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上后不后悔,这事谁能事先知道谁信谁呢?你回去告诉把头爷,睡他的女人真他妈的爽,芳草说我在炕上比他强多了,他不是个叫女人满意的爷们。”
李疤头也嘿的一声笑了,说:“你小子,我今天才佩服你。我叫你带上你的金子,穿得厚厚的干净点死。”
李疤头用雪把徐彪子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对徐彪子的脸笑笑,展左臂抱住徐彪子的小脑袋,拥抱一下,右手就一刀捅进了徐彪子的胸口,左手再一推,那两个汉子的手松开,徐彪子晃一下,就摔进了冰窟窿里。冰窟窿里的水花翻一下,血水滚动血花,徐彪子的尸体就不见了。
李疤头往冰窟窿边一蹲,手捂上脸呜呜就哭了。
一个汉子说:“疤头爷,把头爷是叫徐彪子活着进冰窟窿里淹死,疤头爷你干错了。”
李疤头跳起来一把抓住这个汉子说:“小九,你是我的好兄弟,把头爷叫我这样杀你,我能这样干吗?”
另一个汉子说:“疤头爷,那咱们都跑吧?呆在金厂沟不踏实。”
李疤头说:“往他妈哪跑?咱们没处跑。都听着,机灵地在金厂沟小心地活着,那比现在逃跑好。”
叫小九的汉子说:“没人能逃过疤头爷的追杀,更没人能逃过十一爷的追杀。咱疤头爷不敢跑是怕被十一爷追杀。”
李疤头没吱声,把眼睛从冰窟窿那里离开,沿江面雪道往下游看,想,他妈的老十一你走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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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疤头带着四个亲随回到大院落的厅堂里时,已经是月上柳梢的时辰了。把头爷康武汉的长随刘铁在厅堂的门口等着李疤头,见了李疤头就说:“疤头爷,把头爷在后院给疤头爷备了酒,你跟我来。”
李疤头心里却紧了一下,回头看看四个亲随,叫小九的亲随点了下头。李疤头又想可能把头爷也就是问问杀徐彪子的事,就随刘铁穿过厅堂去了后院。到了把头爷康武汉的房门口,刘铁指指房门,就掉头走了。李疤头犹豫了一下,就推开房门进了门。
把头爷康武汉正在睡房里等着李疤头。李疤头进来打招呼见礼,康武汉叫李疤头上炕坐下,指着炕桌上的八个小菜说:“这是芳草为你李疤头做的山东小菜,你小子可要多吃点。”
李疤头心里惊疑不定,他虽自认是把头爷康武汉的亲信,但在把头爷的内室陪吃饭还是第一次。
李疤头脱了狗皮帽子,放一边,上炕盘腿坐下,说:“我谢谢把头爷赏饭,谢谢芳草姑娘看得起我。”
李疤头说着话,在屋里却没看到芳草,就用眼睛找。
康武汉说:“芳草不在这里,找英子去了。我还知道她找不到英子,英子吓跑了。”
李疤头吓一跳,说:“小英子跑了?那哪行,我立马去追她回来?”
第六章 变故(8)
康武汉说:“你去追她干什么?小英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直性子的小姑娘,脑子不会拐弯。她是怕我把她嫁给徐彪子,才吓跑了,去找杨十一去了。你看着吧,杨十一回来,英子就回来了。芳草不信英子会跑,就找去了。说到底这两个女人都是孩子,不管她们,咱俩喝酒。”
康武汉和李疤头喝了一杯,康武汉叫李疤头吃菜,并没问他杀徐彪子的过程。李疤头慢慢放心了,也品出芳草做的山东鲁菜的确不同凡响。李疤头的胆子在几杯酒下肚之后慢慢恢复了,说:“把头爷,我可吃出来了,芳草姑娘做的菜和赵大厨做的菜一比,赵大厨做的菜就是猪食。”
康武汉极丑的脸上展出笑容,说:“这个比法对头,手艺这东西不能比,那就不是一个层次。我说疤头,你说我有朋友吗?”
李疤头说:“说书的都说曹操都有三个朋友,把头爷自然有朋友。”
康武汉说:“那兄弟呢?我有兄弟吗?”
李疤头愣下神,想说,我就是把头爷的兄弟,却没信心说出口,但又知道这问题非回答不可,于是说:“把头爷的兄弟多啊,金厂沟的人马都是把头爷的兄弟。”
康武汉笑笑,说:“这个说法好,金厂沟的人马都是我的兄弟。但也不好,徐彪子暗地里反我,他是我的兄弟,怎么能反我呢?怎么能逃跑呢?我叫你去杀他,你走了我就在想我有没有兄弟。”
康武汉说到这里停嘴不说了,看着李疤头。李疤头多希望康武汉能说有兄弟,你李疤头就是我的兄弟。可是康武汉不说了。顿了一下,康武汉又说:“我13岁踏上江湖,如今闯荡江湖40年,我只信一点。”
康武汉又停嘴不说了,抬手叫李疤头吃菜,却说:“你李疤头认为在江湖上什么样的人才是兄弟?”
李疤头想想说:“把头爷,我以前好像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做兄弟,现在,把头爷,我已经糊涂了,我不知道了。”
康武汉独自喝了一杯酒,说:“我当把头爷这四年来,我也一点点糊涂了。我想不到我曾经的兄弟都变得怕我了,这不是好事。怕是逃脱的开始,怕是反抗的开始,怕是杀我的开始。兄弟怎么会怕我呢?疤头,你怕我吗?”
李疤头看看康武汉的丑脸,李疤头的脸慢慢涨红了,他内心有些恐惧,有些愤怒。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说:“把头爷,我说实话,我怕把头爷。”
康武汉仰头哈哈大笑,说:“疤头,你不如杨十一,杨十一就不怕我,我却有点怕他。我问杨十一什么是兄弟,杨十一说,和我同行同闯天下同命运的人就是兄弟。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疤头这不对吗?”
李疤头听了康武汉的这句话,内心对康武汉的愤怒和恐惧一下子都没有了,这感觉快得莫名其妙。李疤头想,是啊,你需要你的兄弟卖命时,才说和你同行同闯天下同命运的是兄弟,但那是同心互助的兄弟。而你为人阴狠多疑,容不得半点欺骗,兄弟用血用命得来的全是你的,你原有的还是你的。这他妈是同行同闯天下同命运的兄弟吗?李疤头的脸色莫名其妙在变幻,眼睛看着康武汉慢慢鼓起来了,心说,你容不得一点欺骗,才那样对付徐彪子,也会那样对付我,我看清你了,我也不怕你了。
康武汉说:“疤头,你在想什么?”
李疤头说:“把头爷你要疤头帮你干什么,你就吩咐吧。”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变故(9)
康武汉举杯要李疤头喝酒,李疤头和康武汉碰了杯,喝了酒。康武汉说:“疤头,你随我有七年了吧?”
李疤头说:“把头爷记错了,疤头随把头爷已有九年了。当年的老兄弟没剩几个了。算上刘铁,就两个老兄弟了吧。那时刘铁那小子还是个小屁孩。”
康武汉说:“啊,是啊,是有九年了。咱们那会儿在安东打拼,过的日子不安稳,但很开心。”
李疤头说:“我还记得崔小个子。那小子下手狠,水性好,在鸭绿江水道上是个人物,也是把头爷得力的手臂。”
康武汉说:“是有那小子那号人物,后来那小子哪儿去了?”
李疤头愣一下,说:“崔小个子叫把头爷杀了。把头爷你怎么忘了?”
康武汉也愣一下,说:“是呀,我怎么忘了呢?为什么杀他也忘了。疤头,别说陈年老事了。咱们兄弟得往前看,现在咱们兄弟有一道坎要过,非过不可。过不去咱们这帮兄弟可能都有麻烦。”
李疤头的思路从把头爷康武汉杀崔小个子那件事上收回来,说:“把头爷,你说。”
康武汉说:“疤头,咱们兄弟在金厂沟真的有危机了。我不想放弃金厂沟,也不能放弃金厂沟。可是马龙九不这么想,那老家伙表面看上去不声不响的,却在背后准备对付我,像当年帮我对付郑把头那样暗中使坏,想找个人出来替代我。这个替代我的人可能是杨十一,这一点我还不十分清楚。那老家伙心机太深,势力盘根错节,很不好摆弄。徐彪子有胆子给我整事,这里肯定有马龙九的主张。我又不想在金厂沟干了马龙九,那会叫人认为咱们金厂沟在内斗,也会引起外部势力的猜测。这不好。疤头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呢?”
李疤头心里跳一下,但是他跟随康武汉九年来已经习惯按康武汉的思路想事了。李疤头想想说:“咱们悄悄地在外面干?像当年干掉崔小个子那样干?叫外人认为马龙九是死于意外,然后再想个招对付老十一。”
康武汉说:“我也这样想,先干了马龙九。疤头,明天就是马龙九去山城镇老家猫冬的日子,那老家伙其实是打算收山养老了。你改改装,扮成胡子在额尔敏河岸边埋伏,干了马龙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把尸体丢冰窟窿里。马龙九随身的财物足够你和你的兄弟过下半辈子好日子了。咱们兄弟这一次事后就分手吧,以后天各一方,也算你我兄弟有始有终了。”
康武汉说时一直看着李疤头的眼睛,说完,康武汉咧嘴笑了。因为李疤头的眼睛一下就放光了。康武汉的最后那句话是李疤头此时此刻最希望听到的话,他太希望能有一个离开金厂沟的机会了……
李疤头迷迷糊糊地对着康武汉点他那亮晶晶的秃头,迷迷糊糊地从康武汉的屋里离开,迷迷糊糊地边走边想着康武汉的这些话。经寒风一吹,李疤头冻得打了哆嗦,脑袋清醒些了。但他决定抓住这次机会,按康武汉的话去干了马龙九,和把头爷来个有始有终。李疤头就连夜召集亲信兄弟去了。
李疤头走后,康武汉又独自喝了几杯酒,放下酒杯把炕桌推一边,下了炕穿上鞋,把墙壁上的暗门打开,把捆了手脚的芳草拎出来丢炕上。
康武汉边给芳草解绳索,边说:“你都听到了吧?徐彪子死了,马龙九也快死了。那我为什么还叫你活着呢?是因为杨十一。睡过你的那几个爷们都要死。但你还不会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第六章 变故(10)
芳草在活动捆麻的手脚,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康武汉不说话。
把头爷康武汉又说:“我发觉你是个有用的女人,很有用的女人。今晚就告诉你吧。你在心里也可能这样猜测了。其实这金厂沟不是我的,我不是金厂沟的当家人。”
芳草没吱声,也没吃惊,而是翘起屁股让康武汉把她的裤子拽下去。因为芳草已经知道金厂沟的真正当家人是谁了。
康武汉把芳草扒光了,裹进了被窝,自己却没*服,和衣躺下来,说:“金厂沟是马龙九的,也是东边道兵备道道台爷的。当然这个道台爷不是指朝廷,这里面没有朝廷的事。说白了,金厂沟是道台爷那狗官自己的,马龙九是那狗官放在江湖道上的管家,是个极厉害的官家狗腿子。”
芳草侧下身往康武汉这边靠紧,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康武汉的脸,听康武汉又说:“我是马龙九安排在金厂沟当把头爷的,金厂沟头一任的把头爷是郑把头,他也是马龙九安排的。马龙九使用郑把头当金厂沟把头爷是三年半的时间。郑把头羽翼渐丰,有可能甩开马龙九,马龙九就选择了我,叫我干掉郑把头当了金厂沟的把头爷,这又是一个四年半。那为什么我比郑把头多干了半年多呢?是我比郑把头狠,比郑把头势力大。那老家伙当初用我也是不得已,他一直想换掉我,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替代我,他才动不了我。现在看来,那老家伙认为杨十一算一个可以替代我的人,才安排杨十一去安东送箱子。这也是给我个信号,他要动我了,也是暗示我可以灰头土脸地离开了。但我比那老家伙更了解杨十一,那老家伙看错也想错了杨十一,他还一直培养杨十一,这挺好笑的。他看不出杨十一的危险性更大,杨十一若知道金厂沟的真相,就可能变成对马龙九威胁最大的一个人。那老家伙就是看不出杨十一真正的性格,看不出杨十一是站在金厂沟淘金汉子那边看问题、想问题的人,而且做事果决。但那老家伙也想到了也许他没把握使用杨十一。他于是一边不放弃选择杨十一,一边悄悄给徐彪子暗示,那老家伙是一点点试探徐彪子,把徐彪子一点点推出来和我对抗。徐彪子却并不知道马龙九那老家伙的真实打算,徐彪子脑子有时又不大管用,又惧我如虎。想和我斗却又担心丢了命,就为自保才悄悄和我整事。你又为报仇,他又有色心,你们两个狗男女一拍即合,我完全知道。否则我就不会叫他徐彪子陪你去打什么猎,陪你满金厂沟乱跑了。我也是在观察你,看你是不是像我想的那么有用。”
芳草嗯了一声,那是*被把头爷康武汉使劲捏了一下捏痛了。
康武汉笑笑又说:“我看出马龙九对你有色心,你为了帮徐彪子也会投马龙九所好,我才去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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