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听到陈开昇的名字都是啧啧有声,你倒是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倪小筑淡淡说:“我并不想做明星,也没必要奉承他或者他的儿子。”“你倒是有趣,不过你竟然不想做演员?”陈陈收起刚才玩世 不恭的表情,认真说。“不想。”她坦白地回答。“那实在可惜,以你的条件一定会红。”他再一次打量了她。她刚想告辞,抬起头时竟然呆住,陈陈顺她的目光望过去,恍 然说:“原来你是他的粉丝。”眼前的人穿青色礼服,胸襟别一撮纯白羽毛,看上去温文尔 雅,俊朗不凡。 顾青林迟疑着走到他们面前,轻声说:“小筑。”她已经心乱如麻,抬眼四下看去,幸好楚成浩并没有注意到这 边。她稍微挪下身体,隐在更不显眼的位置。“你的名字是小筑?”陈陈插进来说。他们却都没有回答他,顾青林只是望着倪小筑,眼神踉跄。他
第53节:第五章从高空陨落的玻璃(8)
是这部电影的主演,他终于成功,除却歌唱事业也向影视发展,他的当红让文先生不再小觑了他,商人总是重利,他也投下巨资为他铺一条道路。顾青林恨他,但现在却也无法摆脱,只是名利双收,却不觉得快乐。
如果他的成就,她能和他一起分享,那才是真正的成功。倪小筑才注意到背景上有大幅影片宣传照,顾青林穿一身民国时期长衫马褂,清风秀骨模样,是剧中扮相。
“恭喜你!”她低低说。
“我们可以谈一下吗?”顾青林再转身对陈陈说:“我们想单独谈一下。”
“有什么不能听?”陈陈悻悻然说。
见他不肯离开,顾青林不由分说突然拉住倪小筑的手朝外走去。
“别!青林!”情急之下她竟然喊的不是顾青林,而是青林,自己听来也觉得心酸,以前他们一起时,她总是这样细细唤他,青林,青林,但现在他们已经分开,她脱口而出的却还是这两个字。顾青林也是一怔,却没有松开她来。
已经有记者看到端倪跟了过来,他只好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奔进楼梯间,然后下楼转进另一层楼道,有窸窸窣窣的步子跟了过来,看来记者并没有放弃发现新闻的蛛丝马迹。正好电梯门打开,他们快速进到电梯,顾青林急切按下“关”键,然后在每一楼层数上一一按下,待到电梯停到15层的时候。他拉着她出来,奔到走廊尽头闪身进到一间吸烟室。
他们都微微有些喘息,刚才的逃跑令人紧张。待到她稍微平静下来,才看到她倚在门上,顾青林两手撑在门上把她圈在当中,两个人鼻息碰撞到在一起,他的眼睛里是深切爱恋,她的心,都是漫漶的情绪。
“我要走了!”她艰涩地推开他。她一路跟他到这里,却已经觉得莽撞,如果被记者拍到,或者让楚成浩知道,他们都不会好过。
“小筑!”顾青林喉咙间痛楚喊过她一声,从身后拦腰抱住她。她的骨髓好像被重重划过一道长长的口子,剥蚀的疼痛,却一动不动任由他抱住,眼泪静静洇开在脸上。
玻璃窗外是城市的夜色,无言相对。
许久以后他扳过她来,他们的眼神那么痛楚地纠葛在一起,他滚烫的唇贴在她颤抖的唇上,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办法背叛自己,爱在哪里,心也只能跟在哪里。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爱他。
只是突然,楚成浩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电光石闪地闪现。她醒悟一般地推开他来。
“你爱他吗?”他迟疑地问。
她停顿片刻才反应过来,顾青林是在问“他”,他一直关注她的生活,早知道她搬到滨河路楚成浩的一处宅院,她的心有些踉跄。她该怎么回答?她不仅对“他”一点情谊也没有,还非常非常地痛恨“他”,起初“他”用父亲的案子要挟她,后又用她身边的人威胁她,他对她巧取豪夺,对她打击报复,她的心里只有对他的厌恶和恨意。
她只是沉默不语。
“我希望你幸福。”他沉吟地说。
“我很好……我们走吧。若再找不到你,不知道记者会怎样写!”
“若是有事,就来找我。”他说完这一句,重重叹息,然后打开门出去。她几乎想要叫住他,但声音被封在一口瓶里,只能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颓然蹲下身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窗外有万家灯火,但她还有归处吗?恍惚间,她打开玻璃窗,趴在门框把身体大半探出去,风凉凉地扑面而来,砸在身上,是碎碎的。
第54节:第五章从高空陨落的玻璃(9)
倪小筑没有再回会场,她知道楚成浩一定发现她已不在,而她今天完全没有心情再去应付他,胡乱坐上一辆出租。
“小姐,你要到哪?”
“你就往前开。”她只是失魂落魄说过一句,瘫在椅背上,已经毫无力气。她的唇边还是顾青林的味道,她多想不顾一切地告诉他,让他带她离开,不管是哪里,她都愿意跟他一起走。但心里更加清楚,当她和楚成浩一起时,她已经再无资格去寻找真爱。
车子开出老远,发现竟到她公寓附近,转念间决定今天就在公寓住下。不管楚成浩怎么气急败坏,那也先让她休息过再说。
在公寓电梯里,见到邻居小女孩,地震那夜她曾牵住她的手一起撤离,大半年没再见到,小女孩长高一些,头发上扎着小小的蝴蝶结,穿一条水蓝色海军裙。见到她,乖巧地喊:“姐姐好!”
她的母亲也点头与她打过招呼。“最近都没有看到你回来。”她说。“我……家里有些事。”倪小筑幽幽回答。“我也要搬走了,谢谢那天晚上你替我照顾孩子。”“你们要搬走?另外买了房子?”“不是,我们离婚了……”倪小筑哑然地望住小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姑娘却仿佛 没有听到她们谈话,或者还不明白什么是“离婚”,她只是浅淡微笑。可是地震那晚,她的先生匆忙赶回,照顾她们母女,她依然清晰记得。
“地震那晚,他在别的女人家里,后来赶回,我却已经灰心。”倪小筑怅然地想,她的生活也是被那一场地震颠覆。世事总是无常,人生大抵都是如此。
3 那晚楚成浩竟然没有找来,她什么也顾不得只是在公寓熟睡到天亮,疲惫不堪,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第二天照常去上学,路过报摊的时候特意买了一份报纸,令她意外的是报纸竟然没有刊登她和楚成浩的照片,她心下明白,这也是楚成浩交涉过的吧,不管他出于哪种目的,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她不愿意莫浅浅担心她,更不想要被父亲知道,不管是什么理由,但她已经自甘堕落了。
翻开报纸,大篇幅报道的是顾青林的新闻,配着他的照片。她的手轻轻拂过照片,他只是浅笑与她对视。媒体对他第一部参拍的电影给予了高度评价,就连苛刻的评论界也说这是最自然的演技,他这样成功,她真心替他开心。
还有更让她意外的是,楚成浩没有追究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第二天就出差去了国外。她仿佛逃过一劫,心里的忐忑渐渐平息。
只是上课,或者去新图书馆建筑工地看看进展,她对工程要求达到苛刻,每一样建材都亲自过目,工人的施工操作也仔细审核,连监理方责任人都说,有你在这里督促,我根本不用担心质量。
她心里有些黯然,是明白自己为什么这般紧张。不想要哪里出了纰漏,会像父亲一样建出不合格的房子。
她收到一份请柬,竟是右忠信的结婚典礼。自从父亲出事后,她变得有些闭塞,不太愿意参加各种活动或者去人多场合,后来莫浅浅又开始恋爱,她几乎足不出户,总是莫浅浅强烈要求才会跟她一起出去,偶尔也约上右忠信,知道他也谈了恋爱。
他的婚礼,倪小筑选了一份礼物,水晶对杯,取白头偕老的意思。莫浅浅和她一起参加婚礼,新娘有象牙白面孔,晶莹大眼,含蓄微笑。右忠信穿笔挺黑色西装,显得神采奕奕。见到她们连忙招呼新娘介绍。婚礼总是神圣纯洁,新娘白色婚纱,礼堂白色纱幔,装饰众多百合。依稀记得有位作家说过婚礼竟然和葬礼一样都是白色。
第55节:第五章从高空陨落的玻璃(10)
莫浅浅低声附在她耳边说:“我总觉得新娘有几分和你相似。”此时,右忠信目光正巧转过来,落到倪小筑身上,充满复杂情绪。婚礼结束的时候,右忠信站在石阶送宾客离开,见到倪小筑有 些耍赖地摊开手讨要拥抱,倪小筑大方地与他拥抱,心无杂念。“你要幸福。”他的婚礼,却对她说要幸福。她感激地拍拍他的后背。右忠信到底是成熟男人,知道有些事 无法强求所以面对喜欢的女孩时从来不曾表露过感情,他已经懂得不让自己伤心也不让自己痴心,这是一个经历过感情大风大浪中年男人的沉淀经验。所以他选择一段可以把握的感情,当然,新娘是自己真心想要娶的,也会好好疼着。
隔了几日,倪小筑在学校门口碰到陈陈,捧一束满天星倚在一辆宾利前很惹眼。“嘿!”他洋洋洒洒走过来,黑色衬衣解到第三颗纽扣,散发 着懒洋洋放荡不羁的气息。“你怎么找到这的?”倪小筑诧异问。“顾青林对你的事只字不提,我只好动用中央情报局007,才 知道灰姑娘竟然是h大建筑学院大三学生。”他调侃地扬扬眉毛。
她没好气地说:“随便调查别人不是好习惯。”“天地良心,我就只想知道你是谁!”他把满天星堆到她面前,低眉顺眼求和地说,“做朋友我是不错人选。”她勉强接过他的花,说过谢谢,只想赶紧打发他走。他却一直 跟在身后,絮叨地说话。“我要上课了。”她站定,无奈望着他。“你的手机号码给我。”他已经掏出手机作势拨打电话。“我没有手机。”她撒了个谎。“那你用我的手机。”陈陈蛮横把手机塞到她手里,转身就 走,还不忘回过头跟她挥手:“如果有不相干女人打电话,你统统说你是我女友。”她手里莫名多部手机,只觉哭笑不得。他一看就是风流公子哥,平日里就四处招摇哄骗女人,这样的招数不知道用过几次。她进到教室,随手把那款mobiado luminoso放到桌上,莫浅浅一眼就见到。“换手机了?”她拿过手机打开看,却见到屏幕上一个小白脸 模样的男人吐舌做鬼脸的样。“谁呀,这么别扭!”莫浅浅嫌弃地说。“不熟。”她回答。“他在追求你?”莫浅浅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地说。她是 希望好友能够交一个男朋友,自和顾青林分手后,她的身边再也没有男伴,上次和温简一起想让她认识他的同事,倪小筑一口回绝,她不希望她这样形单影只下去,全新的感情也许会抚平她心里的伤口。
正说着,手机突然大声响了起来,两个人都一愣,几秒钟后,莫浅浅接通手机,只是支吾几声,然后扣上。“手机的主人,声音倒是好听,说是在楼下等你放学。”莫浅浅好笑地扬扬手机,朝窗户外看下去。“看上去真像个二流子。”莫浅浅总结道。倪小筑扑哧一下笑 出来,她说得很贴切。
倪小筑让莫浅浅下去还手机,自己从另一侧楼梯出去。她不想招惹任何人,只是希望平静地生活。
回去的时候,楚成浩来了。她在庭院里仰头,看见他站在她卧室的露台静静注视她,他的目光依然阴森寒冷,透着整个冬天的料峭,她的步子就被拖得沉重起来。他不在的几日,她过得着实轻松,但这轻松,太过短暂。
阿苏她们又晾晒过被子,现在正往房间里收。她走过去帮着阿苏抱一床被褥,贴到面前闻到有淡淡薄荷的味道。
第56节:第五章从高空陨落的玻璃(11)
“阿苏,这薄荷香气从哪来的?”她狐疑地问。
“是夜息香的味道,老城从贵州老家托人捎来,晒干后制成香囊放在被褥里,可以防虫。”
“难得你们有心,倒是真的很香。”她温言说。
“是少爷吩咐的……让经常晾晒被褥拍打,少爷说小姐有哮喘,要特别注意。”阿苏说。
她的心“哐当”一声,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他竟然还记得她有哮喘,并且命人细心照顾她的身体,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让人捉摸不透。
她上楼去,他还站在露台,手指间有些猩红点点,才知道他在吸烟。她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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