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大太监_分节阅读_5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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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肚里,也是这般。为娘之人,怎忍得下心将其拿去!”

    “那也不该拿祖宗江山儿戏。”苻秋叹道。

    宋太后红着眼圈儿看了眼儿子,忽双手着地,面朝苻秋,端正了身。

    正此时,苻秋也跪了下来,登时袁歆沛也只得跪下。

    “皇上和太后要叙多久?天快亮了!一起用个膳呗——”姜松声音自帐外传入。

    苻秋母子俩俱跪着,宋太后猛一磕头,苻秋将手垫在她额前。

    太后的眼泪落了他一手心。

    苻秋只觉掌心滚烫,宋太后抬起头,眼内满含哀求,却无一丝愧悔。苻秋心头一声叹,他娘的还真是爱上了他八叔。

    苻秋搀着宋太后起身,替太后抹眼泪,宋太后神色稍缓:“皇上,这是恕了你弟弟?”

    “朕不是那等弑母杀弟的暴君。”苻秋叹气,拍了拍宋太后的手背:“母后错怪朕了。”

    宋太后抿嘴笑,含泪啐道:“方才把母后吓得,以为真没命回去了。”她扭头,朝袁歆沛责道:“袁总管还不把刀收起来?没听见你主子说话么?这么真枪真刀地想唬哀家么?”

    “八叔叫母后来和谈,提了什么条件不曾?”苻秋问。

    宋太后乌眼珠极精明一转,抚着她儿的手背,低声道:“将原就不在大楚了的南楚,赏给他就是。”

    “称臣纳贡么?”苻秋又问。

    宋太后白他一眼,道:“皇上富有四海,连南楚巴掌大的地方,也舍不得给你亲弟弟么?”

    苻秋笑了笑,闹明白了。

    “八叔仍想在南楚自立朝廷,与大楚南北分治是么?”

    宋太后忙点头,“此法可行,总归南楚也分出去不少日子了。自皇上登基,你八叔为皇上效犬马之劳,不过是个弹丸之地,且从此再无南患。母后置下华宅良田,你想母后了,便随时来,进出自家内院一般,岂不美?”

    苻秋含笑点头:“妙极。”

    宋太后摸了摸苻秋的脸,弯眉松开,“皇上就是这道眉,像极了哀家。母后最见不得你皱一皱眉头。”

    苻秋认真注视宋太后,低声道:“朕也见不得母后皱一皱眉头,更听不得天下人辱骂母后。”

    前半句尚可,后半句令宋太后迷糊了,尚未回过神。

    苻秋看一眼袁歆沛。

    帐内传出一声怒吼,姜松掏了掏耳朵,朝后扫一眼,大叫道:“儿郎们,冲进去,把冒充来使的女人拿下!”

    一众士兵冲入,与宋太后带的八名侍卫走沙滚石打成一团。袁歆沛离得近,早已将宋太后脖子拿住,一手拿肩。

    宋太后张大嘴要叫。

    一团军报揉皱了塞在她嘴里,唇齿俱是墨汁的油腻苦涩味。

    宋太后怒突双眼瞪苻秋:好一个弑母杀弟的不孝子!权当老娘没生过!

    苻秋目光游移,长刀在皮帐子上开了个洞,打头钻了出去。袁歆沛押着宋太后紧随其后,将披风裹着宋太后,扛在肩上,兜帽顺势盖住太后的脸。

    姜松笑迎过来抱拳:“为太后准备了一间华宅,就在五十里外镇上,要不,末将去送?”

    苻秋摇头,跨身上马,将宋太后扶住,令她坐在马前。

    袁歆沛上了另一匹,两匹马齐头并进,扬尘而去。

    姜松小指于耳廓内转了圈,掏出一指甲盖黄沙来,慵懒道:“都砍喽,地上要沾了血,拿沙子盖。皇上睡的地方,打扫干净些。”

    又叫来一名士兵,“帐子,补帐子!”

    那士兵忙点头。

    第54章 捕蝉

    朝阳红光散去,树叶将阳光裁剪得残碎,落于宋太后脸上,光影飞快掠过。

    “行了。”东子拍了拍手,将被子扯过来盖住宋太后。

    “醒了么?”苻秋站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窥看一眼。

    “没,点了太后睡穴,再半个时辰,她会醒来。”扯去太后嘴上堵着的军报,苻秋打来水,东子给宋太后擦干净脸。睡梦中的太后,两道柳眉静静趴着,二人盯着看了会儿。

    不约而同一个寒颤,苻秋想起宋太后弯眉倒竖的凌人怒气,免不得坐到门槛底下石阶上,连连叹气。

    东子关上门,依在他旁坐下。

    他伸手揉了揉苻秋的头,苻秋便把头靠在东子肩头,二人影子投在地上,汇成一道。

    苻秋鼻子在东子颈中拱了拱,深吸口气,男子汉阳刚气息盈于鼻端,让苻秋感到安心。他侧着头,不知是因为太阳跃过树梢,阳光过于刺眼,又或是心里难受,眼圈儿蓦地红了。

    东子有一下没一下摸他的头。

    “回去罢。”苻秋一拍武袍,起身,叫人牵马。

    院里有姜松的亲兵把守,买的边城上一户官员养老的宅子,幽静得很。遮天蔽日的树叶拦住晃人眼的阳光。

    东子将苻秋抱上马,足踏马镫子,翻上马背,抓着苻秋的手,猛然一抖缰绳。另一匹马随在他们身侧。

    马背上两个人影,叠在一起,亲了个嘴儿。

    马蹄一步也不敢停,追逐着他们的身影,扬起阵阵黄尘。

    日不过午,苻秋与袁歆沛便赶回军营,时姜松正端着海碗吃饭,把苻秋顿顿必有的蒸鱼拨到自己碗里,还冒着热气。

    苻秋丢开马缰,大步行来,瞥了眼姜松。

    取来两只海碗盛饭,一碗给袁歆沛,上整齐码着几片薄亮的肥腊肉,小半碗素油炒青菜,眼转向姜松。

    姜松讪讪,捏筷子朝苻秋碗里夹鱼,笑道:“这菜做得太烫,末将替皇上吹凉了好吃。”

    苻秋笑了声,一筷子将鱼拦腰夹断,鱼尾一头甩到袁歆沛碗中。

    君臣二人,一面商讨把来使截了,如何应对苻容那厮的怒气。一面扒饭走入帐中。姜松也只得嚼着青菜,跟着进苻秋的帐。

    日暮时分,袁歆沛蹲着在沙盘上画画,戳旗子。苻秋端坐在旁看袁光平来的奏报。

    东子耳朵忽一动,扯过一边桌上布幔,回手一卷。

    那幔子原被数本兵书压着,此时俱散在地上。布幔展开,叮咚一声,一枚黑溜溜的飞石掉落在案上。

    苻秋看一眼袁歆沛,将石头上系着的布条解下,上书——

    “子时,河边界碑处。”

    字迹浩然大气,苻秋一眼便认出是他八叔写的,意味深长地将布条递给东子。

    “哦。”东子看过,将布条在烛上点燃化灰。

    星星之火,不瞬息便粉身碎骨于火焰中。

    “去不去?”苻秋重低头看袁光平的奏报。

    “随你。”

    苻秋愣愣盯着帐子,出了会神,才道:“陪八叔去说几句话。”苻秋怅然若失的目光与东子对上,东子眼神一动,理解地点头。

    “叫上几个人,无论何事,有哥在前头,伤不了你。”

    苻秋笑了,嗯了声,又道:“里头穿蚕丝软甲,外头披铠甲,以防万一。”

    那夜,月亮未崭露半点头角,黑漆漆的河边停着一艘乌篷船,也只一艘乌篷船。

    十数人来到江边,船上钻出个青衫人,腰间掖着一把刀,朝众人一抱拳——

    “家主人只请秋儿与沛儿二位。”

    苻秋神色古怪与东子一对视,东子竖起右掌,朝身后姜松吩咐一句。

    “唤你沛儿,不会是那个人吧?”姜松眉目弯弯,含着丝戏谑,带着众兄弟席地而坐,朝船上喊:“有事就叫唤,弟兄们耳聪目明,手脚快着!”

    姜松扭头朝身后十来人一示意,十人口中俱发出低沉应声,似一道闷雷。

    “南楚当地出的七花酿,尝尝。”

    乍然一见苻容,苻秋眼眶发红,嘴唇嗫嚅,却只坐下,杯子递来他没接。苻容只得自饮一杯,声音略失神:“秋儿信八叔会害你么?”

    苻秋口干舌燥,张了张嘴,喉中因愤怒而难以说出话来,右手成拳,放在桌上。

    苻容看了眼,叹口气,手握住苻秋的,将他拳头包裹在自己掌心中。而苻秋猛然抬起手,被苻容紧紧按在桌上,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去。

    一直伫立在旁的袁歆沛撩袍襟来坐,正坐在苻秋与苻容之间,拈起酒杯,漫不经心将手盖在苻容手腕上,指间运起力道。

    酒液入喉。

    他喉头一动。

    苻容大笑道:“与本王较上劲了?!”

    苻容先丢了苻秋的手,接着袁歆沛丢了苻容的手腕。

    乌篷船摇摇晃晃,船钉在河边,江水自船底无声滑过。

    姜松带着众位亲兵在外面唱起了歌,苻容侧耳倾听,低叹道:“咱们大楚人人都会唱的曲儿……”

    苻秋嗯了声,听见苻容跟着哼了几句,他手上捉着只空杯子。比那年苻容回京要银子打仗时添了不少皱纹,两鬓原本乌黑的发也显出斑白,眯着眼时,眼角四道深纹,犹如刀刻。

    “秋儿,捉了你母后,不太妥当吧?”苻容淡然一笑,捉起乌银折梅壶,又斟一杯。

    “八叔让母后来,不就是体谅我们母子骨肉分离,才特特送来的么?”苻秋道。

    酒杯递来被袁歆沛接去,仰脖饮尽。

    “她现有身子,听说你御驾亲征,便坐不住,要来看你。八叔拦不住,只得放她过江。”苻容目光犀利,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笑,“只是八叔没料到,你会扣下自己的母后。是她错估了你。”

    苻秋眯了眯眼,长吁一口气,“八叔只管放心,你的女人,和孩儿,都很安全。朕做不出此等弑母杀弟的事来。按说,朕也从未料到过,八叔做得出夺人母,夺兄妻的事情来。”

    苻容低声一笑,继而纵声大笑,两肩抖动不止。

    袁歆沛指腹在剑柄上来回划动,心不在焉地望着背身朝岸上与姜松面对面站着的青衫人。

    “只要你母后不死,何来夺人母一说?况且,你父皇从未真心爱惜过轻容,为皇兄卖命这么多年,八叔不过想过几年安生日子,这愿望很过分么?”苻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又哼起连苻秋都十分熟悉的曲调。

    乌篷船身微微摇晃,江上浪头拍着船舷。

    “八叔投降,朕亲自为八叔置办良田豪宅,凭八叔想安身在何处皆可。”苻秋踌躇半刻,缓缓道来。

    “那你母后呢?”苻容盯着杯子,嘴唇挨着酒杯,欲饮不饮。

    “还给八叔。”苻秋静了静,嘲道:“竟不知是朕抢了八叔的人。”

    苻容捏着酒杯,不说话,眼神凝在爆得噼里啪啦的烛光上。

    苻秋捏住东子的手,手指与手指暧昧碰着,他另一只手来拿杯子,喝了两口,笑道:“这么点酒,醉不得朕。”

    苻容歪头睨眼瞧他们,挥着酒杯,拖长声调说:“你母后,平生最憎恶便是断袖。”

    苻秋奇道:“父皇尚有两个男宠,若真不满,母后岂不早闹开了。朕不信。”

    苻容却没再说下去,将脸转向袁歆沛,仔细端详一番,方道:“先帝死前,对你说了什么,可还记得?”

    苻秋碰了碰袁歆沛手肘,莫名道:“父皇还有遗命?”

    袁歆沛含糊地嗯了声。

    “什么遗命?”苻秋问。

    “正在办。”

    苻秋脸一沉,正欲发作,苻容忽道,“沛儿认不出本王了?”

    袁歆沛这才掉转回头,看着苻容。苻容拍了拍手,青衫人将一只漆黑的匣子碰上桌。苻秋眼睑一跳,忙问:“这是什么?”

    苻容笑了声,“不急,八叔取与你看。”

    黑匣子上挂着把铜锁,以小钥匙打开,再揭开盖子。苻秋探头看了眼,嘲道:“就是个面具……八叔还收这种东西……”

    袁歆沛目中一动。

    苻容将那只兽头獠牙的面具扣在自己头上,遮去他的脸,只从黑洞洞两个孔中露出熠熠双目。

    “先帝遗命,任命你为暗卫之首,统一调度,将五千亲卫交给你。他驾崩之前,有两大心结,生怕儿子帝位坐不安稳,江山旁落,对不起苻家先祖。”

    苻秋听出门道来了,这个两大心结,其中一个必定是已被推下皇位的十叔,还有一个,他却不明白,到底是眼前的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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