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日子_分节阅读_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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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说吧。”

    “你坐什么?!”郑松晏转而对他横眉冷视:“给我跪下!”

    已经落座的杜威父母面面相觑,杜逸也目露丝丝尴尬。

    郑洛莱向来走到哪拽到哪儿,在生人面前低头都不曾有过,何谈下跪。

    可看着爷爷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那种眼神,他也只好暗自咬牙,一屈膝跪在了大家面前。

    郑松晏这才又恢复老泪纵横的朽态:“那个混球给抓到公安局去了?”

    杜启生不知道这卖的什么药,便道:“恩,已经立案了。”

    “简直是泯灭人性,杜威那么乖的孩子,也没掺和到他们这个烂事里,怎么就……”老爷子又哽咽起来,完全讲不下去,就好像杜威是自己养大的一样。

    白霞听的悲从中来:“是啊,我昨天听到电话那眼前就黑了,威威到现在都还没知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活……”

    “妈,小威会没事的。”杜逸赶紧给母亲擦眼泪。

    “都是你惹的祸,不懂洁身自好也就罢了,连个事都了不干净!”郑松晏瞪向孙子,拿起拐杖就照着他的头和肩膀打去,下手重的宛若要手刃仇人。

    郑洛莱躲也没法多,额头一下就被弄的肿了,渗出血丝来。

    白霞吓坏了,阻拦道:“您别这样,这要再打坏一个就更不得了了。”

    “阿姨您别拦着,是我该打,是我认识了那乱七八糟的人才搞成这样,其实后来我发现这人不正常,早就断了联系,谁知道他还跟踪我,那天又看见我去医院探望杜威,想太多了,就出了这事……”郑洛莱垂头丧气:“爷爷说的对,我这人是混蛋,平时也没几个朋友,可我跟杜威绝对没有过任何不正当的关系,这点我敢对天发誓,我就是把他当弟弟看的,他现在这样,我比谁都难受,您二位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让我见他,我愿意尽一切办法让他好起来。”

    杜启生和白霞心情被这爷孙的闹剧搞得一波三折的,也没精力再去针对他斤斤计较,所以夫妻俩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

    郑松晏在旁边咳嗽了声道:“我今天,主要是带小雨来给杜威看看身子,别看她年轻,家里可是祖祖辈辈的中医,陪了我好些年了,照顾的我这把身子骨从来都没出过什么问题。”

    旁边那个始终笑而不语的漂亮姑娘这才鞠了一躬:“叔叔阿姨,我叫蒋雨裳,如果您二位不嫌弃的话,我就献丑给那位弟弟去把把脉。”

    别说是郑松晏介绍的大夫,恐怕此时就算是个江湖术士出现在眼前都能显得可信。

    这就是父母的心。

    白霞赶紧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姑娘,要是你能救了威威,我这以后可就把你当亲闺女待了。”

    “阿姨您千万不要这么说,爷爷对我恩重如山,现在是郑家哥哥犯了错,我能尽微薄之力也是应该的。”蒋雨裳笑容温暖,不施脂粉的脸庞衬着流云似的黑发,倒真像从古画里面走出来的美女,若说出身医者名门,没有人会怀疑。

    一撮宛若灰烬的熏香,一小碗漆黑如墨的中药。

    蒋雨裳众星捧月般的把完脉,只置办了这两样东西,便若无其事的坐到了郑松晏身边。

    白霞瞅着医生把那药给杜威强灌下去,忐忑的问:“姑娘,这能行吗?”

    空气中还飘散着似有似无的药烟,蒋雨裳点头:“您放心,主要是医院抢救的很及时,即便我不在,过些日子他也能恢复过来,吃了我这药,不出两个小时,一定能醒。”

    白霞迷茫的点点头,疲惫的靠着老公讲不出话来。

    神医之类的事情似乎只在电视上见过,今天能见到蒋雨裳,大家才算是有了开眼的机会。

    果然,药是下午三点多喝下的,还没到五点,杜威的睫毛就虚弱的抖了抖。

    两天没合眼已经昏昏欲睡的白霞见状,立刻激动的扑上去喊:“威威,威威,是我啊。”

    杜威似乎很痛苦,喘息艰难,皱着眉头过了好几分钟才勉强的睁开了眼睛,细不可闻的叫道:“妈……”

    那声音沙哑的,和平时的清亮宛若两极。

    白霞已经干涸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沉重的心里顿时一轻。

    没想到杜威讲完这个字,竟再次没了反应。

    本已笑出来的杜逸急问:“蒋姑娘,这……”

    蒋雨裳弯着嘴角:“我只说他会醒来,可没说会醒多久,这药啊得天天吃,身子也得慢慢调养,你们不要担心,随他去睡便是了。”

    白霞此时简直用看菩萨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听话的点点头。

    蒋雨裳起身礼貌的说道:“现在大家都围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散了去让房间安静些,爷爷觉得这事特别的过意不去,想在晚上请您全家用餐赔罪,不知道能不能赏脸?”

    儿子能有希望,杜启生的心里也宽松不少,便点点头道:“是我们该谢谢郑老先生。”

    病号一见好,来观望情况的人潮也便很快消失掉。

    杜家人全被老头子请去,只有郑洛莱坚持留下来陪床。

    想到上次就是因为没人管才出的事,白霞也就答应了。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沉,郑洛莱烦乱的心终于渐渐变得安静,一直凝视着杜威沉睡的脸庞发呆。

    今天讲了那么多话,是真是假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但只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他想负责,不管用什么方法,他根本没有办法扔下杜威不管。

    “你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啊,这种事情都能遇见……”郑洛莱忽然用指尖戳了戳杜威的脸,无奈的笑。

    杜威依旧没什么反应,虚弱的就连嘴唇都泛着苍白。

    郑洛莱又俯下身子,轻吻了上去,而后垂着眼睫说:“快点好起来,为了你……我可把脸丢光了。”

    chpater 20

    死亡的阴影对一个人的影响会有多大?

    也许它带来的恐惧,黑暗,绝望与严重的不安,甚至能够伴随我们的一生。

    不过所有的负面情绪若是到了某个人那里,约是都可以打一个接近免费的折扣。

    “嘿嘿嘿,然后呢?”

    明明嗓子依旧沙哑,整个人还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杜威却笑的没心没肺。

    杜逸想了想道:“然后他就真跪了,郑爷爷哭着拿拐杖打的他头破血流的,让我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想到流氓当时那个挫样,杜威充满虔诚的向往:“好精彩,要是我也在现场就好了……”

    杜逸捏了下他的脸:“好什么好,你不知道爸妈都急的成什么样,再睡会儿吧,我给你洗葡萄去。”

    已经习惯当保姆的哥哥拿起桌上的提子和小盆走出了病房。

    始终在旁边微笑的方羽这才开口问:“你好些了没?”

    “恩,就是觉得累。”杜威闲不住,又去伸手摸床头柜上的游戏机。

    方羽递给他,扶了扶眼镜,很认真的说:“也许现在提这个不合适,但再不讲就来不及了。”

    杜威疑惑:“怎么啦?”

    方羽轻声道:“你就没想过那个欧捷会怎么样吗?”

    杜威脸僵了下:“怎么样和我也没关系,我本来就不认识他。”

    方羽叹息:“他的确犯了罪,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可是或许因为你,他的惩罚比应当所受的要严重的多,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杜威沉默半晌,嘟囔道:“我爬都爬不起来,能有什么办法。”

    方羽笑笑:“你知道的,好啦,我去看看你哥。”

    撇下这句话,他也步履悠闲的走出了屋子。

    杜威躺在那很郁闷,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差点被杀了,还要去管杀人犯的死活。

    可如果他不管,大概这世上也就没有人会管了。

    “回北京还习惯吗?”方羽靠在水池旁边的墙上,忽然问道。

    杜逸正走着神,没察觉他出现,惊讶的回头瞅了瞅才说:“恩。”

    方羽清俊的脸庞透着寒意:“何必为你弟弟做这么多事,有你爸妈难道还照顾不好他吗?”

    杜逸不再想强调杜威对自己有多重要,便沉默的仔细清洗着葡萄。

    水流哗啦啦作响,是这里唯一的声音。

    过了很久,方羽才语气悲伤的说:“当初我那样求你留下来,你都置之不理,现在他只抱怨了几句话,你就放弃了一切,值得吗?”

    杜逸叹了口气,关上水龙头:“说好不再提以前的事了。”

    方羽苦笑:“恩,不提。”

    杜逸端着葡萄盆回身说道:“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就好好对我弟弟,我没有别的要求。”

    “你这种感情太偏执了,会毁了你的一辈子。”

    方羽如是说。

    这个礼拜,几乎是这几年来杜启生出现最频繁的时候了。

    他每天都匆匆的把公事了结,而后便到医院探望仍旧奄奄一息的杜威。

    不怎么懂父爱的杜二萌简直受宠若惊,边喝着老爸喂的汤边问:“你是不是要下岗了……”

    杜启生手抖了下,没吭声。

    果然是没有幽默感的老男人,杜威遂决定不再调戏他,径直问道:“爸啊,那个欧捷现在怎么样?”

    提起这人杜启生面无表情:“关起来,该审了。”

    “爸爸……”杜威扭捏。

    杜启生奇怪:“怎么?”

    杜威说:“能不能别因为我,让他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我是说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如果能轻点就更好了,他还挺年轻的。”

    杜启生放下汤碗,眯起眼睛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杜威轻声道:“我不希望有人因为我死掉或者吃苦,我会睡不着觉的。”

    “傻孩子,你以为他和你一样吗?”杜启生摸摸儿子的头,把被子给他盖好。

    “你要是敢徇私,我就去纪检委举报你。”杜威笑。

    杜启生没办法的轻咳了下:“什么时候见过你爸为了自己家的事用过权力?”

    杜威赶紧撒欢:“爸,我就知道你是包青天。”

    杜启生严肃的说:“所以即使受了伤,上大学的事你也要靠自己的努力。”

    “啊?”杜威抽搐:“爸啊,我大脑都瘫痪了啊,我已经是残疾人了……”

    “明天我要去深圳参加个经济论坛,你好好养病。”杜启生不听他废话,起身便跟如影随形的秘书道:“走吧。”

    杜威欲哭无泪的目送他们离去,而后不甘心的哼哼道:“臭老头。”

    不过好在,杜启生算是个一言九鼎的人。

    欧捷一定会公平的体会到自己的命运。

    这个冬天对杜威来说还真的很难熬,本来脚就瘸了,又差点窒息而死,被折腾的几乎是瘫痪在床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虽然医院的护士姐姐都很会照顾人,可有的事还是要亲人来做才不丢脸。

    “哥啊,我想去洗澡。”杜威瞅着杜逸端着热水盆进来,便苦兮兮的抗议。

    杜逸谨遵医嘱:“不行,等你伤口好些了再说,而且身体这么虚,着凉了妈得骂死我。”

    二萌憋屈的翻了个白眼,便如同大爷一样横在那里一动不动。

    杜逸解开他的病号服衣服,轻轻地帮他擦着身。

    热毛巾在皮肤上滑过,顿时阵阵清爽。

    杜威舒服的几乎要睡着了,又被老哥给自己翻身的动作弄醒。

    很耐心的给他擦了后背之后,杜逸又脱下了他的裤子。

    杜威趴在那儿没多想什么,本来兄弟俩熟的就跟一个人似的,再加上又都是男的,总比这么大了还让老妈看裸(和谐)体要自在。

    十八岁正是人最青春的时候。

    少年的修长身体在灯光下显得那样柔和美好,杜逸擦着擦着,脸便热了。

    好像很少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凝视他。

    杜威感觉动作停止,趴在枕头上闷闷地问:“干啥呢,要冻死本尊啊!”

    杜逸赶紧回神:“没事儿。”

    说完便匆匆的抹了两下,又要把毛巾伸到杜威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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