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大太监_分节阅读_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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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示那是个人。

    脚步声传来。

    一袭沉重温暖的毛麾披到他身上,他抬头看了眼,冷淡道,“谢谢。”

    鹿皮贴身紧实地包裹出精壮完美的小腿,曹青梦抱胸站在相凤跟前,问,“怎么不进去?”

    “看会儿雪。”漫天雪花倒映在相凤充满渴望的眼睛里,他的眼睛会说话,如泣如诉。曹青梦心头一动,反应过来之前,她的手指已勾起相凤的下巴,那人的眼光始终没有落在她脸上。

    一丝讽刺冰冷钻进曹青梦心底。

    她狠狠吻他,极细的血线从相凤嘴唇滑下,呼吸交错的一个吻结束之后,曹青梦的指腹漠然擦过他的血,低声警告,“露出这副样子,是想勾引谁呢?”

    风从相凤宽大的袍子领口袖口钻进去,令他浑身冷得透透的。

    他嘲讽地眯起眼,“这不是勾引来了将军你吗?”他踮起脚,轻轻亲了亲曹青梦。

    曹青梦不可思议地后退一步,仿佛被蛇咬了一般,快步转身而去,愤怒地擦了擦嘴唇,身后被风扬起的大红皮披风彰显着她的愤怒。

    相凤眨了眨眼,他的眼神十分清澈,充满天真。

    深夜,刚进入梦乡的苻秋被一阵尖锐的号角声惊醒。

    帐外,无数士兵手持兵器,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扣上腰带,其中一个望向他,连声少帅都没来得及喊出,就被同伴拉拽着跑走。

    相凤站在帐门边,脸色煞白,“突袭号角,少帅,您必须立刻赶到集合场。”说这话的同时,相凤已拿起苻秋的铠甲,替他披戴。

    前夜东子并没回来,在相凤的手里被打点整齐的苻秋拿起桌上粼粼生光的双刀,出门时回头看了眼相凤。

    相凤紧咬着嘴唇,“今天您可能得杀人了。”

    苻秋眉毛一扬,莞尔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老实呆着,等本帅回来。”

    与北狄野人的交战在一座杂草丛生的小山坡上进行,一排火龙横卧在山坳里,每只火把后面都是一个人。

    苻秋戴着皮手套的手指一松。

    立刻有一只火把跌到地上。

    北狄野人十分英勇,他们只懂往前冲,从不往后退,而且像蝗虫一样,杀之不尽。这场战役从二更天打到天蒙蒙亮。苻秋右臂全麻,身后一只大掌抵住他的背,低沉的声音传入耳,“怎么样了?还挺得住吗?”

    苻秋以双腿支撑住身体重量,竖起右掌,“无事。”

    他们从高地深入山坳中,清点被杀的敌军,北狄人多穿兽皮,下身虎皮战群,没有复杂的铠甲和头盔。

    苻秋割下第一只耳朵,血气冲入鼻孔,令他几欲作呕。东子在旁穿起鲜血淋漓的人耳,约摸有两百人,苻秋两手血腥,站在尸体之间,深吸一口气,又厌恶地吐出一口气。

    “他们没有首领。”苻秋说。

    东子在地上搜寻一转,没一会儿,他蹲身,从一个死人脖子上扯下一块白色玉石,玉石穿在一根黑色粗绳上。

    “他就是。”

    苻秋这才发现,别的北狄人脖子上都没有这个。

    他们的脸上花花绿绿画着图腾,苻秋看不懂那些,他们的神,在这场战役中没有护佑他们。冷风吹得苻秋浑身一凛。

    “少帅!左将军被杀了!”慌慌张张的小兵跪在苻秋脚前。

    “什么?”苻秋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半刻钟后,他被带到左禹全的尸体前。虎背熊腰的左禹全偌大的身躯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脸上糊满血泥,胡子纠结,前所未有的肮脏。

    “谁发现的尸体?”苻秋冷静道,手指翻看左禹全的尸体,铠甲上有许多砍痕,但都未能突破精钢的铠甲。致命伤在脖子上,一剑封喉。

    这让苻秋几乎立刻想起了一个人来。薛元书。他回头与东子交换了个眼神。

    东子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发现尸体的是一个小兵,灰头土脸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属下发现将军时,就已经……”

    就已经被人割破了喉咙。

    苻秋冷冷扫视一圈,战场上极目所见,除了死尸,还是死尸。

    他只得命人把左禹全的尸体带回,胜利的喜悦因为折损一员大将而大打折扣。大楚士兵个个垂头丧气。

    当晚,中军主帐,军医当场验过左禹全的尸体。卫琨居于上座,缓慢地喝一杯酒,酒液鲜红,犹如人血。

    苻秋则站在尸体旁,军医皱巴巴的脸抬起,跪在地上禀道,“一剑封喉,剑招十分熟练,干净利落,割断喉管致死。”

    “秋儿,过来。”卫琨冲他招招手。

    苻秋看了一眼东子,他站在众将末尾,低着眼,食指在身侧动了动。

    苻秋走上前去。

    “这场战役你所获颇丰,斩杀两百余人,左禹全既死,他的兵都交给你带。”左禹全的死似乎未给卫琨带来任何悲伤,他拍了拍虎皮,苻秋只得在他身边坐下。

    帐内寂静,卫琨犀利的目光掠过每一个人,最后定在曹青梦身上。

    “曹将军。”如雷鸣的隆隆声滚过,卫琨雄浑的嗓音让曹青梦浑身一僵,她出列,跪在左禹全的尸体右侧。

    “把左将军的尸体带下去,以你们北狄的方式安葬。”

    曹青梦惊慌地看了卫琨一眼,她北狄人的身份已少有人提及,这些年她为卫琨立下汗马功劳,几乎是卫琨的左膀右臂。此言一出,帐中将士小声交谈起来,曹青梦耳根通红,但也只得应道,“是。”

    “即日起,苻秋任东翼将军,领左禹全帐下一万名将士。传令下去,加强警备,全力追捕舒瑞儿残部。”

    冷汗湿透曹青梦的背脊。

    将领一个个从主帐出来,看见曹青梦纷纷绕道。曹青梦不禁苦笑,当苻秋的身影闪现出来,她立刻迎上去,抱拳道,“少帅,末将有话要说。”

    曹青梦现在卫琨帐下领西翼将军一职,在苻秋面前本不必自称末将。

    苻秋眉毛动了动,曹青梦看向他身后的东子,苻秋走出两步,“他是我的人,将军可放心说话,不过这里不行。”

    他们换了个地方,在苻秋的帐内,相凤被打发去门口守卫。

    灯光摇曳照在曹青梦脸上,她半边脸上的图腾在昏黄的烛光里显得柔和,她一手搭在膝上,攥着拳,痛恨道,“大帅怀疑是我杀了左禹全。”

    苻秋哦了声,没有接话。

    曹青梦凌厉地望向他,“少帅也这么看吗?”

    “我怎么看不重要。”苻秋打着太极,替曹青梦斟了杯热茶,“重要的是大帅的信任。”

    “大帅固执非常,一旦他认定的事,很难再改变看法。”曹青梦脸很瘦,下巴尖,全身都被皮甲包裹着,身段苗条,十分性感。但图腾和臂上的蛇纹,徒增了她给人的恐怖和森冷感。

    “将军希望我能做什么?为你求情?”苻秋问。

    “不,请你为末将保护一个人。”曹青梦用力捏着茶杯,她坦然的语气仿佛就算现在赴死,她也不会眨一眨眼。

    “谁?”

    “就在少帅帐中,他没有自保的能力,在军中多年,一直有末将照拂。”曹青梦苦笑,“怕是我也照拂不了他多久了。”

    第27章 天地

    曹青梦走了之后,苻秋找来相凤。

    相凤跪在他面前,头低垂。

    “你喜欢曹将军?”苻秋尽量平静地问。

    相凤幽幽抬头看了他一眼。

    “……曹将军都告诉我了。”苻秋循循善诱道,“你就老实说,你和曹青梦到底是不是一对吧?”

    相凤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道,“我只是军营里最下等的奴,人尽可夫。”

    苻秋想了想,相凤在军中没有地位,曹青梦又是卫琨身边的得力爱将,一来二去,眉来眼去,也不是没可能。

    “那你就说,你对曹青梦是个什么想法吧。”苻秋道。

    “奴才没有想法。”相凤木然道。

    苻秋看了眼站在一边的东子。

    东子说,“少帅意思是,如果你和曹青梦真的有什么,他就想想办法。”

    “对,也是一桩好事,我看曹青梦人不错,至少她是真心爱慕你。”苻秋话音未落,听见相凤一声冷笑。

    “你不信?”他眉毛扬起,伸直左腿,脚尖轻轻踹了踹相凤,“你这弱不禁风的样,曹青梦平时没少为你打抱不平吧?不然何以平安活到今日。做人要知恩图报。”

    相凤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奴才只记少帅的恩。”

    “穿衣服的恩情?”苻秋觉得好笑,玩味地偏着头,“平时没看出来,你这人倒倔。”

    “是。”相凤平静道,“微不足道的小事。于我而言,却是一件大恩。”

    一个遥远的形象浮现在苻秋脑海中,他总算想起,相凤到底像谁了。这发现令他忽然说不出话,片刻后才道,“你先出去,不要走远,待会儿我会叫你进来。”

    东子在苻秋对面坐下。

    苻秋看着他,毫不掩饰震惊,嘴唇有点颤抖,“你见过我父皇吗?”

    东子点头。

    “你不觉得,这个相凤,很像一个人吗?”相凤像他的父皇。苻秋心底里叫嚣,却仍控制着情绪,他的眼珠像暗夜里的星星一样闪烁,神情有些走样,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当年四王爷,同先皇有过一段禁断。我也只知道一点。”东子缓慢地说。

    “你早就知道?”苻秋眯起眼,“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和你夺回帝位没什么关系,我认为没有必要……”

    苻秋深吸一口气,扭过脸,手指向门口,“门口那人,和我什么关系?”

    “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母亲是北狄人,先帝奉命征讨北狄时曾临幸过一名北狄军妓。没人想到她会怀孕。”东子平静地说,苻秋愤怒的脸倒映在他眼睛里,东子又道,“只有这些,四王爷知道他的身世,将他养在军营里。”

    “父皇知道吗?”苻秋的声音发颤。

    “知道。”

    “他没想过要把他接回宫?”

    东子歪着头,想了又想,才艰难开口,“这算是先帝对四王爷的赏赐。”

    苻秋冷笑一声,气得有点说不出话。

    “你想拿他怎么办?”东子问。

    “能怎么办?”苻秋气急败坏地笑了笑,“我爹丢的烂摊子,他娘的我要是知道怎么办就对了。如果只是个普通的男宠,想个法子让他和曹青梦跑了,曹青梦武艺高强,带着他跑还不成问题。既是你说的这样……恐怕放走一个男宠倒比放走曹青梦还难。”

    帐门轻轻动了动,一只瘦弱的手扣在门帘边。

    “进来吧。”苻秋叹了口气,无奈地盯着东子。

    相凤再次跪在苻秋跟前,这回苻秋的心绪又全然不同了。这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现在在他帐子里当男宠,问明白以后,他的脸越看越像先帝。

    苻秋简直要疯了。

    “你就一点武功都不会?在卫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他一点武功都没教给你?”苻秋自己武功是个渣,没想到亲哥哥也是。

    在这个遍地高手的地方,他想弄个人出去,偏偏这个人半点本事没有。怪不得只能当男宠让人压……

    苻秋的眼珠转了转,“你在我帐里呆着,有我一天在,不会让大帅的人动你。”

    “奴才可以为主子杀人。”这是相凤第二次提起要帮苻秋杀人了。

    苻秋疑惑道,“你想杀谁?”

    “是主子想杀谁。”

    苻秋把眉一竖,手在桌上一拍,疼得抓住手腕,“老子问的你!”

    相凤两手紧握成拳,低垂着头。

    半晌苻秋才听见那声如蚊讷,“杀老虎。”老虎头上一个王。

    苻秋脸色剧变,低声威胁道,“这话朝谁都不准说,曹青梦也不能说。”

    相凤嘲道,“奴才不敢的。”

    苻秋稍放下心来,心烦意乱地把相凤赶出去,叫他去熊沐他们那里对付一晚上。吹灭了烛火,苻秋在床上翻来覆去。

    外面隐有雷声。

    世道不好,冬雷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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