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有璇玑_分节阅读_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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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样子像满天星,却又像蒲公英一样可以被吹走,非常有趣。

    谪仙湖上还有一座桥,是他在电影中看过的老式二十四拱石桥,桥身的挡板上刻着天宫仙府的图案,第一幅是混沌星辰天地初开之时,第二幅绘着众仙诞世祥云簇拥,楚璇一幅幅看过去,越看越觉得熟悉,似乎什么东西快要从心底跃出来,偏偏又抓摸不住,又是疑惑又是急切,却更是急着看下去。

    到了第十幅画之时,上面刻着一个神仙在赏花,衣带飘飘,虽是石刻出的,却也看得出气如云烟下玉峰,质如冰雪傲凡尘,与众分外不同,旁边许多神仙都似有爱慕之意,争簇着他。旁边以簪花小体铭着一首词道: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楚璇看了顿时面色发白,身子几乎就要倒了下去,耳边犹听得温璧在说“这桥上的石画是一夜之中有的,都说是神仙刻的,从第十幅起就有诗词,据传只要看得懂就能揭破一个最大的秘密,可惜从来没有人参悟得出……”

    楚璇尖叫道:“不要说了,我好难受,脑袋好痛—”

    温璧见他顷刻之间面若金纸,摇摇欲坠,不由吓得魂飞魄散,抱住了他迭声道:“你怎么了怎么了?我带你回去,我们回去好不好?”

    这时突然背后响起了一个难听的声音:“小美人,你不舒服么,要不要大爷帮你揉揉?”

    温璧勃然大怒,头也不回听声辨位,一记流星镖就往背后打去,说话的那人似乎是不想他会骤起发难,“哎哟”了一声被打中了腰部。

    温璧扶着楚璇站了起来,楚璇见那中镖的正是先前在酒楼里的目光灼热的那个胖子,不禁厌恶地道:“你们又来做什么?”

    楚璇头痛欲裂,又兼之那胖子仪容实在欠佳,没半点好气地道:“天下美人那么多,我生得美又关你什么事?”

    “先人曾感叹道‘不知紫烟之美,有目不如盲也’,可见一个人生得美和他人实在是大有干系,”胖子不慌不忙地道,“小姐身上无一处不是完美,又岂是寻常庸脂俗粉可以比拟的?我家大哥向来最是歆慕美人,可否请仙子过往一叙?”

    楚璇自从江惜圣派人强抢过他后,对此类事情深恶痛绝,当下怒道:”滚开些!”

    胖子旁边几人都隐隐有怒色,手也按到了腰间,温璧丝毫不惧,软剑一抖,银蛇般嘶嘶作响,护住了楚璇。

    楚璇急着看下面的石画,头又越来越痛,心也跳得极不舒服,冷声道:“你们还不走我就把你们全杀了 。”

    胖子苦着脸道:“娇滴滴的小姑娘也这么会吓人,好了好了,我走就是的,后会有期。”

    那胖子果然带着手下一群人走了,并没有什么花招。

    楚璇又去看第十一幅石刻,方才那被众仙簇拥着的神仙却被从云端推了下来,下面写着两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温璧见他发狂一样地盯着这些石刻看,心里又不解又担心,猛然见他泪流满面,惊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楚璇也不理他,也不檫眼泪,继续看了下去,看到第二十幅上题着的诗道:三年谪宦此栖迟,万古惟留楚客悲。秋草独寻人去后,寒林空见日斜时,汉文有道恩犹薄,湘水无情吊岂知! 寂寂山河摇落处,怜君何事到天涯!

    韩遥今日却是出来和桃源主人何阗打交道,何阗虽然桀骜,对他还是要卖面子的,无意间问起他沈摇霜的事,韩大楼主支支吾吾作不得声。两人都是便装打扮,一路散到谪仙湖,听得有人纷纷扰扰地说”桥上有一个天仙似的美人,顾倾城都及不得一二分”,心里已是咯噔一下想是不是楚璇贪玩跑出来了,走近了望去只见桥上一人身着藕灰色束腰千摺纱裙,头戴嵌着蓝宝石的凤凰衔珠式簪子,眉目秀丽宛如江南山水,气度飘逸直似神仙中人,不是楚璇又是谁?

    韩遥又急又怒,想起那般叮嘱过他不要乱跑,小妖精却全不放在心上,扮作女子混了出来还不戴面纱,真正是惟恐天下不乱了,万一碰到了江惜圣或是其他几个厉害角色又如何是好,不被人生吞了才怪!且他又不会武功,便是寻常街头小混混也可以占他便宜的,这样出来一趟觊觎者又何其之多!

    韩遥怒气冲天地跃上了石桥,也不顾在人面前显露了功夫,却又看见了温璧在旁边,略一思索已想清了事情来龙去脉,心中越发忿忿,暗想楚璇他不懂事也就罢了,你也陪着他出来混么,全然不晓得一点规矩。

    他冷冷看了温璧一眼,斥道:“你为什么要带他出来?莫非没听到我的话么?”

    温璧纵然从来轻狂,对自己的主上还是畏惧的,低声道:“楼主。”

    此时何阗也上了桥来,韩遥不好再发作,伸手去拉楚璇,准备带他回去。他将小妖精扳过脸来一看,见他一张俏脸上珠泪滚滚,自己都吓了一跳,满腔怒气都抛到了爪哇国,柔声道:“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了你么?”

    楚璇竟似没听到他说话一样的,挣扎着要从他怀抱里出来,韩遥见他神情不大对头,责问温璧道:“你究竟带他去了什么地方看了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温璧嗫嚅着说,“他只是在这桥上看这些石画,看着看着就嚷着说头痛,自己就哭了起来。”

    韩遥勃然变色道:“你是疯了么,带他来看这些东西!”

    他抱起了楚璇就要走,小东西犹争着要去看后面几幅石刻,韩遥知道蹊跷,哪里还肯让他去看,楚璇只匆忙中看到了最后一句:“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何阗回去后心情抑郁,他向来对美人不上心,偶尔碰到罕见的绝色也不过是单纯地欣赏,以为终己一生,都不会动情。但自从见到了那如妖似仙的绝代佳人,却是一直有所思,今日再一见,方知名花有主,不知为何便难受起来。他知道这石画传说中是仙人留下的,内中大有玄妙,自己也去看过多次,却委实悟不出什么东西。那少女身上实在没有一丝一毫不是完美,皮肤上连毛孔都没有,头发仔细看去是极深的黛绿色,完全不似凡人之美,她看了那石画显得极痛苦,想来定是明白了什么,摘星楼楼主韩遥又那般惶恐掩饰,不让她再看下去,其中一定隐藏着惊人的秘密 。

    怀楚璇才一回神仙居就发起病来,上吐下泄又是头疼又是心痛,整个折腾得楼中上下没一个人安得了身。他病中心情最是不好,比从前更挑剔了十二分,稍有不如意便会大发脾气,韩遥是由得他去,只盼他早日好起来,却免不了有那一帮人恨在心,对他生出无数罅隙来。

    楚璇这病来得奇怪,所幸去得也快,不过三四日却好了起来。

    何阗这日又来拜访,楚璇正坐在床上,韩遥亲自端了银耳雪莲粥来一点点地喂他,他看着窗外的桃林,道:“这花怎么还不开,莫非要到我死了才开么。”

    韩遥知他病中心情恶劣,出言没有一点忌惮,亲着他眉心道:“你怎么会死呢 ,尽说些傻话。桃花不过一两天便开了,你急什么急呢?”

    楚璇恼怒道:“我偏要它现在便开!”

    何阗笑道:“这又是孩子气的话了,花开花落都是有时候的,由春神管着,怎么可能因你一个人而改变?”

    楚璇冷笑道:“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么?哼哼哼,春神又算什么,他再不让花开以后也不要混下去了。”

    何阗闻言皱了皱眉,心想此人出言也未免太狂妄了些,他想着想着往窗外望了一眼,却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刹那之间,枝头桃花已经开遍,一派嫣红浅粉,烂漫无限!

    这百里桃花,竟只为了他一句话,顷刻尽数盛放!

    韩遥虽然惊诧,却已见过他的神妙,与皇家铁血卫交战之时摘星楼上下被困火中,几乎丧命,楚璇一哭,便有冰雹降下,熄了传说中不灭的魔火。刹那花开与凡人来说是不可思议,想来他是神仙降世,诸多异昭也不足为奇,因此也并不特别好奇。

    何阗一惊却非同小可,想起楚璇刚刚说过的话,言下甚有把东君也不放在眼里之意,而他才说完话花就开了,绝非巧合,难道冥冥之中,真有鬼神之事?

    那既是如此,一言能令东君奉命催花之人,又将是何等身份?

    什么人,能命令传说中至高无上的神仙擅改自然,违悖天意?

    他素性清高,从不近女色,一是眼界委实太高,二也是存了长生修道之念,此时见了这等景象,心中如何能不计较!

    楚璇抿嘴一笑,那笑容里犹似带了几分嘲讽和轻蔑,又像是悲怜和叹惋,有着三分邪气,四分风流,剩下的却全是茫然与无奈。

    “花都开了,咱们还闷在屋子里干吗?”他淡淡地道,赤着脚跳到地上 ,一双毫无瑕疵的玲珑玉足踏在猩红的地毯上,一步一步,恍如踩在云朵上,竟是勾去了两位阅尽天下绝色的大人物的魂儿。

    楚璇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悠悠吟道:“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九州。 ”

    只是他心里,却还有话没说出来。

    也不能说出来。

    因为花会已经开始了,还有背后的阴谋诡计和暗涌激流。

    其实输与赢,成与败,又有什么,只是许多人永远不能明白。

    凡人总喜欢妄图揣测天机,从中取巧,江惜圣如此,何阗也是如此,韩遥都不能免俗,却不知变的这一时,总要你用那一时甚至一世来偿还。

    何苦何苦!

    汝之一世,与我不过弹指刹那,一回眸,一切便已灰飞烟灭,千千万万年无声逝去。

    便是千百世的情缘,在无边无际的时光溯流里,又是何等渺小微弱!

    你又为何不悟呢?

    ,

    十二 试论倾城与倾国 (一)

    “忆往昔,赵妃临鸾,新妆才饰,艳绝人间金钿。东君信息,造化工夫,却笑众葩开晚。若是芳菲迅速,拟将胭脂,轻染娇颜……”

    “……芍药斗新妆,桃花竞婵娟。着意留连不放春,已向东皇说。况是谪仙家,自有长生诀。”

    歌女们美妙的歌声从处处高楼上传来,隐约可见红衫翠袖婆娑起舞,侧耳却听燕声莺语不断,果然是春城花会,一片繁华与富贵,暖风熏得游人醉,酒未饮先醺。

    楚璇笑道:“这正是应了‘这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只是为何不见有美女请我饮金樽酒呢?”

    话犹未落,便有一个削肩蛇腰的艳妆舞姬,额上饰着金缕花钿,玉手托银盘,向他盈盈恭身道:“我家主子见二位仪表非凡,命贱妾奉酒一杯为敬。”

    楚璇接了过来,看也不看便喝了下去,将空杯放回舞女盘中,笑道:“多谢了。”韩遥也自饮了一杯。

    两人方才饮毕,便有人鼓掌叫好道:“痛快痛快,两位果然豪爽,可否上来一叙?”

    韩遥担心有人觊觎楚璇容貌,纵带了面纱,那绝代风华却是掩不住的,正欲推脱,楚璇拉住了他的手。

    “是劫,躲不过。”少年幽幽一声叹息,望向他的目光尽是令人心碎的温柔和缠绵。

    “幸会。”双方都一拱手,落落入座。

    韩遥冷眼看那筵席上,列的都是:

    金丸珠弹腊樱桃,色真甘美;红绽黄肥熟草莓,味果香酸。林檎碧实连枝献,雪梨缃苞带叶擎。胡桃银杏可传茶,椰子葡萄能做酒。瑶台纵有龙凤髓,怎比人间乐逍遥!

    那诸般果品馔食都极讲究精致,这也就罢了,更难得的是六七个琥珀杯,水晶盏,镶金点翠,黄金盘,白玉碗,嵌锦花缠,当真是富贵已极,几不似人间气象。

    这里的主人却是一个年方弱冠的粉衣少年,生得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便似画上画的金童一般,一双桃花大眼极是多情,似乎随时盛着一汪春水,比起韩遥来也不逊色多少,只是到底少了那样当世无俦的风度。

    他笑嘻嘻地举杯对着二人道:“在下闲来在这楼上瞻仰美人,一直未见绝色,方才见到两位兄台经过,当下惊为天人,故而冒昧邀上来一聚。是我莽撞了,先自罚三杯。”

    言毕果然取大鹦鹉杯喝了三盅,接着便来劝两人的酒。

    他一口一个美人,楚璇还好,却是习惯了的,韩遥却是这辈子没被人这样叫过,当真是如坐针毡,哭笑不得。想他堂堂摘星楼楼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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