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大太监_分节阅读_7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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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换了个地方。

    “什么事……”十八岁惊慌地看着头顶。

    封死在上面的石板,还是板着一张脸。

    方靖荣已没什么气了,从四周传递而来的震动没能让方太傅醒过来。三十四岁断然一声大喝:“别跑,就躲在那块石板下面!”

    苻秋反应过来,只有那块他们无法砍开的石板,是地窖上方最坚固的部位。他拽着十八岁,三人躲到石板底下。

    震撼忽然断了。

    三人像受惊的动物一般,仔细而小心地,一动不动望着头顶的板子。

    那一刻是苻秋被关在地窖里之后,脑中画面最丰富的一刻,地底安静极了,连爆破也没能立刻顺利将地窖轰破,外面的人似乎也已放弃了。

    苻秋坐着,将手贴在石板上。

    他知道外面没人听得到他的声音,心口却有一腔如同火焰般窜动着不肯停歇的冲动,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低声说话:“东子……东子,东子……”

    “东子?……”

    “东子。”

    “你在外面吗?你在外面吧?”皇帝头顶着那块没法打开的石板,想起那年冬天,趴在窗户上看到的弱鸡似的少年,他茫然无措,四下张望,哆嗦着手,手里握着一把刀子,将手伸进他自己裤子里。那一刻太子眼睛都没眨,他心里又是好奇,也是害怕,却没有力气去阻止,他也不该阻止什么。

    那是太监的净身房,那个比他大点,又比宫里太监小点的,将来会成为太监的男孩。他死咬牙关,似乎过了许久许久,才将发抖的手从裤子里缩回来,手里全都是血,即使只在裤腿上留下暗色痕迹,太子也隐约知道,成了。

    他母后说的,那个要送到他身边来的太监,那个名臣之后,是自己的了。

    太子当时心中却有隐隐的兴奋和盼望,秘而不宣的心事,从此蛰伏在太子心中,伴随他长成皇帝。

    他以为那太监就将如此沉默着,他身体向来不大好,三天两头要生病,还有些怕人,但他就是喜欢看他怕生的样子,被捉弄时的手足无措又仿佛被看不见的绳索束着不能动弹。皇帝知道自己恶劣极了,但他只是在想,谁也不会知道,天知道他对身边的一个太监产生兴趣,会一道雷劈死他的吧。

    然而这事没完,很快,因为过于年轻,他被赶下皇位,千钧一发之际,宫中人人自危,个个卷着能带走带不走的金器跑路,宫女太监尖叫着,宫墙之后,是怒而不知停止的火海。那个受了一点凉就要咳上半个月的太监,竟成为他的坐骑、忠犬、侍卫、管家,他的情人,天子的宦官,皇帝的将军。

    “皇上,不能睡,再坚持一会儿!袁将军一定在外面组织救援,再撑一会儿!”三十四口中一面快速说,一面在伤痕累累的臂上毫不犹豫切下一刀。

    这次苻秋没有拒绝,他近乎贪婪地吞下喂到嘴边的人血。他耳中轰鸣,眼前发花,迟钝的身体在石梯上摇晃,苻秋欣喜道:“又炸了!”

    三十四眼中带泪,将苻秋护在胸前,等待着如果有机会出逃,就以血肉之躯,替皇帝遮挡倾塌下来的巨石。

    “别挡着朕……朕要看他……”皇帝软弱无力的手已完全无法撼动侍卫分毫。

    十八岁站了起来,大声呼救。

    又一次震动。

    十八岁一个没站稳滚到了下面,三十四岁惊呼一声,旋即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震动再次平息,每一秒都是让人难以忍受的煎熬,苻秋已没什么时间概念了,三十四在他耳边说要下去把十八岁带上来,苻秋全然没听清,只知道扶着他的力量让他坐在一边靠着墙。

    他的体力到了临界值,目光呆滞混乱地盯着头顶那道石板,在苻秋的想象中,它已经破开千千万万次,外面应该有一张焦急的脸。

    然而就在此时,慌张的、嘶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陛下,小心!快下来!塌了……塌了,完了!皇上!!”

    苻秋没劲挪动半个小指头,头顶石板四周裂纹骤然张大,在皇帝布满血丝的眼睛中裂开,骤然迎面崩塌而来。

    第79章 双飞燕(1)

    迎面一块巨石砸在皇帝的龙头上。

    苻秋闷哼一声,双臂护住头顶,湿漉漉的温热液体顺着他的额头粘住眼睫。

    “陛下……”

    苻秋几乎质疑自己究竟是否听见了那声叫喊,声嘶力竭。重剑横扫而过,温柔地回勾住苻秋的腰,血滴在他眼睛里,视线变得很模糊。

    “没事了……没事。”东子紧紧抱住苻秋,就地一滚,利用重剑、自己的身体,与地面成一个稳固三角。

    此起彼伏的呼救和惊叫声在地窖上方嗡嗡作响。

    皇帝忍不住暴怒道:“闭嘴!”

    苻秋眼圈发红,一手托举东子上方的石板,以命令的口吻强硬道:“别管我了,来了就好。朕差点以为……”后怕止不住涌上来,苻秋嘴唇颤动,东子的头被石板压得不得不低下,全部重量压在肩背上。

    重剑发出难以承受的悲鸣。

    一滴汗水落在苻秋脸上,他笑了笑说:“真的,别管了,保命要紧……”

    东子隐忍地皱了皱眉,光线阴暗的狭小空间里,男人们的汗味与热气交织着。接连数日的赶路,让东子整个人有些脱力,他鼻翼微张,眼睛瞪着,直瞪瞪看苻秋。

    “别说话,你摸摸我的腰。”

    皇帝的手探了过去,摸到一只水囊。

    “喝点水,外面已经炸开了,马上就有人把我们挖出去。”深邃目中的安定犹如松柏一样遒劲而悍稳。

    苻秋怔怔看着东子,用力点头。

    苻秋自己喝完水,又给东子喂了些,他低着头,含不住水,苻秋索性自己先喝一口,含在嘴里,再贴上去渡给东子。

    刚要推开,东子毫不客气发狠一般亲吻他,亲得苻秋脖子都发酸,才暗骂一声,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

    “要不是朕动不了,朕真想……”苻秋眼神灼热地看着东子的眼仁,喉结上下动了动。

    “想什么?”东子眼睛含着笑。

    苻秋恶狠狠道:“想在这儿干你。”

    石板在东子肩背与脖颈弯折处磨出了血痕,他浑然不觉,笑着说:“英雄所见略同。”

    “……”苻秋刚喝过水显得红润的嘴唇动了动,那简直是种无声的邀请。

    东子沉沉目光凝视他,肩膀忽然一下倾斜,颈后磨出的血痕让皇帝想下旨令他放弃。

    “雪蛤取回来了吗?”

    这个时刻提起无关紧要的话题,苻秋当然不是真的关心薛元书的死活,坦率一点说,薛元书真要死了,就没人能直接威胁到东子的性命,死了更好。

    东子神情振作了些,缓慢地说:“魏青云已盯着他服下了,现在怎么样还不知道,但据魏青云说,应当无虞了。”

    苻秋一手抵在胸前,支撑着东子的身体,他的手轻轻拨开东子的前襟,干燥粗糙的手掌给皮肤带来难言的舒适。

    “要真出不去了,也挺好,咱们这叫死同穴了。”皇帝的笑声充满愉悦。

    “好像来了。”东子耳朵动了动。

    就在那刻,苻秋没来得及反应,已听见隐约的爆炸声,紧接着他被紧紧抱入东子怀中,强光闪耀,从一点星光,强作燎原之势。

    爆炸来临的那刻,东子把苻秋的头往怀中一按,身上重压消失的刹那,伴随而来的是硝石刺鼻气味,疲惫不堪的身躯变得迟钝,剧痛顷刻沾染上皮肉,像充满腐蚀性的强酸一般燎开。

    鼻端嗅到皮肉的焦味,苻秋抬起头,脸颊和嘴唇被液体湿润了,他尝到那里头有咸涩,还有刺激得头皮发麻得血腥。

    在苻秋的印象里,那是极端模糊的三天时光,鱼贯涌入的人群,来了又去。

    每当他醒来,目光总在流盼,想找到熟悉的那张脸,那个身影。但他实在烧得太厉害了,神智难以维持清醒,醒来时总在吃药,各种各样腥臭苦涩的汤药,被不同的人灌进他嘴里。

    直至一天晚上,苻秋醒来,他浑身都充斥着长久昏迷之后的不真实感,他先是动了动手指,随后发现自己能坐起来,两只腿放到了床边。

    他在宽大的龙床上,手触到床头盘踞的龙形雕像,被褥上明黄色尊贵无比的真龙映入眼中。

    “皇……皇上……”正在打盹的宫女一醒来就被所见吓得跪倒在地,声音惶恐而惊喜:“陛下醒了!太医都在外面候着,皇上可要吃些什么?”

    外间的宫女太监一拥而入,苻秋眨了眨眼睛,他眼皮酸胀,一手支着额,冷冰冰扫一眼跪了一地的宫人,没有一个眼熟的。

    这是怎么回事,他身边的人被撤换了。苻秋心道,难道八王反了?记忆如同涨潮一般蜂拥而入,占据了他所有思绪。

    难耐的沉默之后,皇帝说了醒来的第一句话:“东子呢?”

    宫人们面面相觑。

    恐惧令苻秋声音发颤,千百种不妙的假设迅速掠过脑海,当时被爆炸带来的冲击撕裂的场景和画面,回忆起来却万般清晰。不止一声爆炸,东子好像匆匆说了几句什么,但爆破声太大,他什么都没能听清。

    东子用自己的后背阻挡了爆破,紧接着他们在地上翻滚,粗重的喘息声,烟尘钻进鼻孔的气味,还有火药味,就在滚动的过程中,苻秋晕了过去。

    这个认知让他充满了愧疚,更不妙的是宫人们一脸茫然,苻秋张了张嘴,他站立不稳,膝盖一曲,太监赶紧把他扶住。

    貌似是太监们的头的陌生脸孔吩咐人去请太医。

    “朕不要太医,东子呢?!”苻秋挂着擦伤的脸因怒意有些狰狞,表情堪称恐怖。

    太监不敢呼痛,眼泪汪汪地回道:“奴才,奴才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那谁知道?叫个知道的人来回话!”苻秋怒道。

    被丢开了的太监连滚带爬跑到寝殿外去通知各路大人,此时宫禁守卫已被薛元书全盘接管,他按剑站在台阶上,冷冷注视底下随着“皇帝已经醒了”这个消息乱成一团的朝臣,尤其是平素与夏容珏走得近的,同为袁光平门生那几个年纪轻的官员。

    已有沉不住气地冲上来吼道:“既然皇上已经醒了,我要面圣。”薛元书连禁军统领都算不上,官职低微,文官本不把他放在眼中,只是忌惮四周檐廊之下手持兵械的禁军。

    而皇帝见到薛元书的刹那,一口气几乎上不来。形势骤然清晰,薛元书掌管了内宫兵力,他想干什么?然而苻秋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个,他疲惫非常地按住眉心,焦躁都写在脸上,眼眶里血丝通红。

    “东子呢?”

    “去他该去的地方了。”薛元书一身重黑武袍,按着腰间佩剑,玩味地勾着一边嘴角,“皇上放心,东子救了臣一命,臣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放你娘的……”苻秋烦躁地揉搓头发,闭上眼又张开:“你们把他弄去哪儿了?朕告诉你,要是不能立刻见到他,朕立马让太子奉旨登基,你那些狗屁忠心都留到地下和先帝说去吧!”

    薛元书扭头对太监吩咐道:“取纸笔玉玺来。”

    “放肆!”苻秋猛然跳起来,恨不得把薛元书挂着吊儿郎当笑容的脸撕碎。旋即苻秋冷静下来了。

    如果薛元书掌握了内宫,那他只能依靠薛元书的帮助才能见到东子,现在和薛元书撕破脸是很不明智的。

    苻秋不得不耐着性子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朕的药呢?”

    接下来的半个月,天子罢朝,夏容珏因涉嫌谋害天子入狱,领元帅职的姜松会同刑部提审夏容珏。最终坐实夏容珏谋逆之罪,菜市口行刑那日,天很阴。

    天空弥漫着粘连不断的雨丝。

    隐蔽的高楼之上,苻秋眼也不眨地看着夏容珏人头落地,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僵硬屈起。

    “把茶拿给皇上。”薛元书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苻秋厌恨地喝了两口茶,扭头过来咬牙切齿道:“二十天了。”

    薛元书眉毛上扬,笑道:“陛下不要着急,还有一桩事没成。”

    苻秋抓着栏杆的手指发白,他隐约害怕着,东子其实已经不在了,他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怀疑薛元书只不过编织了一个谎言骗他。

    就在他醒来的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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