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用若有所思的眼光掠过家霁的脸。家霁昏昏欲睡,头一歪靠在他肩上就睡着了。进了公寓的停车场,明川下了车,家霁睁开惺忪的睡眼,说:“到了吗,这么快……”
明川叹口气,弯下身背起家霁,家霁伸手自然地抱着他的脖子,把头舒服地靠在他的背上继续睡着。明川进了电梯,喊了她一声:
“家霁——”
“嗯。”
“到家了。”他打开公寓门,背着她走上楼梯,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拉过枕头给她垫好,盖上薄薄的被子。她睡着时的样子很安静,像开放在夏夜的睡莲,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嘴唇娇憨地抿紧了,偶尔一动时,嘴角的小梨涡俏皮的便跳了出来。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眼睛、鼻子、她的唇……她感觉到痒痒的,伸手捉过他的手抱在怀里。他俯下头小心地吻上她的嘴角的梨涡,她“唔”了一声别过脸,继续抱着那只手。
就这样抱着,抱了好久……
家霁早上起来的时候,明川已经去上课了,饭桌上是一杯牛奶,一碟吐司还有一张纸条:
我去上课了,下午再到学校接你。
她不知道最近明川为什么这么忙碌。每个晚上都有课,回到家还在看书,甚至周末都经常有事要出去。问他他只说要参加司法考试以及最近辅修了商业管理,他歉意的表情让她不愿意再深究下去。她看见他的外套搭在沙发上,想着反正要洗衣服,于是就拿去一并洗了。翻口袋时居然翻出一张缴费单,原来是家政中心的烹饪处的。
她这才恍然大悟,那些可口的食物他是如何做出来的。
晚上,明川在煮她喜欢的海带汤的时候,她看着那高大帅气的身影,走过去一声不响地从身后抱着明川,明川一愣,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他笑着问:“怎么了?”
“明川,告诉我,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他对她太好,好得让她很是悔疚。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把脸靠在他背上,说:“没有原因,我对你好一点不好吗?”
“那么,”他转过身看着她,揉揉她的头发说:“为我,把头发留起来好吗?留一头长发……”他还记得她是如何把一头长发剪掉的,想起来他的心还有些痛。
“好。”她定定地看着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
他没想到她回答地这么爽快,他恍惚了一下,接着嘴角上扬,笑容从心底发出,明亮的眸光多了一抹不可置信的神采。他和她之间的那个“他”不再存在了吗?家霁扁扁嘴说:
“就这样就够了吗?人家可是诚心诚意的想为你做些事呢……”
吃完饭后,家霁神秘兮兮地拿过一个袋子递给他,说:“礼物!”
明川拆开一看,是一件衬衣,准确来说是一件很“古怪”的衬衣,他皱皱眉穿上了。
“怎么样?好像还很合身啊!”
明川苦笑,“除了左边袖子比右边袖子长了两寸,肩膀紧了一些,腰围宽了一些外,就基本完美了!你不是打算要我穿着这件衣服出去吧?”
“是哦,腰好像宽了一点,别动,”家霁从棉布球上拿起针线,“我来补救一下。”
“啊,你的针戳到我了,想谋杀啊?”
“别吵,一点小痛嚷那么大声!乖,马上就好了。”她弄好了之后,说:“肩膀太紧?没办法了,明川,你去减一下肥就好。”她拿过明川的外套套上去,“你看,还可以嘛!”外套几乎把衬衣的所有缺点都遮盖住了。
明川不可抑制地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家霁气急败坏地说:“笑什么?爱因斯坦还有三张小板凳,我这是第一张……”
这是第一次做的衣服啊,她熬了三个晚上赶制出来的。明川直起身子来看着她,说:
“生气了?我明天就穿它去上课如何?”
“真的?”她半是怀疑半是感动地问。他肯定的点点头,捏捏她的鼻子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衣服配西装才好看。不过,明川,我好像从来没看见过你穿西装。”
“我穿西装的样子太帅了,我怕迷死半个学校的小女生!”他打趣道。
“自大狂……”
“对了,这个给你。”他拿过一个袋子给她,“礼物!”
家霁“扑哧”地笑了,“真没创意,鹦鹉学舌,拾人牙慧,没点惊喜……”可是当她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是那件毛衣,被叶飘的猫扯烂的毛衣,她蓦然记起天朗的那一巴掌打下来时心里的剧痛,她的呼吸突然紧迫了起来。明川看她脸色有些不对,开口解释说:
“那日在你床头看到这袋东西,以为很重要,所以拿给我家那个阿姨让她修好了。你……没事吧?”其实,回一趟家他主要是为了找他的父亲。
她摇摇头,飞快地把眼里的泪光隐去,“这件小毛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谢谢你;只是,破了的东西我从来没想过要去修补而已。”最后那句话似是感慨又似是伤怀,明川闻言心里一动,直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件多余的甚至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是啊,破了的东西她从没想过去修补,包括她和天朗的感情。
看着她上楼的背影,明川不禁苦笑,他已经很久没从她脸上看到这种伤感落寞的表情了,该死的,他到底干了什么?她又想起了那个人了!
第二十六章 花期4
那一天,他回家就是为了跟他父亲摊牌的。
洛长河看见明川有微微的惊讶,平时如果不是他叫他回家吃饭明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回来的。他和明川默默地吃完一顿饭后把明川叫进了书房,儿子长得越来越像她了,他想,无论是眉眼还是整个轮廓,但是儿子也离他越来越远了。有时候他想表达一下关心,但明川不领情;有时需要他的关心时,他却没有时间。
“爸,我想跟您说件事。”明川坐下来,打算开门见山。
“如果是那件事的话,就不用说了。”洛长河皱眉,“你快大学毕业了。程家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他们在东北的那块油田已经被外国财团看上,他们有地,我们有资金有技术,两家合作再理想不过了;况且,这是你爷爷定下的亲事,程家有恩于我们洛家,我们不能忘恩负义,出尔反尔。”
“爷爷当年带着我落难时的确是程家护荫了我们,但是后来爷爷已经运用自己的权利帮助他们谋求到全国一半的石油输出线,难道这还不够吗?爸,宏安集团就算不和程家合作也能维持下去,您何必……”
“一个集团如果放弃了向前发展那就是死路一条,而且宏安集团内部也有不少问题,近几年都有亏损的情况,我如此辛苦地支撑下去,又岂是为了我自己?你是洛家的儿子,难道你能逃避自己的责任?”
“我从巴赫转学到a大学法律和商业管理,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明川冷冷地说:“爸,我自己的路,我要自己选择。我已经决定放弃与程家的口头婚约,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至于程家那边,如果您无法周旋的话,就当作少生了我这个儿子吧。”明川把车钥匙和几张信用卡放在桌子上,不再说话。
洛长河锋利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说:“那个女孩子真有那么好,值得让你放弃一切?宏安集团继承人的身份你也弃之如蔽履?”
“爸,我以为你会懂。”他坚定地望着自己的父亲,洛长河眼中闪过一丝震动,他疲倦地摆摆手,“好了,我明白了。我会尽量和程家谈妥条件,但是,万一谈不拢……”
“爸,没有万一,我决定了的事绝不会后悔。”末了,他转身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洛长河一眼,然后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说:
“爸,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过,也只有现在我才感激你赐予了我最珍贵的生命!”
洛长河的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他的儿子啊,从来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此,洛明川不再是那个羡煞旁人身家丰厚的天之骄子,他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坐公车挤地铁,他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努力工作赚钱养家——他走出家门的时候想:这时候的自己,却是天底下最富有的人!
十二月来了,一年到了尽头,天气骤然降温,从中午开始变得非常寒冷,甚至还下了冷雨,明川接她放学时远远地看到衣衫单薄的她站在学校门口瑟缩着,他马上跑过去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把她包了个严严密密,家霁的脸和手都冻得通红,他到附近的牛奶店买了一瓶热牛奶过来,命令道:“喝下去!”
家霁乖乖地喝完了整瓶牛奶,身子、心里都暖洋洋的。
他看着她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才放下心来,叹了口气说:“你什么时候才懂得照顾自己?”
家霁知道他不高兴了,伸出手讨好地抱抱他说:“你总在我身边,对不对?”
他捏捏她的脸,笑了。他们要去看一部电影,走着走着快要到电影院的时候,家霁忽然看到对面有明川爱吃的章鱼烧卖,她对明川说:
“有章鱼烧!你等我,我去买。”不等明川有任何反应,她说完就往马路对面跑,明川靠在马路边上的围栏处看着她往那热闹的人堆中挤,嘴角漾起丝丝笑容。家霁成功地捧着一盒章鱼烧全身而退,远远地向他招手,并三步并作两步地向他跑过来。
明川的笑容一刹那间凝注,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恐,一辆飞奔的大卡车从转角处疾驰而来,冲向那轻盈的身影。
“不——”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发狂地向她奔去,那辆卡车发出尖锐的一声刹车,明川冲过去一把抱住仆倒在地的家霁,大卡车离他们只有不足十厘米的距离。车上的人咒骂了一声,接着便开走了。
明川脸色发白地摇晃着怀中的人,“家霁,家霁!”
“我没事。”家霁说,“可是那章鱼烧……”
他一把把她抱入怀中,抱得紧紧地,“不要什么章鱼烧,我只要你,只要你……”那一瞬间,他以为他真的要失去她了。家霁被他抱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但是心里却感动异常,她伸出手轻轻拍着明川的背,说:
“我在这里,明川,我永远不会离开。”
回到公寓后,家霁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明川坐在客厅里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转身想上楼却被明川叫住了,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真的没有弄伤?”他拉她坐下,拨起她额前垂下的几绺湿发,她眼神闪动了一下,说:
“没有。”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短发直到她的后脑,双唇无声地印上了她的唇,手指从她的发上落下到她的肩,她的心脏忽然狠命地一跳,一股电流从后脑流下直贯全身,她为之一震,双手无力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他是那样温柔地吻着她,心疼地吻着她,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那样的神情融化了……
直到他的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膝盖的时候,她忍不住痛得叫了一声。明川放开她说:
“就知道你不老实。”他拉高她睡裤的裤管,整个膝盖都擦伤了,红肿了一大片。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生气地看着她说:“都这个样子了还打算瞒我!”
家霁伸伸舌头,她只是不想让他担心而已。
“这两天除了上课哪里都不许去!”有时他真像个暴君。
过了两天,家霁偷偷地要去走秀。刚好明川晚上有事,她的膝盖虽然伤了,但走秀时穿的刚好是礼服,裙摆一般比较长,看不出问题。但是在她换第二件衣服走台时,却出大问题了。当她走到t台中央时,脚下的高跟鞋的鞋跟忽然就断了,她一下子跌坐在台上,周围一片嘘声,身旁的外籍男模特john马上把她抱起走进后台。耿佩琦着急地赶过来问:
“家霁,还好吧?到底怎么回事?”她低下头看向家霁的右脚,脚眼处已经肿起了一大块。她拿起那只断了的鞋子一看,眉头深锁。
那鞋跟上的断口整齐得极不正常!
耿佩琦要把她送去医院,到了医院还没上药的时候明川就赶来了。他皱着眉看着她那只面目全非的脚,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耿佩琦被他冷冽的眼光一扫竟然有不寒而栗的感觉,家霁被护士推去上药,她才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应该是有人恶意为之,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她看看他那极难看的脸色,又说:“据我所知,家霁平时并没有与人交恶……”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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