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霁更惊讶了,“海欣不是说你家是开凉茶铺的吗?”
一说起这个,昊飞就恨得牙痒痒的,“解释过了,可她总不相信。”
家霁失笑,想起自己有事在身,于是说:
“昊飞,我有个顾客在这里举行宴会,说跟我们工作室订的纱裙不合身,我来修修。你知道在哪里吗?”
昊飞摇摇头,“我也是刚刚才到,不清楚。不过,应该就在东面那一块大草坪附近,那里专门用来搞白天的宴会的。”
家霁道了声别,就向东面走去,五月的阳光灿烂不已,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的影踪。正在她茫无头绪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叫住了她:
“霁霁,你怎么来了?”
她扭头一看,天朗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看着她的眼神有点意外,也有点忧郁。
“你怎么在这里?我来是要……”她猛地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呆立在原地,看向周围的酒店侍应在忙碌地布置婚礼现场以及周围出现越来越多的宾客,天朗笑笑说:
“你还是来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落寞,不甘。
“天朗哥哥,我不是……”她正想要分辨些什么,一个女侍经过,她连忙问:
“新娘子的化妆间在哪里?”她急迫地想要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弄错了。女侍指指一幢两层高的黄色建筑物说:
“就在那里一楼的第三个房间。”
“好,谢谢。”她走了两步,还不忘回过头来对天朗说:
“天朗哥哥,我是来工作的,衣服修好了我就走。”
听到她这句安慰的话语,天朗的脸色还是有点黯然。他没有放开她,她也没有离开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缺了什么, 这就是自己回来想要的结果?
家霁推开化妆间的门,里面没有人,她看见衣架上果然挂着一裘白色婚纱裙,就是她做的那一件“海的女儿”。她走上前去仔细一看,是有一个地方的珠子掉了,她利索地拿出针线和珠子打算重新缝好,这时,程可心推门进来了。她看见家霁也是一脸的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了。
“这件衣服原来是你设计的?”她看着家霁飞针走线,轻慢地说,“我还以为今天你不会来了,想不到,你还是很有勇气的。”
家霁停下手中的针线,回过头看着她,程可心身上穿着一件长及地的白色亮缎礼服,妆容亮丽,倨傲矜夸的笑容隐隐约约地刺痛了她的心。她按捺住心底的酸楚冷静平缓地说:
“如果我知道这礼服是你买的,我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放心,补好衣服后我就会走,你看见我不舒心,我看见你何尝不是?”
“你错了,这礼服不是我买的,是明川送给我的结婚礼服。”她得意地笑了。
家霁怔了怔,想起礼服卖出去时,明川跟她还是好好的。那么,这件纱裙,就应该是……
心里无由来地一阵难受,她开始痛恨自己,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了那样的一个理由而放弃他究竟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和你的约定,你要记得遵守。”家霁强调说。
“放心,婚礼一结束,你就会拿到所有的原件,包括相片底片。”
家霁转过身,继续把珠子钉好,不出两分钟就完成了。她伸手抚着裙子上象羽毛一样轻巧的鳞片状的绉纱,说: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设计,我甚至还想过把它留给自己……”家霁叹口气,“既然是我自己放弃的,既然已经到了你手里,那么,就请你好好的珍惜爱护它。不管是人,还是物。”
程可心没想到家霁会是如此的大度平和,想象中的羡慕和妒忌的神色根本没有在她脸上出现,她忽然有了一种挫败感。看着那件妖娆的婚纱礼服,她心里觉得甚是不安和烦躁。
“范家霁,明川不是你不要给我的,你要清楚,这是我自己争取的。别装清高,你不也爱明川吗?但到最后得到他的人是我。我程可心从来不屑于别人的好心施舍,不管是人还是物。好像你这件婚纱,我也不是非穿不可的,我总不相信,不穿这件衣服明川就会不和我结婚!”说罢,她径直在家霁身旁取过一把剪刀,一把抓起那件礼服就要剪下去。
“你在干什么?!”家霁大声喊道,下意识地冲过去想要制止她,几片布屑纷飞凌乱,家霁心里一痛,用尽力气抓住她握剪刀的手,程可心拼命挣扎,反手一拉,尖锐锋利的刀锋就这样轻易地划破了家霁的掌心,顿时有鲜红的血自那洁白的掌中流出。
一阵剧痛传来,家霁马上松开手,跌坐在那条被剪破了的纱裙上,她茫然地看着掌中那长长的伤痕,而那汩汩流出的血滴落在洁白无瑕的纱裙上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明川闻声而至,他身后跟着的还有启新。程可心马上清醒了不少,马上是一副柔弱失措的样子抱歉地说:
“明川,我真是太不小心了,一时失手就伤了她……”
明川仿佛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那殷红的血迹相当的刺目。他只是浓眉紧锁,蹲下来拉过家霁的手掌一看,脸色变得铁青。家霁眼睛却盯着他黑色条纹西服里白色的马甲和领口处的蝴蝶结,手用力一挣,从他的掌中挣脱出来,冷冷地说:
“我没有事,不烦你费心!”
“明川,我们出去吧,让启新叫医生来就好。”程可心过来拉明川的手,明川一用力,甩开了,眼神冰冷地说:
“失手就伤了她,不失手岂不是要杀了她?我看你现在最好去换一件礼服,沾着别人的血,你的婚还结得安稳吗?”
程可心低头一看,亮缎礼服上果然有几滴殷红刺目的血迹。她看了他们一眼,恨恨地说了一句:
“范家霁,你好自为之。”说罢匆匆的走了出去。
伤口一直往外渗着血,一挣扎,血流得更甚了。明川一把扼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抓起地上的礼服撕下了一大块白布,家霁可怜巴巴地看着那件被毁得不成样子的婚纱,心疼不已。
“别乱动,再动,你的血都要流光了!”他用白布仔细地给她擦干净手上的血。
家霁倔强地说:“流光就流光,反正,这是我欠你的。流尽了也好,我们两不拖欠!”
明川瞪着她,一脸怒气,她真不知道她这句话会令他有多难过吗?
家霁知道他现在很生气,别过脸,不去看他。他却怒极而笑,用有力而低沉的声音说:
“你以为这样就能还清吗?你欠我的,你要用一辈子来还!”
家霁怔了怔,他的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执着和深意。
“要出去了,宾客都到了。”启新拿着药箱匆匆走进来,明川接过药箱,不理会启新着急的神色,慢条斯理地打开药箱拿出纱布药水给她消毒上药包扎。看见她发红的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他关切地问:
“很痛是不是?忍一下就好。”
手很痛,但是心更痛。她看着他,开口叫了他一声:
“明川——”
泪水便跌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觉得那温度几乎要烫到他的心里去了。他询问地看着她,她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不要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挤出这句话来的,她坦白地、期待地看着他,心里忽然就有了勇气去面对自己总在逃避的问题。听到这三个字,明川的表情由愕然到不解,再由惊讶到喜悦,再由喜悦到平静……
他看着她笑了,一切了然于心的样子,褐色的眸子闪耀着温暖的光芒,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说:
“家霁,你终于肯承认这个事实了?”
“什么事实?”她不明所以地问。
“我爱你,”他悄声说,在她的眉心印上一吻,“你也爱我。”又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所以,你要相信我,等我。”
说罢,果断地站起来,转身跟着启新走了出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不知被什么塞得满满的,可是又觉得莫名的忧伤。
“霁霁。”天朗走了进来,“衣服修好了吗?”接着马上看到了一地的狼藉和她手上吓人的血污,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吧?”他抓过她的手,“怎么弄伤的?”
“不小心弄的。现在没事了,不用担心。”
他帮她收拾好工具,“我们回家吧,霁霁。”他不想她再留在这个地方。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家霁已经走出了化妆间的门,向着那一大块草坪走去。他快步走上前去拖着她的手,那边的宾客已经就坐完毕,前方搭建起的玫瑰花架下,新娘和新郎站着牧师面前准备宣誓和交换戒指。阳光下他是如此的耀目,神采飞扬俊朗不凡,家霁怔怔地站在那里,不免有点眩晕,天朗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仪式开始了,牧师说了一大通话后,问道:
“洛明川,你是否愿意,不论生老病死贫富与否,都和程可心不离不弃,相爱终老?”
明川笑意盈盈地看向程可心。
家霁抓紧了天朗的手说:
“天朗哥哥,我们走吧。”她转过身去,明知道就会看见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来呢?也许她只是想让自己的伤心有一个尽头罢了。
明川沉吟不语,牧师奈着性子再把问题问了一遍,面纱下的程可心着急而期待地看着他,他笑笑开口说:
“我、不、愿、意!”
众宾哗然,程可心一把扯下头纱,吃惊愤怒地指着洛明川说:“你——”
明川看向震惊的牧师说:
“我不爱她,如何能与她相爱终老?我不愿意欺骗神,也不愿意自欺欺人。”他转身走向正想要离开的家霁,不顾她脸上震惊的神色一把拉住她,对着众人说:
“我爱的人,是范家霁。”
天朗被动地松开了家霁的手。
家霁茫然地看着明川,明川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俯下头给了她深深的一吻。
众人哗然,一众记者纷纷上前拍照采访,启新挡在他们面前开路,明川握紧家霁的手走向停车场。家霁回头看着天朗,那个陪伴她多年的男子一身落索地站在原地神色落寞冷清。他还是松开了她的手,这是第几次了?好像每次的理由,都是为了更好地爱她……
更好地爱她,就让她自由,让她幸福吧。
天朗苦笑,眼中尽是深深的伤痛。
放了她,也放了自己,并不是每一份执着都会让人喜悦欣幸。
程可心无法接受这样的突变,她快步走向自己的父亲,程如海刚想过去拦住明川,却被两个穿着黑西服来观礼的男子站起来拦住。
“程如海先生是吗?我们是国际刑警,现在有一桩商业罪案要请程先生协助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程可心看着父亲被“押”走,再看看混乱不堪的现场,宾客嘲讽的眼光和刺耳的笑声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尖叫一声疯了似的冲向停车场。
“你要带我去哪里?”家霁被明川“塞”进了车子,扭头看见那些飞奔过来的死心不息的记者,她不由得眉头大皱,明川帮她系好安全带,说了声“坐好”,就飞快地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家霁坐立不安,“这样不行,明川,你听我说……”
明川笑望着她,“你知道这次的新闻会有多轰动?”
家霁沉默不语,天朗那边,自己的父亲、还有洛家和程家都被牵扯进来了。她连想都不敢想,明川看出她的担心,收敛了笑容,握起她那只受了伤的左手,说:
“还想躲到天朗那里吗?还想向程可心妥协吗?我不允许,家霁,你听清楚,我不允许你再从我身边逃开。”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敢那样,不管是你家的公司还是天朗家的家业,我统统收购了吞并了……如果你不想他们一无所有,就乖乖的呆在我身边……”
“你威胁我?”家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生气地说:
“连程可心都能威胁你,我为什么不能?你这个傻瓜,居然狠得下心来……”
“你知道了?”家霁讶然,却如同放下了心头大石,“你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关于我母亲的事,我父亲难道会袖手旁观?我已经在半个月之前辞去了宏安集团的职务,家霁,你什么时候能无条件地相信我能够保护自己,保护你?”
家霁垂下头,“是啊,我是杞人忧天了。”连她自己都开始埋怨自己的愚笨了。
“你辞职又是为了什么?”
“不辞职,我哪里有时间做点心做饭菜给厌食的某人吃呢?”他说。
“怎么可能?!”她急急地说,她试验过阿汉的。
“你不觉得你家多了个双门大冰箱?你家的厨子是最幸福的!”
她这才恍然大悟,看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899/379017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