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大太监_分节阅读_3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r/>   苻秋嗯了声。

    风吹得二人所处的树林簌簌作声,虫鸣四起,苻秋的腿被包起来,仍旧不能走动。东子捡来柴火,略带潮湿的木柴好不容易才燃起来,他的耳朵会动,没一会儿,东子打来了水。

    “过来。”苻秋烤着火,觉得人又活了过来,连同皇帝的气势。

    东子依过去,苻秋摸了摸他的耳朵,“你耳朵会动!再动动?”

    东子耳廓红红,苻秋说“动”,他的耳朵就动一下。

    另一只耳朵却不会。

    苻秋觉得神奇,让他又表演了好几次,目光遥望向京城的方向,太阳尚未完全升起,正是又湿又冷的昼夜交替时分。

    察觉到苻秋的手不动了,还被他捏着的耳朵却没听到指令便动了动。

    苻秋的神思才被拉回来,他心里一时间闪过许多情景,好像这十多年的皇帝生涯,在这一秒被他过完了。

    “咱们这下去哪儿?”苻秋问,眼望着炸出火星的柴堆,又道,“怎么生火你也会?”

    “流放出去,路上学的。”东子献宝似的碰上两片包成豆腐块儿似的翠绿宽叶,让苻秋喝水。

    苻秋渴得狠了,一滴没给剩。

    于是东子又来回跑了几趟,等苻秋喝过了,自己才捧着水在一边默默喝完,又短暂地离开会儿,回来时候满头满脸都是湿的。

    苻秋没想到,即便在赶路的时候,东子也一样很注意自己的形容,每到有水源的地方,都要好生洗个脸。倒是苻秋嫌冷,洗了一次便不洗了。

    东子背着苻秋,沿着流放去西北的路,没日没夜赶了三天路,总算找到个小镇投宿。

    客栈老板是个年轻书生,还在镇上教书,此处离京城二百余里,苻秋刚被放到床上,就赞了句,“没想到你脚力这么好,身体也不错,从前在宫里成天病弱的样是装出来的吧?”

    东子本就话少,出了宫话更少。

    苻秋也习惯了他话少,也不生气,趁着东子给他脱靴,还拿冰凉的脚在他额头上踩了脚。

    “不知道太后朝哪个方向跑的,朕总要和太后汇合,不能这么没边地跑。越跑越远可就岔了。”

    东子嗯了声,转身出去打水进来,拿了个半截腿的木桶,装了半桶水,让苻秋没受伤的一条腿泡在水里。另外一条腿不好卷裤腿,索性拿刀子将苻秋的裤子割开,自膝盖以下的都不要了。

    苻秋的伤腿皮肤呈死灰色,东子的手拿捏着劲头,边捏边瞅他反应。

    苻秋倒没什么反应,只是不停说话,“要不朕回京去算了,现在腿伤着,也不好跑路。也不见得那起子人就真敢把朕怎么样。”

    东子脸色一变,捏得苻秋痛叫了声。

    他赶紧松了手,替苻秋上了药,只将他的脚泡在桶里,伤口在小腿上,小腿以上的部分便没管。

    “不能,回宫。”东子说话很慢。

    苻秋微微眯着眼,从东子的头发里拣出来两枝迎春花,还是宫里的迎春花。没想到,救他的会是这个常常被他打罚的东子,他还真的是他的保命符。

    苻秋像摸狗儿似的摸了摸东子的头。

    东子则一只手垫在他伤腿的脚底,控制着不让他的伤口泡进水里,一边不轻不重地替他按脚底。

    有那么一瞬间,苻秋错觉自己还在宫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皇帝。

    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一件正事儿没干,后宫里还有二十来个妃子,还有待娶过门的皇后。偌大一个烂摊子,从前好像皇帝的事儿都是天大,宫里人老是一副没他就不行的样子。

    结果呢?

    这都跑出来四天了,也没听说大楚王朝就倒了。

    脚底板被东子摸了下,苻秋有点痒地将脚提起来,溅起的水弄得东子脸上都是。

    “行了不洗了。”苻秋累得很,这么多天没沾床,让东子把脚擦干,就像个虫子似的蠕到被子里去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身边明明就带着一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太监,却觉得十分安心,又或是逃命的路太累。

    天亮了快三个时辰,苻秋才懒洋洋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瘸着腿走到门口,一开门就见门口坐了个人。

    登时哭笑不得,“怎么守在这儿,真当自己看门狗啦!”苻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是第五天,东子的胡子都长青了。苻秋让他进屋,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地洗了头,剪过手脚指甲,倚在窗边晒太阳。看见东子在院子里把昨夜里的被子晒起来,然后拿根木棍在那儿打被子。

    苻秋素来高高在上,哪儿见过这个,一时也是新奇,竟趴在窗户上看了大半天。

    中午草草吃过,苻秋瞌睡也彻底睡醒了,坐在床上想事情。

    东子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情,他收拾碗筷,完了不知道去哪儿,直至黄昏才回来。吃饭时候苻秋坐着,东子站着,苻秋也不管。

    本来他是皇帝,东子就是不能同他一桌吃的。

    他吃过了,东子才上去就着剩下的饭菜吃上一顿,又自去收拾碗筷。但晚上东子还要出去时,苻秋总算也坐不住了。

    “这去哪儿?”

    东子转过来的脸似乎有些诧异。

    “朕问话呢!”苻秋有点急了。

    “出去走走。”

    苻秋愣了,一时有点讪讪,“有什么好走的。”

    东子闷着头不答话。

    苻秋两条腿朝床下一伸,东子即刻跪着去给他穿鞋,然后很是犹豫了一番,才小声问,“皇上也去吗?”

    “去,你背朕去。”

    没片刻,东子背着像个大孩子似的苻秋下楼,一路上许多人朝他们看,毕竟苻秋的身形也不是小孩了,好在东子想得周全,怕京城有人会追杀皇帝,给苻秋戴了个斗笠,白纱遮着他的脸,但也无碍于视线。

    虽说是个小镇,刚入夜也有许多人,街上叫卖的,孩子跑来跑去的嬉闹声,各色的耍玩意儿和吃食。这还是苻秋头一次看自己治下的江山,什么都充满新奇,连糖人也买了三个不同的样式。

    东子背着他,一路买一路吃,路边的摊子,热气腾腾的馄饨和汤圆,没吃过的羊杂面和泡馍,还有许多吃不过来的。

    回客栈时街上人声已稀,东子背着已经睡着的苻秋,经过柜面上,一身淡色月白书生袍的掌柜站在柜后,与东子的眼睛对了上。

    东子的视线轻巧落到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楼梯上,将苻秋背得更稳些。不一会儿,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三更天。

    苻秋醒来要上茅厕,他隐约记得茅房是在院子里。

    本来每间屋里都有恭桶,但苻秋住客栈也是头一回,遂什么都不知道的下楼去。

    一壁冷光投在院里高大的影壁上,照出“福”字和鱼鸟浮雕模糊的轮廓。

    苻秋迷迷糊糊地朝着茅房走。

    却忽然听见了东子的声音。

    他停了脚,疑惑地转身过去,循声趴在门上,瞧见房里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白天店里的掌柜。

    东子没穿衣服,胳膊和背脊露在空气里,烛光照着有三道伤。两道箭伤,一道巴掌长的刀伤。

    “多谢。”

    那掌柜的给东子上完药,东子系起内衣,敞着外袍,眼神沉默地坐着。

    掌柜的温言道,“什么时候走?家里人都等着,我是私底下来寻你的,你带着那小鬼回去,就算那处伤了,爹指不定也能给你讨个爵下来。你放心,皇上绝不会杀他,怎么说也是亲叔侄,虽说比不上八王爷同他亲,毕竟是有亲缘的。”

    东子的目光带着犹豫,就像那道闪烁不定的烛光。

    苻秋尿了个尿,再爬上床,却怎么都捂不热了。他在床上睁着眼,后半夜听见东子上楼的脚步声,一声声都让人心惊肉跳。

    苻秋这才想通,东子白天总是出去,不能每次都是走走,只有晚上那次,他是真的走走,也不过是为了消除他的疑心。

    苻秋拉扯着被子,捂着心口,怎么也捂不暖。

    就在床上睁眼瞪到大半夜,实在熬不过了,包着酸出来的眼泪睡过去的。第二天起来一双眼肿得像核桃,他趿着鞋,沉默地看东子拿个煮好的鸡蛋过来,叫他闭眼。

    而苻秋虽然闭上了眼,浑身每块肉都绷紧了,生怕东子会趁着他看不见给他一刀。

    当然,什么都没发生。

    那奴才装得太好,苻秋暗道,从前怎不知道他能演得一手好戏,这样貌,这城府,怎不去做个无情的戏子。

    苻秋觉得,自己不能傻,一定要找个机会跑。

    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4章 黄猫

    服侍着苻秋吃过早饭,东子就出门去,走到门口,又转回头来,“奴才去布庄,给皇上买两件成衣。”

    苻秋爽快地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

    心里却嘀咕:宫里不是没带衣服出来,做什么衣服,一定是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苻秋心里虽气,但又没办法,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帝啊!

    带着苻秋逃亡的这一路,他已看了出来,东子是有功夫的。

    苻秋又叹了三口气。

    从前自己眼神不好,竟然把他错看成个孱弱小子,粗重活都不舍得让他干。

    说走,苻秋这就走。还是宫里带出来的包袱,东子离开才一刻钟,苻秋便背着个小包袱,一瘸一拐地跑路了。

    他还骑不得马,走到雇车行简直都要了他的小命。

    挑了个看着老实的车夫,苻秋显然已忘记自己眼神不好这回事。虽是逃难,宫里头带出来的东西,从头到脚,衣服料子,束发的玉冠,无一不是好货。就他拿的包袱,还是刻丝的蜀锦。

    苻秋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坐上马车后,没一会儿便睡着了。再醒来时,环顾四周,天都已经黑了,他也没在马车上,浑身酸痛不已,手脚被人绑着,连外袍都被扒了个干净。

    虫鸟叫声,遮蔽四野。

    风吹得苻秋一溜鼻涕下来。

    苻秋深深懊悔了。

    与其被个不认识的人抛弃在荒野上,还不如让东子送回京城了!

    “阿嚏!”

    震天响的一个喷嚏,苻秋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黑暗里现出一双黄澄澄的眼睛来。

    苻秋心里打了个突。

    草丛中一阵窸窸窣窣响动,苻秋被捆得像只粽子,不住朝后挪移。

    大抵是一头野兽,草丛避让开,苻秋眼睛都不敢眨,后退的速度却远比不上那双眼睛逼近的速度。

    冷不防屁股后面一块石头突起,苻秋退不动了。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倏然间一声——

    “喵。”

    ……

    苻秋扭动着从地上挣扎坐起,是只花斑猫,看着有点像豹子,跳上了苻秋的腿,鼻子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苻秋也“喵”了声,猫抬起头,苻秋犹豫了下,弯身下去,猫以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苻秋的鼻子。

    “喵呜。”

    “喵。”

    那猫体量不大,精瘦的,在苻秋腿上转了两圈,就蜷成球睡了去。

    猫睡着了,苻秋却睡不着。

    锦衣玉食长大的苻秋,从来没有这么餐风露宿过,还被绑着!还被一只猫当成肉垫……

    苻秋想了又想,觉得跑出来是个错误。但是这会儿想回去也回不去了。他发现自己开始想念起东子来,要是东子在,这会儿他大概已经睡在暖好的被窝里,东子会守在门外,即使没在皇宫里,苻秋也没有哪天晚上过得这么惨。

    二更天。

    苻秋总算有了朦胧的睡意。

    “瞧我发现了什么?小皇帝的靴子!人一定就在这附近,赶紧找!”猛然间一个壮汉喝令,苻秋迅速清醒过来。

    此起彼伏的“皇上”叫得苻秋差点就答应了,刚张了张嘴,又听见一个人压低着声音道,“仔细点找,可能听见咱们的声音躲了起来。”

    “找到就直接,”那人顿了顿,“咔——”

    苻秋登时浑身僵硬,脸骇得发白,手脚冰冷麻木。那只猫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1_21906/3790630.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