那祸国殃民的妖精妖娆一笑,嘴里还咬了一枝开得极盛的花枝,所谓的名士高人也不禁失了魂,走了魄,一时连自己问什么都忘了。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怿若九春,罄折似秋霜。流盼发姿媚,言笑吐芬芳,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衾裳。
有人暗中描入画中,千百年后依然颠倒众生。
楚璇将才写好的诗递给了秋清舞,柔声道:“秋姑娘,你箜篌弹得好极,我也不知道怎么称赞好了,随便写了首诗,不好却不要怪我。”
他原本是女子,做这温柔之态却比任何男子都要来得真实自然,眼中更是波光流转,蕴涵了无尽情意,全场女子无不怦然心动,心想若是能被他这样望上一眼,当真是死而无憾。
那先前说愿扫榻相待的名士此时犹痴痴地望着他,楚公子掩唇一笑,纤纤玉手一指远处的某人:“我今天晚上要同他睡去,你的卧榻,怕是无福消受了。”
众人情不自禁,随着他春葱似的指头望去,只见竟是一个站在韩遥身后的青衣少年 ,虽然也称得上是华美俊俏,但和这名震天下的摘星楼楼主相比却委实差了太多,真不知楚玄是如何看上他的。
此时面色最精彩纷呈的莫过于韩大楼主,只见他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最后尽数转为了乌云一样的颜色,阴沉沉得吓人。
这小妖精,越来越放肆了,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说要上别人的床,莫非是他在床上教训得还不够?
可恶啊,要再抓到这只小妖,一定要xxoo再翻过来接着xxoo不换尽一百零八种体位誓不罢休……
“楼主,你流鼻血了” 摇光毫不给面子地指出了这一点,顺带递上了一叠手帕,“您要发春做白日梦至少不要在大庭广众之前,否则全天下人都会以为我们摘星楼是变态的聚居点的。”
胡小媚挨到楚璇身边,笑道:“你可有诗送我?没有我可要不依了!”
她本是开国功臣胡飞廉之后,家世极其显赫,族中不少叔伯都在朝中官拜侯爵,本该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养在深闺无人识,一朝选在君王侧的,可她自己偏偏举止行事放荡肆意,全不顾礼仪规矩,更常与俊俏少年郎勾三搭四的,声名最是不好。正人君子见了往往避之不及,如遇蛇蝎,倒有一帮浪荡王孙日日想勾她到手,传言当今圣上同母弟长乐王江惜香也在此列,只是不能够罢了。
放在楚璇那年代不过是
楚璇笑道:“美人相求,岂敢不从?”
他有心要杀柳如诗的威风,也懒得自己做词,尽将前人的名作搬了出来,随即挥笔赋词一首道:“英英妙舞腰肢软。章台柳、昭阳燕。锦衣冠盖,绮堂筵会,是处千金争选。
顾香砌、丝管初调,倚轻风、佩环微颤。
乍入霓裳促遍。逞盈盈、渐催檀板。慢垂霞袖,急趋莲步,进退奇容千变。
算何止、倾国倾城,暂回眸、万人肠断。
胡小媚看了极是欢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咯咯笑道:“好个妙人儿!这般会讨人欢心,你若再大几岁,这天下闺阁岂不要被你翻了过去?”
楚璇喜她妖媚冶艳,又丝毫不似普通女子做作, 况胡小媚放在现代社会也不过就是个开放热情的女子罢了,燕屏才真的是色女一只,若不是自身条件有限早就男女通吃了,想当年楚大美女就没少被她揩油,初吻也被这位剥夺了。
“世上女子都是水做的,不似男子污浊可恶,我配得起一个已是有幸—”楚璇抛了狼毫悠悠叹息道,“ 若还去四处拈花惹草,那当真是猪狗不如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并没有特地压低,是以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他的话。当时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寻常,便是市斤小民都家中不止一妇,楚璇刚刚那话等于将全场男子都骂进去了,几乎引起满座哗然。若不是众人畏惧他神鬼默测的身手,兼之爱他容貌才情,怕又是好大一场麻烦。
胡小媚怔了怔,半晌方道:“哪个女孩子若能嫁给你,一定是天底最幸福的女子了。”
楚璇淡淡地道:“也不见得。真心又怎比黄金贵?我断然不能给她锦衣玉食,纵是当初两情相悦,到底敌不过似水流年,说不定日后相看两厌反目成仇,那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韩遥终于明白,原来,这才是楚璇本心。
既渴望完美唯一的爱情,又害怕执着带来的伤害,干脆便用风流轻薄覆盖了真身,借着这一幅上天生成的好皮相,在这滚滚红尘中厮混放浪。那一颗玲珑水晶心,始终守得严严实实,不肯全部交付了出去。
是在怕啊,怕他薄幸,怕他负心,要给自己留足够的退路。
本来便只靠相爱来维持的爱情,没有任何外界条件的支撑,你我还要互相猜忌互相伤害,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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