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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唇动了动,说了句:“海欣,我好累。”说完身子一软,靠着海欣就倒下了。海欣扶起家霁,背对着自己的父亲说:

    “爸,我带家霁到农场的小木屋住一晚。后天,我会到宏城酒店去的。你……不要想太多,我长大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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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木屋里,海欣抱着家霁,两人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哭得声嘶力竭后,家霁问海欣:“你哭什么?”

    海欣睁开满是泪水的眼睛问:“那你又哭什么?”

    “因为心里很绝望。”她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心里的酸楚。

    “但最起码,你即使失去了所有也不会失去了自己,而我,一百万就把自己给卖了……”海欣哭着说,“我不能上t大了,不能读书了,我要嫁给一个四十岁的跛子!”

    家霁一愣,海欣扑过来抱着她又狠狠地哭了一场。哭得累了,海欣趴在床上睡着了,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泪痕。

    第二天一早,家霁刚睁开眼,就看见海欣已经穿戴好,准备上学了。眼睛很肿,形容憔悴,家霁问:“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上学。”她说,眼睛又涌起了淡淡的一层水雾,“能上一天是一天,这样的日子不多了,是吧?所以,我不愿意再错过。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到学校帮你请个假。”

    家霁躺在床上,无力的点点头。她全身酸痛,天知道自己昨天走了多远的路才走到了海欣家里,而且她不想见人,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不久后,她忽然听到了几声轻轻的敲门声。会是他吗?自己消失了一晚,他会担心会难过吗?她闭上眼睛,很痛恨自己的软弱,是他伤了你啊,为什么还要去想他?

    敲门声沉寂了数秒后又重新响起。家霁挣扎着起身去开门。一开门,刺目的阳光扑面而来,家霁伸手遮住自己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指缝间隐约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她问:

    “是谁?”

    一只手轻柔地拉下了她遮住眼睛的手,一双熟悉的眸子不偏不倚的进入了她的视线,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罩一件黑色风衣,潇洒自得而神态自若。他对家霁亲切地笑笑说:

    “家霁,好久不见了。”他提提手中的早餐说,“很意外还是很惊喜?我可是受人所托来送外卖的。”

    家霁呆呆地看着他,他却捏捏她的脸说:“发什么呆?吃饱了有力气再来看帅哥也不迟!”说完,径自擦过她的肩,带着满天满地的阳光走进了那昏暗的小木屋。

    明川进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窗子都打开了,家霁回过头来走进屋子时,就看到了窗子外面的绿树青山,那温暖的阳光和和煦的风融融洽洽地包围着她。明川把热腾腾的一碗粥递给她,他的手还是向她伸出得那样及时,她接过那碗粥,那清香诱人的味道提醒她她差不多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她狼吞虎咽地一勺接一勺地吃了起来。明川一声不吭地在旁边看着她,她的眼睛哭得肿了,脸色青白青白的,头发凌乱地扎着一条马尾。他的心底升腾起一阵愤怒,为什么每一次见她都是这样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保护她的人到哪里去了?如果不是今天早报上那个爆炸性的新闻让他太过吃惊,他还不知道她现在居然是这个样子。

    “东林唱片贺岭东的夫人咖啡店‘遇袭’”——一名在场记者用手机拍下来的照片——一脸愤怒的贺夫人满衣服都是咖啡泡沫。而在那位记者的文字描述中,他马上就确定那位神情冷漠的女子就是家霁。于是他找到了海欣,找到了农场的这间小木屋。

    “饿吗?这里还有蛋糕。”他把一个巧克力蛋糕推到她面前。她看着面前的蛋糕,它的形状颜色气味都和以前跟他在蛋糕店里吃的一样,他还是没有忘记过。她沉默了数秒,开始低着头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那个蛋糕。

    他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她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眼角流出的泪水。他轻轻的拿走她手中的蛋糕,说:

    “难吃吗?难吃我们就不要吃了,好吗?”他抹去她的泪水,“为了一个难吃的蛋糕把自己哭成一个大猪头,那不值得。”

    家霁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明川说:“我没事。”

    她的笑容却让他的心里翻涌起一阵酸楚。

    “只是心里很烦很乱,明川,有没有办法让人不再想着那些难过的事?”

    明川轻笑起来,“家霁,你以为我是神仙啊?”

    家霁定神地看着他,说:“你就是神仙,总在我最沮丧最落魄的时候出现。”

    他怔了怔,随即自嘲地笑笑说:“你觉得我救得了你?可是,我连自己都救不了。”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眼睛里去。“吃好了吗?吃好了我送你回家。”

    “不,我不回去!”她扭过头,有点生气。

    “不要逃避,走吧。”他拉起她,她极不情愿地跟着他走出了小木屋。

    一出屋,就看到了站在木屋对面一棵桂圆树下的天朗。他正盯着她和她那只被明川拖着的手,明川却似乎没注意到任何异常仍然没有放开家霁的手。家霁冷冷地看着天朗,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她不由得想起了叶飘把他的衣服哭湿了一大片,泪渍都已经干了吧。

    天朗向她走过来,心痛而无奈地凝视着她苍白的脸容:“霁霁,我们回家。我会给你一个解释,但是,你也要给我一个解释。”说罢,拉过她的另一只手。“明川,放开她。”他毫不客气地对明川说,声音里强抑着怒气。

    “解释?”家霁挣脱天朗的手,漠然说:“你的解释我不想听;说清楚,为什么我要给你一个解释?”

    “我们回家说个清楚明白。”天朗咬着牙说,“我不想在外人面前和你争吵。”

    明川松开了她的手,淡定地看着天朗说:“学长,你们谈一谈。”他侧身对家霁说,“我先走了,你……好好说话。”

    “这是最后一次。”他对天朗抛下这样一句话后就走开了。没有下一次了,下一次,他对自己说,抓到了她的手,他不会再轻易放开。

    “外人?你何尝不是外人?姐夫!”

    他生气了,两道眉毛重重地拧了起来,走上一步双手抓着她的肩:“不许再那样叫我!你明知道不是的!昨天,飘的父亲去世了,我一整天都在医院陪她,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过,回了家才伤心起来,换成是你,你也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推开她!”

    “是啊,我怎么就忘记了你对那些无父无母的人总是格外的同情的呢?”听到叶飘的事,家霁心里还是有点意外的。但是,就因为这样,就有了伤害她的理由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只是同情,才放得下我吧。不是爱,而是同情,我的天朗哥哥,你不是早就做好准备要到维也纳去吗?我算什么?算是一个意外?”

    天朗心里一紧,忽然用力一拉,她软绵绵的跌入他的怀抱,他紧紧地抱着她,力度大得吓人,她几乎透不过起来。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你怎么能这样想?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你,从来没有。”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她差点就窒息过去了。她该不该再相信他?她

    看着他,只说了一句:“我听过你的解释了。你要送我回家吗?”

    “你不相信我?十多年来,我对你怎么样你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记,我也相信你,但是,我已经对自己失去信心了。我不知道,下一次,我还能不能再相信你。”家霁的脸上尽是忧伤,“有爱就会有伤害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凝视着他,“那么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什么都不要?”他怒极,走上去握紧她的手,“昨天是我错了,你要怎么生气怎么伤我心都可以,但这种话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说出口?”

    “你在我的家人面前,已经两次否认我们的关系了。”家霁的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难道这就不随便吗?你要对飘好,那就不要来惹我,我即使不再恨那母女俩,但是也不可能接受她们,这一点是你一直知道的,但你却一再地触犯我的底线。为什么要我跟你一样同情她?我是个小女子,我小器,我善妒,我从不宽宏大量,我爱我所爱的也恨我所恨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一而再地伤害我?”

    “霁霁——”天朗看见她眼里的伤痛,他知道自己真的是过分了,他伸出手想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她别过脸像一只收惊的兔子一样躲开了。她的这个疏离的动作仿如一根钢针戳中了他的心脏,痛得他心里一阵阵的收缩。

    她沉默着不去看他的表情,说:“我要回家了,走吧。”说完径自走向他的车子,天朗无奈地赶了上去。一路上,她都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天朗好几次想跟她说些什么,但看见她把唇抿得紧紧的,固执和倔强得让人心疼,也不再开口了。

    他不知道,人之所以倔强和固执,是因为心中有最脆弱的地方要去保护。

    第十六章 风波(下)

    天朗接到家里的电话,把家霁送到范家门口就匆忙回家了。

    家霁走进大门,不期然就看到了范伯庵那怒气冲冲的脸,她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着,范伯庵把一份早报摔到她身上,大怒道:

    “你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

    他怎能不生气?他一看到报纸就马上打电话去慰问,结果贺夫人在电话那边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你打电话来是要看我多丢脸的吧?拜你那宝贝女儿所赐,我沦为全城的笑柄了!”他这才知道原来是家霁惹的祸,自己还干巴巴的打电话去讨骂。

    家霁捡起报纸,一边看一边脸色发青,她心里涌起了一阵悲哀,她想,这一次大概没有办法再回头了,事情闹得这么大,对于一向很重视名誉的贺家来说她犯的是难以饶恕的错。她颤抖着放下报纸,望着脸色铁青的父亲说:

    “爸,的确是我干的。”

    “为什么要对一个长辈做出这样的行为?”

    “爸,你今天怎么了?你不是从来不问我做事的原因的吗?再说,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什么原因还重要吗?”她自嘲的说,“我得罪了你的未来亲家,如果需要我去负荆请罪的话,我会去的。”

    “你——”范伯庵被她气的脸都变成了酱紫色,“你现在就跟我到贺家去向贺夫人道歉!”

    “好,我去,但是我真的想不出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啪”的一声,她的脸上多了五道鲜明的指印,她痛得眼泪都要夺眶而出,她却还是死命地忍住,转身走向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停好了,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道个歉吧,她想,这样就可以让所有人都满意,可以让某些事情告一段落,可以让自己不再对未来再抱有多大的希望。

    他不是要走吗?那她就去成全他吧。

    范伯庵领着家霁站在贺家的客厅,满脸歉意地对坐在沙发上的贺夫人说:

    “淑瑶,真是对不起,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没礼貌,搞的满城风雨的。家霁,快向你阿姨道歉。”

    “阿姨,对不起,我那天做错了。”

    “道歉?我怎么敢当?伯庵,我知道你一个人教育孩子不容易,但是也该好好管管这孩子了,叫她不要再缠着我们家天朗,他两个多月后就要去维也纳了……”

    范伯庵一怔,脸上的表情大为恼怒,他难以相信地看向家霁,家霁抬起头朗声说:

    “阿姨,你不用担心,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缠着天朗,更不会阻碍他一片光明的大好前途;如你所愿,从此以后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再不相干!”她倔强地站在那里,没有流一滴泪。

    “请阿姨你管好自己的儿子,不要让他再缠着我。爸,我们走吧。”她拉过自己的父亲,范伯庵忽然觉得这个女儿原来是这么象自己,脾气性格无一不象,倔强坚韧而内心却敏感脆弱。他叹了一口气,任凭家霁拉着自己往外面走。

    走了两步到门口时,家霁的脚步忽然象灌了铅似的沉重得拔不动。天朗面色惨白地斜靠着客厅的大门,那双隐约有雾气的眼睛沉痛而冷漠的望着她,脸上的冷冽神情刺痛了她的双眼。他走到她面前,那样深深地看着她,仿佛天地间在也没有别人的存在。他是那样的愤怒,于是风暴一般的话语席卷而来:

    “把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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