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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慈爱,对儿孙向来是极好的…”

    夜深人静,睿诀坐在书案前听着影卫的汇报。

    “今日所说不得泄露给第三个人,否则…”

    “属下明白。”

    “退下吧”影卫闪去,留睿诀一个人在屋里沉默。

    怪不得当时自己找不到他,原来是那龟公伙同了安乐候害了他!自己当时听信了那龟公的话,加之边疆又岌岌可危,一时之错竟让自己错失了十五年!也让他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想起来那日在侯府西院里,他是那样瘦,单薄得像一捏就会碎,眉眼之中带着风霜,不复华彩,日子定是过得酸楚!想到此睿诀真想抽自己几耳光,为何当时偏偏信了那龟公的话,为何当时自己不亲自去找他!还有沐穘,没想到那孩子竟是他亲生的,怪不得沐穘那张脸和他那么得相像…

    睿诀在边疆的时候曾听人说过这类奇事,有个游牧民族的男人天生具有生育能力,不过男子生子甚是危险,一点差错就可能掉了性命,所以那些具备生育能力的男子如今也不再选择为人妻室,而是自己娶妻成家。影卫得来的消息说李阮生季沐穘的时候也是九死一生,不是李阮坚持的话,可能早就一尸两命了。想到此,睿诀的手竟有些颤抖起来,他不敢再失去李阮了,十五年的魂牵梦萦已经让自己吞心噬骨,绝不能让他再消失,这次自己定要守在他身边!

    第二日朝堂之上汉阳皇帝颁布了旨意,柳州坝一事全权交由三皇子景臻操办,大将军慕非从旁协助,择良辰吉日上路。

    “三哥!”景逸景湛从外殿跑进来,“三哥,我也要随你去!”

    “三哥,老六去我也要去!”

    景臻就知道老五老六绝不会错过这种事,“别闹了,柳州离京都甚是遥远,这长途跋涉的,你们定是受不了的,还是乖乖留在宫中吧。”

    景逸一听立即撒娇,“三哥,我已经是大人了,不怕累也不怕苦,你就带我去吧”景湛拽过景臻,“三哥,老六是孩子,我可不是,我也没老六那么顽皮,我跟你出去一定处处听你的,绝不闹事!”

    “老五,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闹事了?!”景逸向景湛大声嚷嚷。“上次我们偷跑出宫,你就顽皮惹了个孙小姐,差点沐穘就被赖上,不是你取了那花灯会有这种事吗?”景湛毫不示弱指责景逸。“哼,老五,你到现在还记得人家姓孙,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你那么急色,路上要是发了情,三哥上哪给你找姑娘去,我看你啊,还是在你的宫里抱着你的蕊儿睡吧!”蕊儿是景湛最近十分宠爱的宫女,宫里头风言风语得散得快,连景逸这个愣头青都耳闻了。景湛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你!…哼!”甩着袖子气呼呼地走了。

    景逸昂着小脑袋,看着景湛灰溜溜地跑了,洋洋得意。景臻拉着季沐穘悄悄退出厅里,钻进了卧房锁上门。

    “三哥你开门!开门!沐穘…沐穘给我开门!我要见你!”景逸在门外拼命拍打,急的要跳起来。

    “三殿下,这样对六殿下…”季沐穘想去放门,景臻拉过他,坐到榻上,“这门可开不得!我已经让小玄子去请母后了,待会儿我们就听不到这嘈杂了,安心地看会儿书吧”说完自顾自地看起手中的书来。

    季沐穘在一边有些踌躇,试探了几遍想和景臻说话。

    “沐穘有话对我说?”景臻开口询问,季沐穘点点头“三殿下,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我想…”

    “回去看看你爹爹是吗?”景臻一语中的。

    “是…”

    “好,你的休沐也等不到了,不如你就明日回去吧,出宫门的时候带上我的牌子,就说是我准的”

    “真的吗?可是这不合体制…”伴读除了休沐平日里是不能随意离开皇宫的。

    景臻宠溺地捏捏他的鼻子,“我会跟父皇请示的,放心吧”又摸摸季沐穘的发丝,“真是小孩子,总离不开侯府!”

    季沐穘调皮地笑笑,哪里是离不开侯府,我只挂念我爹爹一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第二日拿着景臻给的令牌,季沐穘出了宫。李阮没想到他今日会回来,惊讶地拉着他以为出了什么事。

    “爹爹不要担心,我是要跟三殿下出远门,等不到休沐了,就先回来看看您!”

    “出远门?去何处?”李阮很是担心,季沐穘虽然七岁之后就住在宫里,但到底没有离开过京都,没真正离开自己,这头一遭实在难以放心。

    “去柳州,很是遥远,这一来一回大约要两个月,我要两个月不能见爹爹了…”季沐穘舍不得李阮,虽然只是短短数月。

    “能不去吗?爹爹不想你走…”这哪里是季沐穘能决定的,皇子愿意带你在身边是看得起你,哪里会有人如此不识好歹。

    季沐穘摇摇头,“大概是不行的”李阮哪里不知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从来都是皇上说了算,哪里有商量的余地。

    “那儿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爹爹忧心…”季沐穘紧紧抱住李阮,“爹爹也是,要按时吃饭,若是我回来发现爹爹瘦了,我就再不理睬爹爹了!”

    李阮抚了抚季沐穘的脊背,满是不舍,“爹爹自会照顾自己的,你不要挂心。”

    “对了,爹爹,你看这个…”季沐穘从袖中拿出那日得了的陶笛。

    “陶笛?你怎会有这个?这是边疆之物,平原甚少见到…”李阮曾孩童时期曾在边疆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才习得了陶笛的吹法。

    “这是不久刚班师回朝的诀亲王赐给六殿下的,六殿下又赏了我,我知爹爹喜爱这个,就带了回来!”李阮点点头,是啊,自己曾经吹奏它给那个人听,那人很是喜欢。

    李阮接过陶笛,仔细的看了看“这陶笛制得地道,想来吹出来的音律定是不凡!”轻按到口边吹奏起来。李阮精通音律,这陶笛又制得精良,笛声自然天籁悦耳。

    院中静立的睿诀听着屋里传来的音乐,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没想到十五年了,自己还能再亲耳闻得这笛声。

    “公子?”翠儿经过院中看到睿诀很是吃惊“公子你怎么又在这?”

    睿诀甚是尴尬,不请自来,还在这偷听别人笛声,被主人家捉个正着,总不能说自己又是迷了路吧。

    李阮季沐穘听到翠儿的声音,来到院中,季沐穘一见睿诀甚是惊讶,“王爷,您怎么在这?”

    睿诀没想到今日季沐穘居然回来了,尴尬地笑了笑,“我…”

    季沐穘想起来自己应了睿诀给他乐谱的事,上前道“王爷是否为乐谱而来?”

    睿诀立即顺着季沐穘的话点点头“是,我…确是为乐谱而来?”

    “可是公子怎么又到了这?”翠儿疑惑地开口。

    听得这话,季沐穘吃惊道,“翠儿婶婶,你认识王爷?”

    翠儿这才听清,季沐穘称眼前这公子王爷,当即吓了一跳,“王爷?”李阮也吃了一惊,怔怔地看向睿诀,王爷?他居然是王爷?!

    几人立在院中,这深秋清冷得很,季沐穘请过睿诀,“王爷还是里面说话吧,这院子里萧瑟得很…”

    睿诀随着季沐穘进去,这才第一次见到了屋中的陈设,如院中一般,甚是简朴,心中又不忍一痛,默默地看着李阮。季沐穘见着睿诀盯着自己爹爹以为他看出了什么,连忙道,“王爷恕罪,臣上次所说并非属实。”

    睿诀移开视线,面向季沐穘,知他所言何事,却依然装作不解道,“哦?此话怎讲”

    季沐穘走到李阮身边,“臣上次所言音律是家父所授其实并非如此,我的音律是我…小叔所授。”

    “小叔?”睿诀一笑,倒要看看季沐穘如何编下去。

    “王爷,臣…的母亲是家父的小妾,家事酸寒,福薄命浅,生下臣之后就患了疯病,不就就去了。小叔是母亲的哥哥,这么多年一直在府中照看我。这是内府私事,本不应叨扰与王爷,是臣的错,欺骗了王爷,还请王爷见谅。”

    睿诀自然不会怪罪他,“无事,这点小事本王自然不会挂在心上。这么说,你的音律是跟你小叔所学?”睿诀双目闪着精光看向李阮。

    “是,是小叔所授。”

    “那不如这样吧,既你小叔会使陶笛,又有那乐谱,我就跟在他身后学了不是更好?!”

    “这…”季沐穘很是犹豫,李阮也颇为难地皱起眉头。“王爷,臣的父亲不喜我生母,故而对臣和小叔也甚为冷淡,若是被家父知道我与小叔在这破落院中招待了王爷,怕是会怪罪,还是…”

    睿诀自然知道李阮的处境,更不打算通过安乐候与李阮见面,甚是不在意道,“不妨事,本王只为学音律,不好去叨扰安乐候,直接进院与你小叔学习便好。你这院子与前院相隔甚远,安乐候自不会知晓,你且放心。况且本王多年征战在外,风餐露宿,你这院中也不算怠慢于我,沐穘就不必挂怀了。”三言两语打发了季沐穘,季沐穘也不好再说,看了看李阮暗暗叹了口气。

    “过几日你就要与臻儿远去柳州了,想必对你小叔很是放心不下,有本王与你小叔作伴,也可稍解这院中寂寥,不是很好吗?”季沐穘只好点头称是,“那就多谢王爷了”

    睿诀这趟来颇有收获,心中满足,知他父子还有诸多话要说也不强留,起身踏出院中,“既如此,本王就先行离去了,你们再多说说话吧,不必远送!”

    睿诀走后季沐穘还是有些云里雾里,这诀亲王爷到底怎么进来的?怎不见家丁在旁伺候…他当然不敢想象堂堂大晏国的王爷干得是鸡鸣狗盗的事项,番强来的!

    刚刚自己编的谎言该是能浑水摸鱼的吧,毕竟府中一向这么说。复又担心日后李阮不知情况怠慢睿诀,遂对李阮嘱咐道,“爹爹,你勿害怕,诀亲王爷为人正直,不拘小节,不会苛责为难你的,你授他音律就好…”

    李阮不想季沐穘走前不安,按压下心里的澎湃,道“穘儿不必担心,我授与他便好。”嘴上这样安慰心里却十分不安,他不欲见他,特别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只想把那珍贵的回忆深埋在心中罢了。

    过了几日,季沐穘和景臻出发去柳州,离京前景逸还在不停央告汉阳帝请求允他一道前去,被汉阳帝扔进了寝殿锁了起来。

    “父皇,父皇,我不去了,不去了…你让我去送送三哥他们可好?”景逸在书房不停砸门,“父皇…他们这一去数月,儿臣会十分想念的,你让我去…”小太监听着景逸的声音心里不忍,在门外劝道“六殿下别喊了,皇上已经回了朝堂…三殿下此时也该启程了…”景逸一听这话,失落地垂下了手,我只是想再见沐穘一面而已啊,这么长时间不见,我真的会想他…

    到了傍晚景逸才被放出来,跪在汉阳帝面前,今日小太监回他,说六殿下在殿里喊了他许久,整个殿都听得清清楚楚!汉阳帝十分气恼,这个儿子真的越大越不长进!

    “你身为皇子那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汉阳帝怒道。

    景逸叩了一头,“儿臣知错了,以后再不会了。”

    见他乖乖认错,汉阳皇帝也不忍责罚他,安慰他道,“你三哥是去办正事儿,你不要纠缠,况且前后也不过数月,很快便会相见,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如此依赖哥哥?!要学会独思,慎学,笃行,你的学问还要好好学学!”

    景逸又叩一头,“儿臣谢父皇教诲,日后定努力致学。”

    汉阳帝也不再多言,皇家有这样的亲情,甚是难得,挥了挥手让景逸退了下去。

    接连几日景逸都茶饭不思,整个人都不似以往精神,连景湛来逗他他都无甚反应。

    “老六,自从三哥走后你就这么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人都瘦了一圈,哥哥我真是心疼!”景湛逗弄似的将景逸搂在怀中,被景逸一推,“去去去,别在这碍我的眼!”景湛从小与景逸打闹惯了,一点也不恼,“老六,三哥是你哥哥,我就不是你哥哥了?!三哥走了,不是还有我么…我陪你!”

    景逸再不想听景湛多话,往自己的宫殿走去,你懂什么?!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沐穘走了这几日,我是真的寝食难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侯府西苑里,睿诀李阮相对而坐。季沐穘走的这几天,睿诀日日来侯府相伴李阮。李阮本话语就少,沐穘走后更是寡言少语。睿诀也不是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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