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范家霁的身上留有洛明川的血,这是一辈子也洗不掉的印记,它会深入你的骨髓,植根于你的记忆;它提醒你以后不要再要牺牲自己或是不爱惜生命,你无权放弃自己,因为你生命的版权从今天起有一半是洛明川的。你不一定要为了我而欢笑,但是,我不会让你因为我而哭泣。对于你,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果你觉得欠了我些什么,那你就用你的快乐还回来!”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放开她,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那里。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心神震动,这些并不甜蜜的话却句句撼动了她的神经,像是倾诉,又像是宣布。明川,这是你的誓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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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雨开始恹恹闷闷的,课室里海欣和家霁一个叹气一个发呆,清谊和秀逸感到很郁闷,这时忽然听到宋心仪聒噪的声音说:
“我不考巴赫音乐学院了,谁叫昊飞已经不在那里?!不然我还看不上t大呢!”
海欣忽然一下子就跳起来了,她向着宋心仪问:“他不是在巴赫吗?怎么退学了?”他整整一个月没在她面前露面,他转学了吗?海欣又急又气。转身看向课室后方的宋心仪问。
“一个月前退的学。”她说,“不过,好像与你无关吧?多管闲事!”宋心仪以为海欣会就此发作,谁知道她只是喃喃地说了一个字“哦”就转过身去坐下来继续长嗟短叹,这次轮到宋心仪郁闷了,她已好久没有跟海欣“开战”了。
家霁看着帘外的雨,这一个星期以来,范伯庵来看了她两次,她都是冷冷淡淡爱理不理的;天朗没有出现过,过去的一幕幕在日子的流逝中变得模糊起来。她想她是佩服叶飘的勇气的,而自己,离开了天朗仍然能自由的呼吸,再难过也没想过要离开这个世界。想到这一点,她忽然伤心起来,也许,是因为自己爱得不够吧。
夜色降临,宿舍里却一片沉闷。
“耿昊飞,你在哪里?”海欣走出走廊打电话给他。他接了,却用低沉的声音说:
“我有事,约了人,有什么事迟些再说。”电话中忽然飘进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昊飞,不是说了陪我的时候不能三心两意的吗?你真坏,不守信用!”
海欣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大声说:
“你在哪里?我现在有急事来找你 !”但是电话那边已经挂机了。海欣怔怔的拿着电话,然后冲进宿舍趴在床上上遏制不住的哭起来了,家霁秀逸她们吓了一跳,清谊拍着她的肩轻声安慰说:
“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一定是因为欠了债,我怀疑他到那种地方赚钱……”她哽咽着说,想起昊飞说他把自己卖了,想起刚才那娇滴滴的声音,她更加确定他一定是去当男公关了……“他哪里能有一百万?肯定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我竟然相信……”
家霁打了个电话给明川,对海欣说:“昊飞在某个会所,你确定要去找他?”
海欣擦干眼泪点点头。半小时后,家霁拉着她走进市中心繁华商业地带的一间装饰华美的会所,明川早在门口等着,海欣一看见他就问:
“你不是他朋友吗?怎么明知道他做这种事情都不制止?”明川一头雾水,看看家霁,家霁说:“昊飞在里面……有工作?”
“对,正陪着一个美女!”明川好笑地说。海欣立即想冲进去,明川拦着她,“这是高级会所,会员才能进去,你们跟着我,我带你们进去。”
她们走进去,发现里面的确是一个安静优雅的场所,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或是聊天或是喝酒,其中也不乏暧昧的男女亲密依偎,灯光昏黄,低沉而不失柔和的音乐舒缓着人的神经。海欣眼神尖锐地发现昊飞就坐在靠近吧台的一张桌子旁的沙发上,他的身旁靠着一个拿着酒杯在跟他轻言巧笑的成熟妩媚的女子,一看就知道年龄要比昊飞大。
“耿昊飞!”海欣站在他面前,冷冷地说:“马上跟我走,你的钱我不要了,你赶快把钱还了,如果你敢再当男公关我就杀了你然后自杀!”她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所有的目光忽然就射向了这边。
第十九章 伤别
“谁当男公关?裴海欣,你是不是发高烧烧坏脑子了?!”他看看周围惊讶的目光,“明川,你怎么把她带来了,这回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吗?男公关?被我哥知道的话我就死定了!”
“昊飞,她是谁?”耿佩琦站起来故意把手臂缠到昊飞的腰上,笑眯眯地等着看好戏,耿昊飞用可以杀人的眼光瞪了她一下,她不以为意地说:“这位就是你那位一百万小姐?样子一般,但是身材好像很不错哦……”
“耿昊飞,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海欣盯着那条蛇一般的手臂,耿昊飞浑身不自在地推开耿佩琦,耿佩琦娇憨的笑了,反而粘得更紧,“你答应今晚只陪我的…..”
海欣看着他,泪水无声落下,咬着牙一个转身跑了出去。耿昊飞一下子推开耿佩琦,生气的说:“姐,很好玩是吧?我这次被你害死了!”说罢他就向着海欣消失的方向冲去了。
家霁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明川拉她坐下,笑着说:“这是佩琦姐,昊飞的表姐,经营一间模特公司。”
“明川,这是你的……”
“朋友,范家霁。”明川接口道。耿佩琦笑着跟家霁打个招呼,她上下打量着家霁,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说:“你跟刚才那位朋友,如果有兴趣当业余模特,欢迎随时来找我。你们的条件都很好……帮我向刚才那位朋友解释一下,太久没捉弄过那坏小子了,这次真尽兴。”说罢,她拿起手袋道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昊飞为什么退学?”家霁看着明川问,“你呢,你为什么也退学?”
“你是在关心我吗?”他的眼神里尽是笑意,“我以为你不会知道。”
“你爱说不说。”她别过脸去不看他,自从晕倒那天之后,她每次看见明川都有种不自在的感觉,甚至有时候心跳会忽然漏了几拍,尤其是他散散漫漫半眯着眼看她的时候。她太想忘掉天朗了,一定就是这个原因,她讨厌自己把明川当成止血贴,她也不想因此而不理智的对待他的感情。
“昊飞要到英国留学了,所以退学;我是因为转读法律系了,才转的学。”
家霁低头不语,她想起了天朗早就准备好到维也纳去的事情,心里禁不住涌起一股酸楚。哪有那么容易忘得掉?她苦笑,她不知道有多少回自己是在梦中哭醒的。
明川一把拉她起来,霸道地带着她走出去,“带你去看一个画展。”
走进画廊,家霁看到的第一幅画是一片雪白,上沿呈现波纹状,不知何物。
第二幅画上是一只逍遥自得的老绵羊,米白色的弯角,精灵的眼睛瞅着面前的青草,那片白原来是它身上的羊毛。
第三幅画上原来这只绵羊身后跟着一大群小绵羊,牧羊犬在身后紧紧盯着它们,异常警惕的样子。
第四幅画镜头拉远,原来上述这些都是一幅挂在墙上的画,一个扎着马尾巴的小女孩在认真地看着画,指指点点。
家霁笑了,“到底这些画想表达什么?”
“别急,往下看。”明川说。
第六幅画:一个小孩在看图画书。仔细看,上面所有的画面竟然是图画书中的一页。
第七幅画:画的是浩瀚无边的大海,大海上一艘游船渐渐远去,孩子与书居然是船身上贴的宣传画。原来如此。
家霁站在最后一幅画前,那是一个空白的画框,她问:
“这就是第八幅?”她侧着身子问旁边的明川。明川反而问她:“看懂了吗?”
家霁叹了口气,说:“这就是你带我来的目的?”
“人生有很多不同的境界。有人终其一生奋发有为追求那壮阔的大境界,成为人上人;也有人默默耕耘在自己的一小处家园,努力自强不息;你是愿意当一只快乐的小绵羊还是当一名乘着船向浩瀚大海进发的征服者?”明川问。
家霁皱着眉说:“我可不可以不选择?”
“与其痛苦,不如跟随他追求那种更高的人生境界。”明川看着她,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你也可以跟他一起到维也纳去,不是吗?当然,你也可以让他放弃出国,为了你留下来。”
最后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她,她脸上泛起一抹苍白,“为什么要逼我?你明知道他不会为了我放弃到维也纳去!我知道我爱他,但是我不能因为爱一个人就把自己的尊严和骄傲都放弃掉!他的人生理想不是我的!在里面我甚至找不到自己的一个影子!是的,我就是一只小绵羊而已,还是一只不快乐的小绵羊,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她转身就向走廊外面走去,明川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臂,她用力想甩开他,他却死死的捉住不放开,她累了,放弃了反抗,他轻叹一声拢她入怀,说:
“生气了吗?家霁,难道你不觉得,做一个选择总比逃避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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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细雨纷飞。
家霁就那样撑着伞远远地站在天朗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天朗立在家霁外公的墓前,他的身影瞿长清瘦,细雨打落在他的发上肩上他却浑然不觉。家霁走过去站在他身旁侧身看着他,那样用尽力气地看着他,想要把这个人的样子深深的刻进自己的眼球里。
他还是那个温文雅致的男子吗?看到他那张略显苍白瘦削的脸,尽管眉目依旧,但下巴一圈青青的胡茬子显得十分憔悴。他从来没有这么不修边幅过,家霁心疼的想。他仿佛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只是轻轻拿过她手中的雨伞,家霁把怀中的花放在墓碑前,说:“外公,我来看你了。”
天朗这时又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双眼微红楚楚可怜的女孩,她已经长大了,亭亭玉立,那头短发轻盈美丽而倔强,他的心荡起一阵阵细碎的涟漪,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但又像是隔了一段长长的距离。她那天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就跑掉,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找了她一个晚上,却在农场的小木屋看见了她跟明川的相拥……
“天朗哥哥,”她开口说,听到这个称呼天朗的心里一窒,“我们到小学旁的那个公园坐坐好吗?”
天朗点点头,十几分钟后,他们坐在公园浓密树荫下的长凳上。几个小朋友正在前面玩滑梯和秋千,很是热闹。
“小时候你也很爱玩秋千,坐了上去就不肯下来,玩到天黑才肯走;又一次还摔得很伤,扭到脚了,还是我背你回去的。”天朗说。回忆是多么美好,里面的人永远不会变老,里面的感情永远不会变质。
“因为我的任性,你吃了很多苦。”她说。
“不对,是因为我,你才会变得任性的。”他说,要不是他那么纵容宠溺,也许家霁不会躲藏在他为她造的那个遮风躲雨的“壳”里那么久,把自己封闭起来而不愿意去接纳身边的人何事。
家霁微微一笑,眼神飘得很远,“是啊,以前,我的世界里只有你。还记得小学三年级到野外露营,我失足掉落到谷底,别人都找不到我,而你却偏偏找到我了,找了一天一夜。我见到浑身被雨水淋透的你时,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
“想什么?”
“我想,你是上帝派来的,他带走了我母亲,却把你给了我,我是命中注定要粘着你,爱着你的。”
天朗闻言全身一震,看着她,不语。
家霁苦笑一下,继续说:“可我在你心目中始终是个任性的小女孩。其实我想告诉你,我之所以掉落山谷,只是想捡回你送我的那个银哨子。到最后,我还是没能把它找回来。我不是不懂事,也许你说得对,我就是仗着你宠我我才不断的惹祸,因为我总想试探你的底线,我总想你知道你对我的爱是不是一个无底洞。我多希望看不到底,但是,原来还是会有一个尽头的。”
“霁霁,”他伸手拥着她,她把头靠在他肩上,他说:“原谅我。”
“好。”她含着笑落下了一串泪水。
“跟我走?”他又说。
“不好。”她伸手抱着他。
“为什么?”
“我不想再呆在你为我造的那个安静的壳里,或者说,已经回不去了。”
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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