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英子说:“我想做衣服给哥穿,可我又不会做衣服。这些衣服是眉儿姐早些天叫人送来我替你代收的。说是做给弟弟穿的。”
杨十一说:“得了,废了一大堆唾沫星子才说明白,我知道了。现在这衣服不能穿,身上臭了穿新衣服也就整臭了新衣服。等我回来洗了澡再换。真的,有个姐姐真好,有个妹妹还是真好。”
英子听了才笑了,说:“那也行,算你有良心。我给你烧洗澡水吧。我看你一会儿就会回来。可是我这妹妹是不值钱的,也是假的。”
杨十一穿好鞋,站起来,说:“芳草也在把头爷那儿吗?”
英子瞪一眼杨十一,说:“她不在把头爷的屋里能在哪儿?在雪地里?十一哥,你抱了她,她不臭吗?她以前多好,我看见她的脸就可怜她就想帮她。现在她变得妖里妖气的多浪啊,在金厂沟里到处跑。而且最要命的是她现在是把头爷用的女人,你再往她身上靠,哥!你……”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五章 把头爷(5)
英子眼圈就红了,也说不下去了,也怕往下想了,一双一对的眼泪顺鼻梁沟滚下来了。
杨十一说:“你是个小丫头,什么也不懂。她不是把头爷的,是把头爷强占的,那不能算。再说把头爷也占到头了。她就快像把头爷占用的杨柳、小米她们三个女人一样了,但她的心还是她自己的。好了,好英子,不哭了。哥去和把头爷说一声,把你号下了。”
英子一下子不哭了,问:“你号下我干什么?要我给你当什么?”
杨十一说:“当妹子,当亲妹子。我再给我妹子找个好男人。就这么说定了。”
英子扁了下嘴,说:“也就这样了,行吧,我听哥的。哥,当初你不背我回来多好,我就不会光想着你了。”
杨十一说:“傻丫头,我这屌样的没有给你找的男人好,将来你就知道了。再说,我就一个人,可能会有好几个媳妇,但妹子就你一个。”
英子还在想杨十一的这句话,挺激动的样子,手又被杨十一抓住一拽,身不由己跟着杨十一去见把头爷。
把头爷康武汉住的是座大的五合院,那座五合大院落的边缘才是那几座小院落。杨十一、李疤头、徐彪子这三个金厂沟管事的爷和马龙九等主要人物都住在那几座小院落里。
那时过了早上辰时了,把头爷康武汉坐在大院落正中的厅堂里,坐在正中摆放的八仙桌的左边,低头在看八仙桌上的棋子。马龙九坐在八仙桌的右边,左手抓只棋子在沉思。李疤头坐在厅堂左边头一把椅子上,脸上红通通的,像是昨晚的酒还没醒,也像是伤风咳嗽发烧没好。
徐彪子也没什么精神,垂着脑袋坐在李疤头的下首,第二把椅子上。
杨十一进来,喊一声把头爷!就拉着英子给把头爷康武汉抱拳行礼,英子却是双膝跪下。把头爷康武汉把张丑脸从棋盘上转过来,看一眼杨十一和英子,冲口就笑了,说:“行,老十一,英子是你的媳妇了。这丫头整天把她十一哥挂在嘴上,我这耳朵都磨出茧子了。你老十一终于肯娶媳妇了。好事。”
杨十一笑了,说:“把头爷,我杨十一盯准媳妇了,不能再娶了。我和英子不投姻缘,却有亲缘,又都是一个人,就认了兄妹。今天告诉把头爷,也好叫兄弟们都知道。把头爷你高兴吧?”
把头爷康武汉愣一下,又笑了,说:“你们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疯了?认兄妹,不认媳妇,也行,我高兴。”
李疤头说:“老十一,得了,哥哥我先恭喜吧。要是哥哥我,我只拿小英子当媳妇不当妹子。”
杨十一说:“你媳妇太多,我比不了,鸽子院的那些女人全是你媳妇。”
把头爷康武汉和马龙九都笑了。
徐彪子阴森森地说:“难怪,李疤头的脑袋一根毛也没有,光得像酒坛底,原来是被太多的绿帽子磨光了毛。”
徐彪子的这句话把红头涨脸的英子都说笑了。李疤头却恼了,跳起来就扑向徐彪子。徐彪子不示弱,也跳起来迎上去,两个人咬牙切齿就拳脚相向。马龙九恰在这时落下棋子,说:“将!”
把头爷康武汉看一眼棋盘,把棋子一推,投子认输,抓起茶杯喝茶,一边看拳来脚往的李疤头和徐彪子。把头爷看一会儿,知道这两个人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就问:“老十一你坐,英子妹子你忙去吧。老十一,这趟山城镇顺吗?”
杨十一转身坐在厅堂右边头一把椅子上,看着英子掉头跑出去,又看李疤头和徐彪子的打斗,顺嘴说:“还顺,碰上七个没路数的胡子,杀了六个。曲老三摔断手臀回家趴窝了,我自己回来的。”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五章 把头爷(6)
把头爷康武汉又问:“杀了六个胡子,那么另一个呢?跑了?”
杨十一说:“那家伙是个他妈傻子,我没杀他想捉了问事,他却跑额尔敏河上一脚踩碎冰掉河里喂鱼了,不能算我杀的。”
杨十一的眼睛还看相斗的两个人,李疤头的鼻子挨了徐彪子一拳,当下鼻血长流。杨十一抬手给徐彪子这一拳鼓掌。徐彪子的眼睛中了李疤头一掌,立时对缝眼泪直淌,杨十一又抬手给李疤头鼓掌。
马龙九暗中观察杨十一,突然笑了,摇了摇头。
李疤头和徐彪子又互相中招,都鼻青脸肿口鼻流血了。杨十一也鼓了几次掌了。把头爷又突然问:“老十一,那七个胡子真是没路数的吗?去劫你是碰巧了?”
杨十一说:“那七个家伙报号震山狼,据我所知这东边道没这字号。四成是偶然碰上的,六成是从山城镇跟着来的。但那帮家伙目的明确,直接向我要六坛硬货,我才不能不杀。”
马龙九把眉头皱一下。
把头爷康武汉又问:“老十一,你在山城镇露白了?”
杨十一这才把目光从相斗的两个人身上挪向把头爷康武汉,说:“我回想了,没可能露白。把头爷托付办事的那人也没可能泄出口风。那六坛硬货只有我和那人知道,这次遇上胡子,我也想不通。”
马龙九说:“老十一啊!曲老三真的摔断了手臂?”
杨十一笑了,说:“龙九叔,那是真的,那家伙是困了,从狗爬犁上摔下来伤了手臂。他叫我请求把头爷准他收山,他那手臂真断了。”
把头爷康武汉笑笑,说:“老十一,这次的麻烦还行。不过老十一,你不能歇着了,去安东。龙九叔老了,存了两箱东西你顺道运去安东交给他的一个传人。另外带一个人回金厂沟来。这个人是谁来干什么汤小宝知道。这事那个傻小子和马面鬼去安东没办成,空手跑回来。不得已只有你再辛苦一趟了。至于那两口箱子,龙九叔给你交代。”
杨十一说:“行,我几时走?”
把头爷康武汉说:“事情挺急,但也不差一时半刻,老十一你叫汤小宝和马面鬼准备好。龙九叔收拾好箱子你们就走。今年和兄弟们的歇季酒你也许喝不上了。叫赵大厨给你带上路上吃的,再带坛老白干路上喝。”
杨十一说:“谢把头爷,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走。歇季酒今年喝不上还有明年,明年再喝。”
杨十一站起来,对把头爷康武汉抱抱拳往外走。李疤头和徐彪子的架也就自动打完了,都抹去脸上的血迹。这两个家伙一个心事,都想送送杨十一。
把头爷康武汉却说:“两个王八犊子打出仇了,还他妈都能挺,又是胜负未分,那么下次再战时别忘了叫上我观战。你们在安东有事也可以叫老十一帮帮忙。”
徐彪子和李疤头互相瞪着对方,随杨十一出来,他们走向三个人同住的那个小院落。在院门内,李疤头看看左右没其他人,说:“老十一,我在安东真有事叫你帮忙。”
李疤头又看看四周,瞪着眼睛对徐彪子说:“小脑袋,咱俩互相看不顺眼归另外一回事,可不能真正互相拆台,那在把头爷面前就都完了。你小子刚刚打我有点虚了,不使劲,那不行。我刚才打你有点狠了,那才像真打架。一会儿你给老十一*口风,我叫老十一在安东办的事也不瞒你,你小子支棱起招风耳朵把把风,有人进来就咳嗽一声,我的话不能叫别人听了去。老十一,我这儿有50两纯黄金。你去安东把头爷开的那间鸽子院,帮我把杨柳赎出来。再帮忙买座房子安顿杨柳住下等我去会她。”
第五章 把头爷(7)
李疤头又看看杨十一,又看看吃一惊的徐彪子,他笑笑,又说:“我李疤头终于明白我喜欢的女人就是杨柳。老十一你送杨柳走的那天,她看我哭的那小样儿我两年也忘不了。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喝醉酒找茬和小脑袋打架吗?唉!我他妈心疼杨柳又不能帮她,我答应帮她,到头来怕了把头爷没敢帮她。现在我敢了,这和怕不怕把头爷没关系。老十一你懂我意思吧。”
杨十一想不到李疤头喜欢的女人会是杨柳,把头爷来金厂沟占有的第二个姑娘,也是杨十一两年前送安东做了窑姐的杨柳。
杨十一展臂把李疤头抱一抱,说:“疤头,我今天叫你哥,是我今天才觉得你是个他妈像回事的爷们了。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好了。”
李疤头红头涨脸的,挺激动,也挺高兴的样子。
徐彪子说:“老十一,昨天我没告诉你,是对你不放心。其实咱俩平时把李疤头这王八犊子都看错了。这家伙心眼不坏,平日的狠是为自保装出来的。我和他打架最多,慢慢就摸清他的底了。像刚刚那场架是我陪他打的假架。为什么呢?老十一你才回来你不知道,咱们金厂沟这一年多来太平静了,这就是有事,还是大事要发生了。我和李疤头都紧张,担心将发的事落在我和他头上,我和他就想了一招,互相给对方找烦,闹不和,用这一招来探把头爷的底。”
杨十一心里跳了一下,跳出“规矩”两个字,也就是找出一个人来,用破坏规矩来惩罚这个人。这叫一年小惩一人,顺一年。这个顺,就是叫淘金汉们因恐惧而听话,多干活,也有祭祀山神的隐一层的意思。而且被惩罚的这个人的地位越高,惩罚出的效果越好。这就是在两年大惩一人时所选择的那个破坏规矩的并有地位的人了。而现在已经过了小惩的年限,走向大惩的年限了。这也就是李疤头和徐彪子担心的原因了。因为他们知道,所谓坏规矩或没坏规矩,全在把头爷怎么看怎么说。
杨十一通过这一点有些理解李疤头和徐彪子了。李疤头想赎杨柳,就是在金厂沟呆怕了,想收手归乡过平常日子去。而徐彪子也是内心不安,也由此心生退出之意了。杨十一又想了一下把头爷,他能感觉到使金厂沟平静的根本原因是出自金厂沟所有人对把头爷的恐惧。而且因为恐惧产生的效果是不理想的,也就是淘金汉们的淘金活力慢慢地退化了,金厂沟的日产出、月产出、季产出就都少了。把头爷自然最关心产出多少,那么产出一季一季地少怎么办呢?以把头爷张扬的性格来看,就是杀一儆百,再制造一次恐怖的人命事件,叫众人怕,使众人多干活,少藏私。因为数百淘金汉子有千变万化的私藏金砂的法子。据杨十一从曲老三那里了解到的,把头爷越叫人怕,人心越散,那些有心力搏一下的淘金汉就越是冒险私藏金砂,一旦平安到歇季散工,有些得利多些的淘金汉子在下一季开工时就不来金厂沟了。这样的淘金汉一般都是熟练掌握淘金手艺的人,他们的日产出能力比新加入的人强出太多,这样能干的人少了,季产出自然就少了。
杨十一问:“会吗?到了大惩的关头了吗?”
李疤头说:“把头爷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和从前一样。但内心越来越阴沉,连我自认是把头爷的心腹都整天心惊肉跳的,这不是他妈的好兆头。”
第五章 把头爷(8)
徐彪子说:“够得上大惩的人物就十多个,咱们三个和龙九叔摆在头前。你老十一敢说你从没坏过金厂沟的规矩吗?所以我也怕了。”
杨十一想想他没告诉把头爷他放了郑祖德的事,心里也跳了一跳。听徐彪子又说:“四年前,把头爷带着李疤头来和郑把头争夺金厂沟,我和老十一听了龙九叔的指点帮了把头爷。咱们把头爷用郑把头的脑子做了道汤菜喝了,那算咱们金厂沟开山以来的第一次大惩。三年前,活埋芳草姑娘的爸爸,算次小惩。那今年金砂产出又少了,还不来次大惩吗?把头爷这样想再这样做是肯定的。老十一,我有时想,现在要还是郑把头当家那会儿,我会安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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