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大太监_分节阅读_3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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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摇醒了,苻秋白天睡得多,倒不生气。斜靠在床上,听相凤说要跳给他看一支舞,这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相凤解了大氅,底下掩着水红色的舞衣,不是胡姬穿的那种,而是长可逶地的水袖,本拿细绳系着,这会儿打散了叫人挪不开眼。

    红绣衣最衬肤色,相凤身段极柔软,纵无琴声相伴,长发如瀑,美目流盼,又有种阴阳倒错之感。苻秋喉结略动了动,在相凤快速旋转时,有点想起曾在宫里看过的,是他父皇一个宠妃,舞姿艳绝后宫,那时不懂,一支舞罢了。

    这时才懂,舞是其次,弯腰劈叉都是幼功,夺人眼目。

    重在眉眼里的官司。

    舞罢,苻秋一把拽住相凤挥到脸上的水袖,上熏着很浅的香,相凤眼中含嗔,顺势朝苻秋怀中倒。

    苻秋却歪了开去。

    他犯难地揉了揉眉心,嗓子有点哑,“夜深了,去睡吧。”

    相凤麻溜地跪直身,三个响头磕得苻秋莫名其妙,刚想说话,相凤决绝起身。似是生了气,走出帐门便没回来。

    当天晚上苻秋连做梦都是水袖糊了一脸,而且还很香,他抽抽鼻子,醒了,呆望着帐子里的兽头香炉,这才想起来是军医给他安眠闻的香。竟越来越香。

    天光已亮,蹲在外头呼哧吃面的熊沐朝门内盯了眼,大声道,“少帅醒啦,没得面了,油条吃不吃。”

    行军早上吃顿豆浆油条已不错。苻秋伸手,紫烟伺候着穿戴,刚答了声吃。

    紫云端着盘进来,路过熊沐身边略欠了欠身,才抬头看苻秋,“少帅,豆浆没有了,盛的稀饭,少吃点,晚上开宴,到了扈阳有好吃的。”

    苻秋脸一沉,将就吃了两口,差点没被油条崩了牙,索性推到一边。

    紫云进来收拾,苻秋一只手在桌上敲,问,“相凤呢?”

    “不问东子哥了。”熊沐在门口摇头晃脑。

    苻秋站起来,走到熊沐身旁,熊沐急忙两口把面汤喝光,鼓着腮帮。

    “相凤呢?”苻秋扬起下巴,抬脚要踹。

    熊沐两眼一鼓,眼巴巴盯着苻秋身后。

    苻秋揉揉拳头,手肘一撞。

    熊沐脖子一直,身屈起,拼命忍着把面汤咽了下去,手指擦去嘴角漏下来的一点,连喘两口气,才接过紫云递来的帕子擦嘴,“喏,东子哥来了。”

    苻秋背脊一僵,抬步要走,后领子被扯了住,一臂横到前胸,整个被连拖带拽拉回帐中,帐门紧闭。

    熊沐悠闲地擦着手,握着紫云头上的簪尾,轻一旋,笑眯眯道,“好看。”

    苻秋被摔到床上,脖子下一条手臂勾着他,减去冲势。

    冰冷铠甲硌着他,弄得他连连皱眉,一脚把东子踹翻在地。急促喘两口气,苻秋鼓着眼,两脚抬起,威胁般地瞪着爬起身来的东子。

    东子脱去铠甲,两手抓住他的脚踝,力气极大,两下便将他的腿压在身下,凑过脸去在苻秋脸上摩挲,胡子刺得苻秋一阵大叫,抬手便推,手又被抓住,压在头顶。

    东子退开些,目光凝注,苻秋心口一滞,喘粗气道,“下去,老子是伤员!”

    东子依恋地蹭了蹭他的脸,想吻他,又碍于苻秋怒气冲冲的脸,终于退开,朝苻秋腰下垫个垫子。

    “打胜仗了,了不得。”苻秋酸道,忽觉没意思,把东子从床上推开。

    谁知他那么高的个子,被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苻秋脸绷不住了,紧抿着嘴忍笑。

    东子松了口气,拽着苻秋的胳膊爬回床上。

    “回来了。”东子说,努嘴去亲。

    苻秋别过头,一只手指戳着他的心口,东子眉紧皱。苻秋疑惑地要扒他衣服,东子不停后退避让,结果又坐回地上去了,这次不爬起来,就那么屈起一条腿,坐在地上,像条狗儿。

    “晚上庆功宴,你来不来?”东子问。

    “再说吧。”苻秋心不在焉道。

    “嗯,别来。”东子又说。

    “为什么?”苻秋眉毛一动,弯腰盯着东子的脸,他黑了,也瘦了,他摸了把东子的脸,将他的头抱在腰前,轻道,“庆功宴你要搞什么鬼?你现在不老实,说好不瞒我……”苻秋鼻子发酸,想琢磨个词来骂他,又天生不太会骂人。这实在超出个皇帝的技能。

    东子一动不动地靠着他,两只手圈着苻秋的腰。

    苻秋猛按住东子的手,拿膝盖顶开他,不耐地拧眉催促,“快说!”

    这时候外面有人说话。

    苻秋与东子迅速分开,东子把铠甲一披,外头有兵说让他去卫琨帐下。

    东子高声应了。

    东子站在帐门前,回头见苻秋满脸担忧,伸手示意,苻秋过来,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被捏住下巴,呼吸交错地吻了会儿,东子一头扎进帐外凛冽的雪风里。

    苻秋这才感觉到心跳得厉害,他眼皮直跳,总觉会发生什么。

    然而他却着实没有想到,相凤会有那样大的胆子。

    傍晚时,小雪细细飘得漫天都是,苻秋站在窗前,身上锦衣华服穿了脱脱了穿,都有点流鼻涕。

    他搓着手,朝里头铺床的紫烟问,“今晚上都有什么人?”

    “还不跟前次一样。”紫烟一抖手,烟青色的厚被铺开来。

    “打扈阳死的人多么?”

    紫烟把个香囊挂在帐子里,回身一笑,嗔道,“这个奴婢怎么知道。”

    苻秋暗道自己昏了头,只是他心乱如麻,犹豫东子说的让不要去庆功宴。

    紫烟瞧了他一眼,苻秋没系扣子,里头一身雪白,紫烟侧脸微红,素手替他系上,一边系一边道,“给东子哥开的庆功宴,公子也该去瞧,不然旁的人不得疑东子哥投了大帅帐下。”

    苻秋果断扯直袖子,抬头,鼻尖萦绕着女子身上温暖的香气。他有点失神,又想起上午那个炽热果决的吻,喉咙发干地转身去摸茶杯。

    “公子。”紫烟柔软的声音从身后穿来。

    苻秋眼从茶杯后看她。

    “东子哥说,来日回京城,公子带着我们姐妹两个,是真的吗?”

    苻秋呛了下,咳嗽两声,“当然是,患难见真情,你们跟了一路,自然要带着回京。”

    紫烟垂下目去,嘴角微翘,没说什么,只是出门时,苻秋与她对上一眼,总觉那眼神很熟悉,似乎昨年方家小姐也是这么个眼神。

    苻秋烦躁地解开两颗扣子,又扯直领子扣上。

    出门熊沐已在等,苻秋闷着头,一言未发,走到中庭又蹙眉,问他,“相凤呢?”

    “一天没见,不知去哪儿躲懒了。今儿搬进驿馆的东西真多,要在扈阳住一阵了。”熊沐看了看天,“快走,要晚了。”

    苻秋只得先按下这事,又想相凤要在庆功宴上跳舞,可能去准备了。于是走到门口撇下熊沐,打听出相凤有单独的一间屋上头面。

    那扇门留了道缝,里头传来的声音及时阻止了苻秋推门而入的手。

    “五日后二更天,从二道门旁的小侧门走,我派人来接你。见到这块玉佩,你就跟他走。”

    苻秋分辨出,是曹青梦。他的眼贴到门缝上,曹青梦匆促来回踱了两步,声音掩饰不住惊喜,“好歹你想通了,苍天有眼。我们先南下,你不是想去南阳看皮影,就先去那儿。”

    另一人簪了一头花,只点头。

    苻秋直起身,无声地拍了拍手,权当没看见,重回到前厅,门口礼官报了声。

    厅里一人的目光追来,东子皱眉。

    苻秋移开眼,卫琨还没来,他入了座,端起茶杯,心里如同支起小鼓。这么一想,相凤磕那三个头,便算是报恩了,可惜不能给他庆生。但曹青梦对他算痴心一片,一定会好好待他。

    正胡思乱想,满堂一静,卫琨笑吟吟走了进来。

    第35章 断冢

    拿下扈阳,众将俱松了口气。此次庆功宴又与前次大不相同,打到扈阳,北边已无仗可打。

    觥筹交错,鼓乐吹笙。

    苻秋心不在焉地喝着奶,身边跪坐着个小丫头。目光穿过一群舞姬,对面座上的东子身边不断有人上去敬酒。

    筵至月上中天,四名壮汉抬上一面大鼓,鼓架子两头麒麟昂头。

    一身大红绣袍,满背乌黑青丝,跳的却全不是前夜给苻秋表演的那舞。相凤手持一柄长剑,剑柄红绸拴系,随手抛出又回,随乐声献上的是一支苻秋从未看过的剑舞,没想到相凤多少还算会点武艺。

    剑舞得别致,相凤腰肢柔软,一脚抬起,腰部后翻与地面成九十度,整个人稳稳定住。

    苻秋眯起眼,状若不经意地看了看上座的卫琨。见卫琨身前倾,眼睛看得发直,心里叹了口气。

    端起牛奶喝了口,漫不经心地舔嘴皮,眼珠却追着对面的东子。

    东子压根没在看表演,朝他举起酒碗,显是看见了他在偷瞄。

    苻秋眉峰一动,只当做没看见,擦了擦嘴皮上的牛奶,眼角余光瞥到对面东子做了个动作。

    “……?”

    东子指了指嘴角。

    苻秋重又擦了擦,东子已是面无表情抱着臂看相凤跳舞。

    舞步随鼓点加快,登时山雨欲来,风吹万里。

    众人眯着醉眼,苻秋独醒,端着碗牛奶,心里惊叹,相凤真如同一只振翅高飞的凤儿,不过生错了地方。他不易察觉地摇头,喝口奶。

    鼓点愈疾,相凤反手拔出贴身软剑,两剑相拼,兔起鹘落。

    东子正偏头与人说话,姜松什么时候同他混得熟了?

    曹青梦目不转睛望着相凤,看得发痴。

    一柄长剑飞掷而出,铮一声钉在卫琨耳侧,冰凉的剑锋抵着他的耳朵,瞬息里卫琨酒碗掷出,擦着相凤肩侧击落,相凤吃疼咬牙,瞳孔紧缩,另一手挥出,直扑向卫琨,二人扭作一团。

    一时桌案俱翻,鼓乐声戛然而止,胡姬作鸟兽散,苻秋拔剑而出,两步踏上前,刚碰到相凤的后领子,骤然一声虎啸震耳欲聋。

    轰然一声。

    相凤身体被腰腹间一脚踹得直飞而出。鼓架两下摇晃,大鼓落在地上如雷响动,鼓手被架子压在下面一声惨叫。

    卫琨一手掀翻面前桌案,另一手按着侧腰,血从指缝间漏下,他冷脸跃出,一脚猛踏上相凤腹部,骨骼碎裂之声令在场胡姬尖叫起来。

    “四叔……”苻秋刚要开口求情,卫琨抽出近旁副将佩刀,刀锋逼着他的侧脸,留下一道血痕。

    卫琨冷眼看苻秋,又扫过场中诸将的脸,似在思忖什么。

    已从桌案后跨出的曹青梦进入卫琨眼中,他收起脚,相凤不住咳嗽,险些吐血。

    “西翼将军,你来问话。”卫琨回到上座,虎目生威,“乐声怎么停了?”

    一旁弹琴的胡姬赶忙坐下,重拨动琴弦。

    众人都偷偷留意曹青梦的一举一动,她跪在相凤身前,相凤嘴边不住溢出血来,似伤了五脏六腑,一时说不出话。血浸在曹青梦青色的袍摆上,不打眼。

    曹青梦紧蹙双眉,将相凤扶在怀,令他的头枕在自己膝上。

    相凤急促喘息,手指痉挛抓着她,张了张嘴。

    “为什么?”曹青梦颤声问。

    “我走不了了。”相凤低垂着目,眼光涣散。

    “谁指使的你,说出来。”曹青梦按在剑上的手因用力而发白。

    相凤涂得鲜红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呼吸变得吃力,只抓着曹青梦的手,他闭上眼,又睁开,眼珠不错地望着屋顶,目光似穿过屋顶看见了天穹。

    “我娘堕落风尘,我生在销魂窟。也躲不过。”他大张嘴,喘了口气,嘴角不受控制涌出血。

    他修长的手指脏污,握住曹青梦按剑的手,以目示意。

    “杀了我。”

    曹青梦气得浑身直发抖,“究竟是谁,你要包庇他!”

    这一声吓得琴声一错,弦断了。卫琨竖起手,琴声骤停。

    “说了,本帅尚可饶你一命。”卫琨曼声道,重举起酒杯,浑然不似带伤的人。  相凤拼尽全力的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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