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地令对方将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如同此刻他的眼里只有他。
曾经的一幕幕如快速电影般回放,奥兰比亚发现即使那些记忆伤透了他的心,他也依旧视若珍宝,仅仅是因为那些悲伤的记忆里有着他的存在。
冰凉的剑身横在颈项边,一双黑色眼睛注视着他,轻轻地叫出了他曾经的名字。
不带仇恨,只是单纯地叫了他的名字,然后他听见他说:“我曾发誓要让你尝尝我所受到的痛苦,可如今看到你这幅样子却无半分快意,这是为什么。”
天际一轮红日放射出柔和的光线,轻轻地落在两道身影上,如同铺散的金色帷幕,令其周围顿时黯然失色。
突然几道落雷准确无误地劈向沙卡利曼耶尔,令奥兰比亚得以脱离他的钳制,重获自由的翅膀立刻带着主人飞向更高的天空。躲过索西特暗算的堕天使连忙追上去,却被一脸得意的精灵王挡住去路。
“撒旦叶,你的对手是我。”
沙卡利曼耶尔蹙眉,眼看着奥兰比亚飞离他的视线,内心的烦躁愈演愈烈。头一次,索西特此刻的外表带给他的恼怒多过了震撼。
对岸已恢复原状,奥兰比亚没有找到紫衫,倒是通过能量的余波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他有些后悔跟沙卡利曼耶尔周旋太多时间了。
残留的能量正一点点消散,但始终有种力量似乎不受控制地向外散播。
他思索片刻,便扇动羽翼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果然,在誓约之馆门口,夏孟霖抱着紫杉坐在石阶上打瞌睡,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相比之下紫杉的情况则不太好,力量释放过度,甚至连收回翅膀的力气都没剩下,真不知道夏孟霖是怎么把他扛回来的。
一直守着两人的胧影既戒备又震惊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奥兰比亚,他从没想过居然有人跟他弟弟一样。
奥兰比亚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在这个处处被准则约束的世界里,触发“超自然”的概率究竟有多大?紫杉无意间赋予了胧影获得拥有天之力量的羽翼,又在今天令其升华成高等灵,这种小概率事件的连续发生连奥兰比亚都不得不感叹。
恰在此时,一只可爱的黄金鼠出现在夏孟霖肩上,其本人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紫杉仍没醒心脏提到嗓子眼,第二眼见到奥兰比亚瞬间感动地只想流泪:“噢噢噢噢噢噢,奥兰比亚你终于来了,我明明拉着紫杉出来了,怎么他还在梦里啊啊啊啊啊啊!”
不得不说夏孟霖的嗓门绝对不会让人怀疑他少根筋,只可惜紫杉现在不是普通睡眠,不然百分百被吵醒。
黄金鼠鄙夷道:“敢不敢再没出息点,天使的梦能进去一次已经不错了,我们只不过被他赶出来了而已。”
夏孟霖只觉得心脏又往上提了提,道:“我可是看着他跟我一起出来的。”
胧影蹙眉道:“所以最后你出来了,他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黄金鼠一脸赞赏道:“到底是大人,比小孩子有脑子。”
夏孟霖被噎得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奥兰比亚已经恢复成人类的样子,笑着抱起紫杉,对夏孟霖道:“他应该在‘天使之梦’里,我会把他带回来的。”然后看着黄金鼠继续道,“谢谢你们找到他。”
被他这么一说,黄金鼠那金灿灿的身体上竟然多了种别的颜色。
“誓约之馆”的门自动打开,待奥兰比亚走进去后又缓缓关上,逼得一人一魂只得干瞪眼。
所谓天使之梦,顾名思义,指的并非是梦境,而是一个虚无的空间,一个天使们用以治疗精神创伤的地方。数以万年前的星辰之战死伤无数,天使军团所剩无几,大天使们更是耗尽所有力量,最终在虚无的时间中慢慢疗伤。
奥兰比亚也曾在自己的天使之梦里徘徊,与其说是疗伤,不如说是逃避。现实中的痛苦不会在虚无中显现,亿万时空在那里也只是弹指一瞬,直至受到魔王召唤,才令他意识到那早已恢复的知觉。
轻轻地把紫杉放在床上,下一秒奥兰比亚便进入了对方的空间。
虚无的空间里,紫杉似乎已经有了转醒的迹象,以致奥兰比亚刚站稳便看到紫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随意地坐在床边,笑道:“嗨,紫杉,你似乎迷路了很久,把你的小朋友吓坏了。”
阳光透过窗户恰到好处地投射在奥兰比亚身上,看上去迷离又梦幻,紫杉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是你叫小夏去找噬梦者来找我的吗?”
“不,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找到噬梦者进入拟梦世界找你了。”奥兰比亚看着低头不语地紫杉道,“还不打算回来吗?”
“什么?”紫杉吃惊地看着奥兰比亚,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回到誓约之馆中了。
“你脱离了拟梦世界却进入了天使之梦。虽然是依准则行事,但既然连超自然的事都做了又为何不再自信一点呢?”
“……超自然?”
“脱离准则的行为,在人间难道不叫‘超自然’?”奥兰比亚的声音本就很好听,此刻竟带了点调侃的味道,“上一次,你阴差阳错地令胧影得到一对迷失了归属的天使之翼;这一次,你宁可被恶灵结界吞噬也不愿释放神光顺便把他消灭。怎么说呢,作为一部狗血的作品,最后总会以一个跳跃式的happy end来收尾。”
“所以那些恶俗的结局只会是作者和编剧的专利。”紫杉不得不跟着奥兰比亚的思路走。
“可惜它真的发生了。”
“咦?”
“你的力量又一次脱离准则了哦,紫杉。”
奥兰比亚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微笑地看着呆住的紫杉,适时地下了剂猛料:“胧影已经不是恶灵了,你的力量使他升华成高等灵,所以他的翅膀是你给的,一对全新的羽翼。”
紫杉的表情依旧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奥兰比亚朝他伸手道:“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你哥哥和朋友都等急咯。”
紫杉伸出手,握住奥兰比亚的刹那,一道光以两只手为圆心向四周延展,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
☆、渐渐浮现的真相
依旧是如同往常的一天。
黎明即起,金色橡木林里仍旧静悄悄的,汉斯自从被同族带回去后就没再出现,自然那些蝙蝠也不可能回来继续倒挂。
橡树伸开□□的金色枝条,互相依偎,枝条交叉错杂,形成奇特的拥抱,在上方构成一个形似教堂拱道的穹窿。
当晨曦中的亮光达到一定活跃值,太阳便喷薄而出,以她的方式照耀着这片孕育了无数生命的世界。
奥兰比亚没有马上睁开眼睛,他享受着这份沁入人心的温暖,也越来越依赖这种来自于自然界的暖意。有别于神光的威严与庄重,也不存在死气沉沉的错觉,纯粹是具有生命力的的璀璨光芒。
纵观五界,太古之光消失,天界之光陨落,惟有人界之光依然遍洒四方。
奥兰比亚又眯了一会儿才睁开宝蓝色的眼睛,即使有着窗帘的阻挡也没能降低室内的能见度。
自花卉展回来已过一周,为了方便与兄长相处,紫杉已经搬出去,如今的“誓约之馆”只剩下房主和一个临时住户,气压略微低迷。
这一星期看似短暂,却令奥兰比亚有种跨越了一个世纪的感觉。
那天晚上索西特就回来了,没有打完架的得意,倒是与他身高不搭调的深沉。他从嘴里吐出一段音律,是精灵的语言,信息量挺大,但奥兰比亚很快就明白了。
是说莉莉丝为了摆脱该隐的死缠烂打毅然跑去地狱,理所当然地必经魔界,结果很巧地跟魔王打了个照面,又很巧地魔王周围围了一圈妖精。很彪悍地,莉莉丝以一张脸震倒了所有妖精。
两个当事人很淡定,魔王朝她点点头,她报以高深莫测的微笑,然后砰地一声变成蝙蝠,大模大样地朝地狱墙飞去。
妖精们尚未回神,该隐便一路杀了过来,一见到魔王,本就没平复过的情绪变得更暴躁了。他指着魔王,英挺的眉毛半天没舒展开来,整个人被怒气熏得语无伦次。
事后有妖精概括总结,魔王陛下跟莉莉丝,简直就是在奠定遗传学的基础。
当然这个说话不动脑子的妖精后来被群殴了。
索西特在和沙卡利曼耶尔干了一架后神清气爽地回魔界,就被这则消息砸了个晕头转向,他搜刮了脑子里信息,愣是没有半点关于莉莉丝的。问杰伊斯也没下文,是以他才匆忙来找奥兰比亚——这个曾经最早醒来的天使。
奥兰比亚认真地看着索西特道:“你我来源一致,不会连一点蛛丝马迹都猜不到吧。”
索西特闭目想了一下,良久才结巴道:“难、难道,真、真是、是杰伊斯的、的、的……”
宾语部分始终没能憋出来,奥兰比亚绝望地别过头,为杰伊斯捏把汗。
“当初天神受命创造人类世界,当中却不包括人类,可不知何时人类就遍布人界了。”
索西特两手环胸,颇为严肃地思索着,尔后挣扎道:“我不知道,初代沙拉曼德留给我的记忆只有人类社会快得没章法发展速度。”
“……”奥兰比亚调整呼吸道,“既然天神和杰伊斯都没创造人类,你认为还有谁有创造的能力?”
索西特终于醍醐灌顶了,睁大眼睛道:“□□神?!”
奥兰比亚松口气,总算开窍了。
“莉莉丝的确是□□神所创,而亚当和夏娃却是实实在在最早出现的人类,直到该隐弑弟血族界才堪堪形成,其中的先后顺序毋庸置疑。我以前就猜想莉莉丝会不会是□□神以自己的样貌创造出来的。”
索西特像是听到了一个冷笑话,眼睛越睁越大,哆嗦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奥兰比亚不甚在意道:“很久以前见过,当时亚当和莉莉丝应该被造出来没多久,□□神的样子没能看清。”他看了眼月色悠然的夜空,复轻笑道,“之后我看到了御座上的那位,你说这份猜测是不是很具可信度?”
那个时候的加百列不能说,而全天界虽有与他同源的存在,却都不能与他站在同一个角度。后来天界大门关闭,天使们或陷入沉睡或徘徊于虚无,纵使见了面加百列也不曾提及。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天神防他胜过任何一位天使,可叹他本就未存背叛的心。
如今,莉莉丝这么个活证据摆在面前,说跟不说只是有无理论依据的区别而已。
索西特惊悚了半晌,咽了咽口水,道:“你太可怕了,这都能让你看见。”
奥兰比亚不置可否,目送索西特变成猫跳出他的视线。
其实,他没有把话说全,或许精灵界的消失也与此有关。
花了点时间洗漱完毕,奥兰比亚打开笔记本查看工作记录,结果好看的眉毛越锁越紧。这段时间因私事误了公事,以致工作积压,本以为现在可以一鼓作气解决它们,却不想被人捷足先登了,而这个抢了他饭碗的还是匹不曾听说过的黑马。
驱魔师本就是个小众群体,多个新人有如巨石坠海,多了匹高调的黑马便如同燃了把燎原大火,轰轰烈烈地烧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哈德神父甚至发来一段问候视频,面带关切地问他有什么困难或许他可以来化解,全程他抱着黑猫端坐于镜头前,小曼的前爪不老实地贴在镜头上乱挠。
奥兰比亚默默地关掉电脑,无比庆幸工作还剩一件,算是所有积压的工作里最难啃的骨头。
压下想会会这匹马的冲动,他套了件外套出门,上车一踩油门,黑色汽车随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驶出树林。
这根骨头位于本市的另一头,他得横跨整个市才能抵达,算上堵车的时间,开过去至少两个小时。
沿路的风景接踵而至,从最初的青翠欲滴到高楼林立,交通渐渐变得拥堵,奥兰比亚才想起来他还没吃早饭。
市区的好处就是店特别多,随便一抬头就能看到两三家饮食店,而但凡开在学校附近的店向来都很赚钱。
奥兰比亚付完钱拿着小票排在一群学生后面等蛋饼,不意外地看到马路对面一条长长的马醉木道后伫立着的学校,学生们陆陆续续进入其中。
他记得夏孟霖就在这所高中就读,于是就更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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