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大太监_分节阅读_7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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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用,总比什么都没有的稳当。苻秋心乱如麻地想,跑出去以后就往南,这马车要回京,一定在北行途中,或是朝西南,东南,随便哪个方向,然后找个不起眼的人家借住着。

    东子一定正到处找他。苻秋手发抖将暗器揣进袖中,他将袖子扎紧了,拨开一星缝隙,窥视车外。

    薛元书不知从何处发出一声暴喝。

    “有刺客!围成一圈!保护皇上!”长刀反映出月光,银亮一道划破雪亮的地面。

    苻秋爬下地,正待要跑。倏忽间腰上一紧。苻秋提起长刀后捅,被抓住了手,就地一倒,没倒在雪地里,他砸在了一具身躯上。

    “别怕,是我。”东子沉沉的声音,伴随着一个柔情的吻,亲在苻秋耳背上。

    东子将苻秋自马车底下拖出去,背在背上,发足狂奔。

    雪风刮着苻秋的脸,凛冽的风吹得他涕泪横流,落在东子颈窝里迅速凝结成冰。

    “不哭。”东子低声安慰。

    薛元书领着人与刺客战成一团,他倒提长刀,横向推开,一圈刺客纷纷五体投地。薛元书气急,亲兵死伤不多。朝雪地里狠啐了口,薛元书疑惑道:“谁他妈敢刺杀皇上!还有活口没有?!”

    亲兵一番查看,来报:“头儿,都被你一刀毙命,没留下半个活口,头儿好刀法。”

    “……”薛元书铁青着脸,捞开马车帘子。

    “操,这小子,不想要命了。”他狠狠摔下车帘,命亲兵去追,摸了摸怀中令牌,叫人牵马来,直奔离得最近的安阳府。

    东子捧雪来,含在嘴里,含化了,方才为苻秋清洗伤口,脖子上被擦伤了些,手上也是。

    洗过犹自有点不放心,东子温热的舌尖舔了舔苻秋的伤,苻秋便一哆嗦。

    “疼?”东子温顺地看着苻秋。

    苻秋默然摇头,二人躲在一间破庙中,都知道这只是个暂避的场所。苻秋被绑得太久,走路仍不便。且数日里没怎么吃东西,东子不敢生火,将随身系着的兽皮袋里裹的两个硬邦邦如铁石一般的馒头掏出来,一点点捏碎,喂给苻秋。又含化雪水,哺进他口中。苻秋饿得头晕目眩,躺在稻草上,奄奄一息地问:“你没事,没受伤罢?”

    东子眼圈发红,摇头。

    “哥刀枪不入。”

    苻秋勉强笑了笑,静听着风声,挣扎着坐起,担忧的眼神穿透风雪,盯着只开了半扇的破庙大门。

    “咱们还是走罢,此地不宜久留。”苻秋扶着墙起身,唤了声东子的名字。

    东子警惕地睁大眼,手掌在苻秋臂上摩挲,他拢了拢苻秋的眼睛,亲在他唇上,示意他趴上自己的背。

    那一刻纵漫天风雪,天地间黑暗无涯,苻秋趴在东子背上,听见他沉实的心跳声,踏实下来,于高热中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捉弄一般舔了舔东子的脖子。

    东子肩胛收紧,苻秋抱着他的脖子,声音虚弱道:“要跑不掉,你就把我放下,保命要紧。你不是薛元书的对手,他等着杀你。咱们……咱们还能从长计议……别把命耗掉了。”

    东子没应声。

    苻秋紧紧抱着他,低声的,动情的,唤了一声:“相公。”

    不远处一所茅屋被风吹得去了半面屋顶,东子将苻秋放下来,改而抱着他,边跑边答应道:“好,媳妇说的算。”

    第71章 阔别

    徒步走了半夜,穿过密林和山丘,终于发现一间被风吹得歪垮了半边的瓦屋。

    东子抱着苻秋上床,将炕烧热,屋子是破,大抵不久前还有人住,被子褥子都没撤走。米缸里也还有点盖底的稻米,苻秋在床上死咬牙关,抵挡一波又一波的热度。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滚烫得难以形容,体内却觉得冷,摸着皮肉都是疼的。

    听见东子进门,苻秋伏在枕上,鼻息间尘埃味道只是不觉,烧得发红的两眼强自睁着,看东子走来走去。

    他生了火,煮了粥。

    接着东子出门去,苻秋半睡半醒间,屋门响动,他抓着被子瑟缩了下,见进来的是东子,遂放下心,张着干裂的嘴唇问:“找着什么吃的了吗?”

    “嗯,看这个。”东子抖落一地的松果。

    “掏了两个松鼠洞。”

    苻秋笑起来,压抑的咳嗽闷闷响起,他抓着被子,坐起身来,斜斜靠着,低声问:“吓坏小崽子了罢?”

    东子也笑了,“有一只躲避不及,就在我跟前,把头扎进雪里,屁股尾巴俱在外面。我一个没忍住,把它倒提了起来,丢出去就上了树。”

    苻秋笑时,肺里像只破陋的风箱,呜呜作响。

    东子看着火,拔去两只抓来的獐子,褪毛洗净,只煮了一点,把肉多的后腿歇下,抹上盐腌好。

    锅里水开,米粥的香气令苻秋顿觉两眼金星乱蹦,坐在床上不住咽口水,头一碗递来他也不推辞了,知道东子不会吃这第一碗,只喝了半碗,便把剩下的给东子。

    东子没接,温柔道:“锅里还多,你先吃饱,养病紧要,不然带着你也不好跑。”

    苻秋一想,是这个理,不然自己要拖了后腿,就不好了。于是敞开肚皮喝了三大碗,再喝不下去,摆手难受道:“肚子要炸了。”

    东子笑了起来,擦去他嘴角汤汁,自去盛粥喝,最后一粒米都用手指挂净了喂进嘴里。

    肉可以再找,米却只有那么点,要放下自己去镇里买,东子也不放心。苻秋模糊地想,察觉到东子上床来抱着他,东子环着他,亲他的耳朵,沉声说:“安心睡。”

    “咱们什么时候走?”苻秋吃了点东西缓过来些,说话时仍气息滚烫。

    “天黑了走,我叫你起来。”东子捉住他的手,按在他身前,放缓声哄道:“睡。”

    二人晚上赶路,白天歇脚,雪下了两天,终于停了。原本想去东南的瑞州,眼下去不得了,东子带着苻秋走山路。苻秋病情反反复复,一时好一时坏。

    到了第五天晚上,二人终于在客栈里开了间房,让小二烧来热水。苻秋本来烧着不宜洗澡,身上却实在难受,也想洗头发。

    东子便抱着他一同坐在浴桶里,彼此贴着,又心意相许,苻秋立时就有些受不了,不住摸东子的胸膛和腹肌。

    东子只得将他转个身,令他趴在浴桶上。

    “很烫……”东子忙就要退出来。

    苻秋向后一坐,压抑着声,“没事……你来……不用顾忌我。”

    东子沉默地抱着苻秋,缓慢却深入,他眸光深沉,拨开苻秋额头披下的头发,理开粘黏着他脸颊的青丝,扳过脸来,吻在他嘴角。

    “唔……嗯嗯……再来……”苻秋的眉头难受地拧紧,从水里捞出时,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东子收拾干净屋子,上床时便觉得心疼,紧紧抱住他,摸了摸苻秋身上,烫得厉害。床头烛光晃得苻秋不舒服地喘气,他声音断续:“明日……明日白天赶路吗?”

    “不了。”东子沉声道,“好好休息一天。”

    苻秋略安下心,想是已安全了罢,浑身都松了劲,竟不知怎么睡过去的,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难受。

    黑暗里东子将苻秋紧紧抱着,死死压抑仿佛随时要喷薄而出的咆哮与怒吼。他亲了亲苻秋的眉毛,鼻子,手掌贴着他的胸膛,那胸膛里还跳动的心,这身躯煎熬着,犹如煎熬他自己。

    他下了床,穿衣,静静立在窗前。

    窗户展开了一丝缝,缝中露出一双深邃的目,目光穿透暗沉沉的天际,渺万里层云。信鹞自空中飞扑下来,双翅扑在东子臂上,即刻收起翅膀,它一动一动地转头。

    装信的竹筒中什么都没有,对方已接到消息。

    薛元书必定就在不远处,相信天亮之前就能赶到。

    东子扬手,被赶出窗外的信鹞于空中盘桓两圈,方才叫了两声没入夜色。

    东子关上窗,爬上床,和衣将苻秋抱着,苻秋觉得冷,本哆嗦着,却凭着熟悉的气息贴在东子身上,梦里仍然不安地咕哝什么。

    东子脸贴着苻秋的脸,轻轻蹭了蹭,抖颤着嘴唇,亲吻他汗津津的鼻梁,高热的脸庞,头抵在他肩窝里,那滚烫的气息几乎让他落下泪来。

    四更天时,东子下地,将包袱甩上肩头。他跪在床前,捧住苻秋的手,套在中指上的指环恰好合适,不易退下。

    摘出时苻秋不由自主蹙了蹙眉。

    一夜冷月被房门关在屋外,随劲风掠过窗棂。

    不至天亮,薛元书便带着安阳府兵将客栈层层包围。小二听得描述,哆嗦着掌灯于前引路,上了楼刻意放缓脚步,指了其中一间屋子,低声道:“官爷,就是这间,两人一道来的,日落之后便没出过门,马车还停在后院里。”

    薛元书立起一掌,小二识相退了下楼。

    数十名府兵架上弩箭,纷纷自屋顶、栏杆、楼下廊檐瞄准小二指点的屋子。

    薛元书手掌握紧又松开,复按住刀柄,眼神示意身边暗卫亲兵退开。他抬脚一踹,意料中的猛攻并未出现,薛元书不敢放松警惕,只身入内,竖着耳朵静听。

    一声急过一声的呼吸,但屋内只有一个人。

    朝靴停在床前,高烧得嘴唇难以闭合的苻秋躺在床上,薛元书难以置信地命人仔细搜查客栈前后。

    “早知如此,何必多此一举。”他松了口气,不过叫了数声,苻秋仍无醒转的迹象,薛元书一探苻秋额头,登时惊了一跳。

    “大夫呢,大夫……大夫……”薛元书暴跳如雷,推窗向外,望见安阳府官还躲在马车上,登时大怒。

    “妈的狗官,等老子回了京城,看不罢了你的官。”他跃下窗,提着大夫领子上楼。

    “他要是死了,安阳府上下,一个活口也别想留。”薛元书冷声道。

    当天天亮折腾到天黑,苻秋高热稍见消退,未免夜长梦多,薛元书即刻命人收拾了,揪着安阳府的三个大夫一同上路,亲自护送苻秋回京。

    苻秋烧得有些糊涂,一日总不过醒来个把时辰,多是迷茫无知,不知身在何处。

    到得第五日上,苻秋方才彻底醒了过来。薛元书端着药碗于旁坐着,亲自侍奉苻秋汤药,苻秋手腕还拿绳绑着,他靠在枕上,吃过药便问:“还有几日到京城?”

    薛元书睨眼笑道:“陛下这转性了,不跑了啊?”

    苻秋一阵沉默。那晚上东子丢下他跑了,他并未睡着,被他抱着时,东子浑身抖颤不停,苻秋便知,他是在怕,怕苻秋不治身死。信鹞落在东子手臂上,灵动两只乌溜溜的眼向内窥看,一夕之间,苻秋仿佛看见东子肩背佝偻,他背影沉默,犹如铁石般坚毅凝固。

    后来东子上床来抱,吻中暗含的痛苦,让苻秋心头阵阵发凉,他知道东子或者要走了,虽然他并未睡着,却也不敢开口叫他,他们都还年轻,短暂的分离或可迎来长久的相聚,而生离死别便是永别。

    半月后马车驶入京城,薛元书缴出大内令牌,被撤一切职务,打入天牢。

    牢门落锁刹那,他一看隔壁坐着熊沐,便即乐了,“怎么你也……”

    二人目光一对上,趴在栏杆上,手上镣铐铿锵作响,熊沐猛然抬脚想踹,大脚卡在栏杆之间,却没踹着薛元书。

    “你这个骗子!你进来了谁照顾我妻儿,薛元书!我操你祖宗!”

    薛元书向后坐着,悠然靠着背后栏杆,心肺俱隐隐作痛,朦胧天光落下,蒙在他脸上,灰败得如同便要死了,熊沐好不容易把腿拔出来,气得眼眶发红,咬牙大喘气手脚摊开躺在地上。

    绝望地望向唯一有光的天窗,鼻息间萦绕着潮湿难闻的臭味。

    “你供出八王爷了么?”

    “我哪儿敢呀。”薛元书疲惫地闭起眼,声音含糊:“我要睡会儿,可别吵我,等晚饭来了,千万叫醒我。”

    他翻了个身,再不顾熊沐在身后脱口大骂,缩着身不省人事地睡了过去。

    是夜,苻秋宣了夏容珏入宫,这才知道,他与东子私奔这一月里,方靖荣一手遮天,时时出入内宫,皇后亲自作证,称皇帝微服去了,不日便归。新任命的几个袁光平的门生,包括夏容珏在内,都被打发着降了职。

    淑妃生产后体质虚弱,于十日前便就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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