币的安杰路希亲自买了礼物给他?!他花费极大的意志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依旧,一手解开束口,里面是一尊小小木雕,刻的是名威武的战士,雕工精巧,彩绘的表层上了漆,泛着好看的光泽。
「听朱文诺尔的人说,那是南方神话里的英雄战士,我马上就想到你,你们的模样都很威风。」
奥达隆古铜的肤色变得更深了,耳後甚至有些烧烫,「谢谢……它很……很别致。」
「所以你喜欢,是不是?」安杰路希大受鼓励,双手撑着下颚,半伏在桌面,欣喜地笑,「太好了!卡雷姆还说摄政王出手送礼物应该更阔绰,不过尤金要我别理睬,他说你会喜欢。」
「我想我不必再次强调,听从尤金的建议通常是明智的抉择。」他把礼物小心收进衣袋,然後……然後他竟感到不知所措!
他们的关系在米卢斯的乱事平定、新王朝渐渐步上轨道之际,也迈进新的阶段,一个各方面都称得上美好的阶段。安杰路希还是有任性幼稚、脾气坏的时候,可是他表现贴心成熟的比例也越来越高,从前他们拌嘴、吵闹、奥达隆摆出凶狠的一面管教他、抓他来打屁股这一类驾轻就熟的模式,慢慢都不适用了。
「我很高兴你拥有这些新鲜有趣的体验。」
奥达隆生硬地握住安杰路希搁在桌面的手……普通大小的男子手掌,在他的手心里却显得太小太细。
「嗯,」安杰路希把另一只手也挤进奥达隆的掌心,「偶尔就好,我不喜欢离开这麽久……我是说,离开米卢斯……还有……还有你……」他仰起红扑扑的脸蛋,说得好小声好小声。
奥达隆很遗憾这里是王宫,他不能像对待家里的笨兔子那样,把安杰路希捉到膝上揉揉他的发;更遗憾没有卡雷姆的那份胆色,他曾不小心瞄到几次,卡雷姆将尤金堵在隐蔽的帷幕後方,做一些他不帮他们把风会非常非常不放心的事情……
大概是联想得太遥远,尤金在通报之後进来时,奥达隆差点以为自己正在做什麽不可见人的事,大大吓了一跳,旋即想起自己不过是握着安杰路希的手,纯洁得几乎让人懊恼。
「殿下,恕尤金打扰,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通商协定的更新在即,我们还有许多进度需要追赶,请殿下把握剩馀不多的时间。」尤金说着对挚友投以抱歉的一眼。
奥达隆理解地点点头,但这不代表安杰路希将高高兴兴奔向那些枯燥的课程。关於米卢斯、以及其他国家的种种,年轻的摄政王不排斥有更深入的了解,可是一谈到金钱与商业,他的头真的痛。
这一次有奥达隆在场,他决定大胆提出异议,「我们已经任用许多能干的人才,我不必懂那麽多也没有关系吧?」
「假使殿下一窍不通,怎麽知道谁是真正能干、谁又是虚有其表的骗徒呢?」
「我有你,你是真的能干,从来不会骗我。」
「殿下不担心尤金的权柄过大?」
「不担心,事实上还满好的啊!」安杰路希高兴地说。
「……」
尤金傻眼的一刹那,奥达隆真的想笑,又恐惧不已。如果尤金打算来一场空前漫长的说教,这一类的患难,他可无法与安杰路希同当。
「尤金,给我一点时间,你的教育计画不会有差错,我保证。」赶在情况变糟之前,他不得不帮忙打发尤金。
「既然你这麽说,」尤金不明显地叹了口气,「我在书房等候殿下。」
尤金一告退,安杰路希的脸马上皱起,在抱怨来得及出口之前,奥达隆抢先他一步,「凡事在渐入佳境之前,难免辛苦。想想看,尤金自己也不轻松。」
「噢,真的?我倒觉得尤金乐在其中,他喜欢教育别人。」
奥达隆笑了笑,不就尤金的喜好继续辩论。确实,尤金的性格有难缠之处,他也因此吃过不少苦头;然而,长远来看,安杰路希和整个米卢斯是最大的受益者,若在针锋相对的从前,他不会吝惜於指责安杰路希的抱怨是不识好歹。
现在,他不需要多说什麽,安杰路希开始读得懂他的表情,「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没有尤金,我是一个什麽都不懂的摄政王,米卢斯会有大麻烦,我别无选择。」
「我并不认为你什麽都不懂,也不认为你别无选择,」奥达隆从安杰路希的背後揽住他的腰,「你的选择符合米卢斯的利益以及人民的期待,很重要,也很了不起。」
「这些话听起来真像尤金。」
「尤金绝对不可能比我更以你为傲。」
「真的?」安杰路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明亮,比起人民的福祉、国家的利益,奥达隆的肯定一向是更有效的鼓励,「你更喜欢、更爱我了?」
奥达隆笑出声音,「我的爱和这些事没有直接的关系,将我的尊敬当成额外的赠送吧!」说着,他往下贴近安杰路希,在耳垂附近轻轻啄吻。
「等等、等一等!这样不公平,让我转过去!」
在安杰路希的努力挣扎之下,奥达隆松开手,让对方如愿转过半圈,面对着他。
急切地仰起脸,安杰路希发出无声却不容拒绝的要求。以前他喜欢效法书本里读到的浪漫情节,陶醉地闭上眼,专心等待爱人的吻。结果不太理想,连续几次,奥达隆不是忍不住拿食物开他玩笑,就是等了半天没动静,睁开眼却看见奥达隆一脸好笑地瞪视着他!
於是他改变作风,双眼紧紧盯住奥达隆,确定他能够得到他要的,才不管他们看起来是否像是要咬死对方。
奥达隆这一回没有开任何玩笑,捉在安杰路希腰际的手慢慢往上移,指头刻意在发间穿梭,任淡金色柔丝一络一络拂过、滑落。凝视着他的绿眸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他不断不断靠近……掌心像捧着金灿生辉的珠宝盒,他吻上的,却是带着芬芳的温软滋味。
安杰路希这时才心满意足地闭起眼,伸长双手,勾缠住奥达隆的颈子,让他朝自己挨得更近、搂得更紧。
短短片刻,累积数十天的思念有一小部分获得了自由,奥达隆将爱人压实在怀里,热切的深吻让安杰路希发出跟亲吻本身同样诱人的细细喘音,即使身在王宫,看见不巧推开门的埃蒙进退不得的尴尬模样,他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一直等到胸口翻腾的血液稍稍平息,悄悄缩回门外的埃蒙不知道是第七还是第八次探头查探情况,他才慢慢松手,在两人之间空出一点距离,原因不是介意埃蒙,而是尤金的等待。
终於!埃蒙算好时机,刻意在门边弄出明显声响,每一个步伐都踏出清晰的靴音。
「喔,真巧!安杰、奥达隆,你们都在。」他慢慢踱进房间,假装刚刚才到。
「一点都不巧,我马上就不在这里了。」安杰路希俏皮一笑,庆幸没被埃蒙撞见,「耽搁太久也不好,那些买来卖去乱七八糟的无聊东西,我就去听听尤金怎麽解释吧!」淡淡晕红还在他的颊边,说话时语音不自然地飘着,彷佛等待他的不是烦闷的国家大事,而是一顿饱餐之後的美好午睡。
安杰路希道别离开後,奥达隆坐回桌边,重新为自己倒一杯茶,只是茶汤进到口中,淡得连普通的水都不如,好味道显然跟着安杰路希一起消失了。
没有察觉奥达隆的失落,埃蒙带着自认友善的笑容在安杰路希原先的位置坐下,说:「不简单,能让安杰高高兴兴去听尤金讲课,看来发生在你身上的改变不仅仅是和兔子说话而已喔?」
奥达隆狠狠呛了一口茶,「你、你、你怎麽会……?」
「听说的罗!不晓得你知不知道,我的马僮有个哥哥,正和某个女孩子论及婚嫁,那名女孩的叔叔是市场的肉贩,他——」
「够了,我宁可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族关系。」奥达隆按着轻微晕眩的额角,他可不希望将来在每一个仆人的身後都看见一张纵横交错的情报网,「请你保密,不要说出去。」
「喜欢保持低调?老实说,当米卢斯人听见你和兔子说话——」
「那个米卢斯人,当然会要求更多的细节!」没关妥的房门边,传来非常非常快活的男子声音,「别做徒劳的抗拒,快告诉我,谁是那个和兔子说话的可爱小东西?」
(待续)
【绿翡翠&白蔷薇】番外·初雪(3)
一个人能有多倒楣?糗事正被谈论,推门进来的人刚好是卡雷姆,奥达隆在心中发出哀嚎,一时想不出比自己更惨的例子。
埃蒙没有出卖奥达隆,因为根本轮不到他说什麽或做什麽,有奥达隆的表情加上情境,卡雷姆像一只溜进厨房自然就能嗅到乳酪的老鼠,不需要具备高明的侦察技巧也轻易发现了真相。
他的眉稍低低弯下,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同情地望着他口中的那个可爱小东西。
奥达隆以厌恶的吼声作为回应,「别逼我在你开口之前打碎你的下巴!」
「只因为我即将表达的认同与理解?」
「你是吗?」他可不认为。
「百分之两百!」卡雷姆挑了张舒适的椅子坐下,上半身前倾,双手交握在膝头,说:「情爱的烦恼是天灾,不分贫富贵贱,平等降临在每一个人……以及每一头猛兽。」他眨眨眼,眼底的笑意和所谓的认同与理解,根本一点关连也没有,「灾害难道会被英俊的外表迷惑?或是对特别良善的好人网开一面?不,从未有过!良善英俊、身边又没有兔子陪伴的我,胸中热烈的爱意,也经历过只能对庭院的蔷薇花诉说的时候啊!」
埃蒙点点头,附和着说:「人生……充满了无奈……」他的视线茫然望向窗外,却又不是真正在看任何东西。
奥达隆记起安杰路希告诉他的一则绯闻:单身的埃蒙和丽洁儿公主的女儿之间发生过一段不太名誉的恋情。绯闻中的女主角後来斩断情丝,嫁离王城,才上个月的事情而已,埃蒙的愁苦,看在知悉内情的人眼里,并不奇怪。
「我可不想听了。」几个成年男子聚在一起,为感情唉声叹气,绝不是奥达隆愿意忍受的行为,他烦躁地站起身,打算离开王宫,「别把我也拖进泥沼,我不会和你们一起浪费时间。」
肇因於尤金的忙碌与性情,卡雷姆的秘密恋情难度倍增;而埃蒙,哭喊一段逝去的感情,更是枉然!他和安杰路希偶尔分离,负面的情绪是暂时的,他自认和卡雷姆埃蒙等人不属於同类。
「为什麽?你不向我们诉说,宁可选择可爱的白色毛团?」卡雷姆往後靠躺着椅背,姿态散漫,包括唇边的笑也是,「有必要的话,我也能化身为小白兔,安安静静听话,一面摇动我毛茸茸的白色小屁股啊!」
奥达隆忍着不捉住他痛揍一顿,「你?安静不说话?若做得到,我就有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屁股!」
「你们不是打算争吵吧?容我提醒,尤金离这里不远。」埃蒙忧心地说。
「别担心,这不是争吵,如同大黑熊的屁股永远不可能是白色。」
「我怀疑一只咯咯叫不停的母鸡是否有资格下评论。」
「等——等一等!这超出我的容忍范围,我可以是鸡,是任何动物,但决不是母的!」
「真是奇闻,你也有介意的事?」奥达隆哼了一声,语气轻蔑。
「你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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