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人都到齐了,首先处理的就是方轻崖入赌庄行恶之事,此事本来就是冤枉,在荆空儿带来的证据下,宋听枫倒是爽快的承认自己抓错了人。
方轻崖的确是冤枉了,他受蒙蔽加入赌庄,被人栽赃作恶,雨卓承则是实打实强行闯入万花谷聋哑村,还意图挟带别人逃跑,但因为有方轻崖之事在先,再加上孙思邈打圆场,雨卓承在向东方宇轩道歉行礼之后,事情也就算解决了。
万花谷的事算是结束了,方轻崖打伤古浩的事还没解决,在接过孙思邈开给莫雨和毛毛的药方后,我带着他们一起回纯阳。
在回纯阳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李希言今天放假,终究还是顺路先去了长安。路上我先给莫雨和毛毛买了糖葫芦,视线在接触到后面的三人组时,我忍不住想要扶额。自从他们三个知道回纯阳还要受罚后,荆空儿先出头喊了几句,又被方轻崖和雨卓承联手压了下去,然后他们就一直默不吭声。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宽慰他们几句,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张口,毛毛就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小庄哥哥你看,前面那个一身金灿灿的人是不是叶叔叔?”
“哪个叶叔叔?不是所有藏剑弟子都——”我瞥了一眼那人,顿时愣住了,那个藏剑弟子看背影颇有些熟悉,只是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等到他转过来正面对着我时,那个名字一下从我脑海里窜了出来,“叶凡!”
叶凡听到声音,果然抬头看向我,脸上先是一片惊讶,又变得极为诡异,他顿了一下,转身就跑,我下意识甩了个“大道无术”把他定住,然后走到他面前:“你跑什么?干什么事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乐乐呢?”
叶凡没开口,门口一个满身脂粉味的中年女子倒是率先出声:“哎呦喂叶少爷!您可算来了!我们怜儿姑娘和惜雨姑娘可是一直等着您呢!呦~这位道爷是叶少爷旧识?里面请里面请!我们这儿什么姑娘都有!包道爷满意!”
中年女子身上的香味太浓,我强忍着才没打喷嚏,等到她的话说完,我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招牌,怡红院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默默攥紧拳头,我按捺下想把叶凡暴揍一顿的想法,对着他微微一笑:“叶凡小朋友,好久不见,我们找个地方沟通一下?”
被定了身又被四个纯阳盯上,叶凡放弃了继续逃跑的想法,我把叶凡拖到小巷子里收拾了一顿,去常去的酒楼找了间雅间,准备接着收拾他。雅间大门一关上,叶凡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了:“那个……我真的没有去做不好的事情!”
我冷冷一笑:“呵呵~说这话你信啊,怡红院不是青楼,难道还能是书院?你进去纯粹找人家姑娘从诗词歌赋聊到风花雪月?”
“是青楼……但我真的没……”叶凡深吸一口气,什么都不管的开口,“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喜欢男孩子!”
叶凡这话一出来,面对面坐着的荆空儿和方轻崖互相喷了对方一脸茶,然后一起咳嗽个不停,雨卓承默默伸手拍了拍方轻崖的后背,毛毛看了莫雨和我一眼,满脸不解的出声问叶凡:“喜欢男孩子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不能喜欢男孩子,我就很喜欢小雨哥哥和小庄哥哥,而且我们都是男孩子啊!”
毛毛的话说的太有道理,叶凡一瞬间竟无言以对,他沉默半晌,突然开始疯狂的挠头:“啊啊啊啊!不是你说的这种喜欢!是……呃!是那种想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喜欢!那种……嗨!你怎么会懂啊!”
“我哪里不懂了,我本来就想要和小雨哥哥和小庄哥哥在一起啊!”毛毛扭头,笑眯眯的对着莫雨开口,“小雨哥哥也一样吧?”
莫雨毫不停顿的应道:“嗯!”
两个小孩之间的气场太过纯粹,叶凡反而不好开口再说些别的,我抿了口茶,微微挑眉:“说是有了喜欢的男孩子,该不会是乐乐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只想写七万,现在有十四万的感觉
给你们剧透,小庄会成为纯阳历史上第三个叛逃的人→_→
嗯,我们长大后,都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小庄也是如此。
☆、第三十一章
我这话一出来,另外五个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叶凡的身上,他讪笑着捧起了茶盏:“哈哈哈,你说的话真好笑,唐无乐脾气又臭长的还没本少爷好看,本少爷怎么会喜欢他~”
“天底下叫乐乐的人多了去了,‘唐无乐’只有一个,而且,我可没说我所说的‘乐乐’就是指‘唐无乐’,”我笑眯眯的看着叶凡的脸慢慢涨红,放下了手中茶盏,“乐乐不但脾气直爽还是家务小能手,挺对我胃口的,既然你不喜欢,我就放心大胆的把乐乐介绍给我的师侄好了。我师侄也是出身巴蜀喜欢吃辣,他们两个一定很合适”
“别别别~他们一定不合适!”
“你又不是乐乐,你怎么知道”
“哼!就凭我们已经——”叶凡激动的开口反驳我,话才说了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而后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我不管!反正你们都欺负我!我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回家!”
“太迟了,”我伸手叩了叩桌子,看向门口,“乐乐,你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门口蓝光一闪,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的唐门弟子逐渐显现出身型,他抿了抿唇,刚准备说些什么,叶凡已经如同受惊的黄鸡一般,直接跳起来,猛地从窗口翻了出去。唐门弟子对着我打了声招呼,纵身也从窗口追了出去。这来去如风的两人着实让屋里剩下的小朋友们瞠目结舌,我看着他们年轻稚嫩的面孔,忽然体会到了师祖当年的心境:“年轻真好~”
我带着莫雨等人从酒楼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牵着马等候在对面李希言,对方穿着一席黑底滚红边的长袍,长发松松散散扎在脑后,到让我忆起了他年少时的模样。
年纪大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我抬手接过李希言递来的装着蜂蜜山楂的盒子,和他相视一笑。
何其有幸,有人与我一起变老。
由于李希言只牵了自己的坐骑,年纪最小的毛毛和莫雨便骑在了马上,我和李希言一起走在前面,雨卓承三人跟在后面。走在华山山道上的时候,毛毛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莫雨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保持毛毛身体平衡,不让他从马上掉下来。等到了纯阳宫山门,莫雨轻轻拍醒了毛毛,毛毛揉了揉眼睛,低头看向我:“小庄哥哥,是到家了吗?”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是到家了。”
进了山门之后,守山门的华清源告诉我,祁进下山去了。祁进不在华山也好,省的他和方轻崖碰面之后,双方一个激动,又惹出更大的麻烦来。我对着雨卓承点了点头,他非常聪明的带着荆空儿和方轻崖去后山面壁思过了。这三个人主动去面壁,后面的事情反而不急于处理了,我先带着毛毛和莫雨去拜见师父。
大概是我回来的时间不巧,师父正在练功,为了不打扰他,我索性带着毛毛和莫雨去偏殿玩雪。许是之前一直在扬州附近流浪,毛毛和莫雨从未见过雪,在看见偏殿厚厚的积雪时,不等莫雨出声阻拦,毛毛兴奋的直接扑了过去,整个人直接陷进了积雪里,然后他又笑嘻嘻的跳出来,眉梢发尾都沾上了雪花。莫雨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在我对他微微一笑后,他也跟着毛毛一起玩雪去了。
两个小孩的欢笑声很快吸引了太极广场附近的小道童们,小朋友们在经过最初的试探后,很快玩到了一起。我坐在偏殿台阶上看小朋友们打雪仗堆雪人,李希言站在我身旁,撑开了一柄伞:“小庄好像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也一直很受小孩子喜欢呢。”
“嗯,因为我们只是现在,他们才是未来。”我站起来解下了外袍,披在李希言身上,“看到他们,我就可以想象到,未来有多么的精彩。”
“这样……不如我们来收几个徒弟吧?”
“还没到时间,也要看缘分,最重要是的,我还没准备好,徒弟可不好养啊。”这么说着,我突然想到了自己被师父收徒的时候,“说起来,我在拜入纯阳之前也有很多小伙伴,不过到现在只遇到了郑二狗,其他人或许遇到过,可惜都没什么印象了。”
李希言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你只记得郑二狗吗?”
“呃,我还记得二狗小时候心心念念想娶的隔壁庄子的李小花,印象里似乎是个文文静静身体不太好家境殷实的小姑娘,不过她好像很早就搬走了。”我有些不解的看向李希言,“你怎么突然问到这个?希言呢,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李希言看着我不说话,过了半晌,他忽而叹了口气,往我口中塞了个蜂蜜山楂。我吃到一半,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会吧,希言你是隔壁庄子的……李小花?”
“我可不记得给自己取过什么‘李小花’的名字。”
“那是我和二狗瞎起的,不对……你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
“那时候,曾有人给我算命,说我命中带煞,凶恶非常,克亲友妻子,妨一切亲近之人。我父母那时所图甚大,兼之御医断言我活不过百日,他们自然不愿因我而耽误前程,便将我寄养在乡下农庄。”李希言自嘲的笑了笑,“可惜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牵扯进那样的事情里,他们又怎么会有好下。新皇登基之后,为了以示恩典,便给了我这等身份,呵~”
握紧了李希言冰凉的手,我摇了摇头:“不一样,如今你的命是我给的,而且我们道门中人,一生最起码要有两个弟子继承道统,我还想看到徒子徒孙将纯阳发扬光大呢,所以,我们都要好好活下来。”
“……嗯。”
“说起来,找个时间,我还要去谢谢郑二狗。”
“……这是为什么?”
“二狗那个时候太沉,爬树爬不上去,番强也翻不动,我替他爬树摘的山楂,又替他番强送给你的。如果一切真的自有定数,那我要谢谢他们,能让我遇见你啊。”
“……你啊……”
师父召见我们的时候,毛毛正在打雪仗,我喊了莫雨和毛毛的名字,莫雨应了一声,毛毛却是一个雪球砸向我。李希言轻轻转动伞柄,挡住了这个雪球,接着身形一动,屈指往毛毛和莫雨头上敲了两个包。两个小朋友摸着头上的包,眼泪汪汪看着我,我看着被李希言教训的不敢吭声的未来“少盟主”、“少谷主”,忍不住以手扶额。
在和师父介绍了毛毛和莫雨的情况,并取得两个孩子的同意后,素天白带着两个孩子下去梳洗换新衣了。我看了李希言一眼,对方了然的离开了大殿,深吸一口气,我轻声对着师父开口:“师父,徒儿见到大师伯了。”
“他终于回来了吗……也是时候该回来了。”师父抬头看向殿外,“他……如今在何处?可还是老样子?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
“徒儿是在寇岛见到大师伯的……大师伯他一如往昔,可惜他始终不愿意听徒儿解释,只愿与师父你当面分说。”
“回来便好,想来师父得知此事,亦会高兴。”师父转过头来看着我,“你大师伯他素来骄傲,这些年来飘泊于异国他乡,想必不容易。你师祖从未怪过他,待他回来,我等必要同他解开这误会,此乃我纯阳之幸事。”
“可是……师父,东瀛人、江湖,乃至朝廷,未必会乐见此事,我们还需早做打算,门派里亦有不少人,尤其是祁进,他——”
“祁进毕竟是你师叔。”师父轻挥手中拂尘,缓缓闭上双眸,“小庄,事在人为。”
“……是,弟子明白了。”
我从大殿内退出来的时候,李希言正持伞等候在外面,他一向是很敏锐的人,因此看到我闷闷不乐的样子时,他轻声开口:“小庄,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我家大师伯从东瀛回来了。”
“你可是担心谢师伯之安危?”
“不,这世上能伤到我师伯的,还真没几个,我担心的是别的事,”我张了张口,还是选择说了出来,“大师伯约师父见面相谈,我怕有人对洛风师兄出手。”
“这……洛兄的身手,确实……”
“不是这个问题,我有预感,洛风师兄可能会出什么事,而动手的,也许不是外人。”
“事情既未发生,尚有回还余地。”李希言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即刻修书给裴元师兄,我们早做准备。”
“好。”
这么答应着,我却开始怀疑缝针到底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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