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的结束,也化险为夷,虽然损失伤筋动骨,但面对公众信任危机,楚成浩也竭力挽回,他对龙潭小区居民重新安置新房,赔偿大笔资金,又修建多所希望小学,积极参加公益活动……
他是个有手段的人,她一早就知道。不管是怎样冷血阴险,但他还是挽救了濒临倒塌的凌丰集团,媒体说这是一个奇迹。她见到楚成浩意气风发接受媒体采访,他说,凌丰集团会重塑以前的辉煌,并且会以更加健康积极的姿态。他的眼神笃定自信,亲切地与孤儿握手拥抱,但没有人知道,楚成浩究竟对她做过什么,是怎样欺骗和伤害。他是她心里永远的阴影,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第36节:第四章躲闪不及的强势(1)
第四章
躲闪不及的强势 我会留下来,直到你肯放过我。
1 出国手续在莫浅浅的帮助下顺利完成,虽然面试时她有些词不达意,但好歹也给她pass。夜里,她坐在落地窗前凝视灯海一样的城市,心里感慨万千。是真的要离开了。远远逃离,慢慢遗忘。也许再回来已是经年,但再也不会有简单欢喜的心情。
拿到机票的时候,她有想过去探视父亲,只是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却还是转身离开。她的心里那个巨大的伤口还鲜血淋淋,她没有勇气见父亲,一想到他,总是会让她如走荆棘,刺刺疼痛。
有一天在开车经过音像店的时候,听到里面放着顾青林的唱片,他的声音在街对面传来,她的心还是怅然失神。
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总是想起他来,想着如若他在身边,她会更坚强一些。他能够给她一些安慰,一些支撑,但这只是奢侈的想法。绿灯亮的时候,她只是亟亟地离开,让他的声音被甩到身后。
离开的这天,只有莫浅浅送她,她带的行李很少。天下雪了,整个城市白茫茫一片,雨刷开到最大刷掉落下的雪花,莫浅浅一边开车一边喋喋不休地说:“不能交黑皮肤男友,最好找个碧蓝色眼睛的男友,会生下漂亮的混血儿……”
倪小筑淡淡微笑:“我要是找了男友会请你过目,你若通过,才能转正。”
两个人都觉得伤感,只能这样聊天掩饰心中的离愁。街两边粗大斑驳的梧桐树只在寒风里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展在灰暗的天空中,满满都是萧瑟薄凉的气息。车在经过水碾河路口时有些塞车,前方出了事故,正在抢修中。
她们等在车内,车一点点往前挪,莫浅浅频频看表,有些焦躁不安,这再等下去就怕赶不上飞机。看来得要过了前面才能顺畅起来。倪小筑拿过行李,对莫浅浅 说:“我走到前方拦辆的士去机场,等到路段通行你开车返回。”“我和你一起!”莫浅浅熄火,锁上车。“你把车停在这里,后面的车无法通过,我自己去机场……”
她拉开车门,下车。“小筑!”莫浅浅难过地喊过她,拉过车门下车。两个人紧紧拥抱,莫浅浅附在她耳边说:“好好的。”她点头,怔怔地落下泪来。她赶到机场的时候,时间已经非常紧迫。匆忙换过登机牌就上 楼去2号候机厅,在经过偌大的机场大厅时,她的手猝不及防地被人抓住,她错愕地抬起头来,眼前的人,竟然是楚成浩。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更没有想过他们还会碰面。她是再也不愿意见到他,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瓜葛,是她傻,蠢,才会轻信了他。
“放手!”她挣扎被他捏住的手臂。
“mcgill交换生名额已经取消。”他逼视她的眼睛,冷冷说。她的身体感到发凉,他显然知道她今天离开,也知道为什么离开,他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他阴魂不散地一直追踪着她。
“你别忘记,你们学院和凌丰还有合作!”他稀松平常地说。“你到底还要怎样?”她颤声问他,情绪几乎崩溃。她已经逃了,已经打算永远也不再见他,她的父亲是害死他的父亲,但他也 受到惩罚了,19年的牢狱并不是一朝一夕,何况她的母亲也为此自杀,她付出的代价还少吗?她又比他的不幸浅了多少?难道他们还不能扯平?难道他就不肯就此收手,放过她吗?
“我知道你最好的朋友叫莫浅浅,她家有几家健身房,如果我想要收购或者是造成些合同纠纷应该也比较容易……跟你像亲人一样相处的刘嫂,她的儿子好像明年上高中吧,你知道现在的学生很容易学坏,如果让他考不上大学是不是对刘嫂是一种打击?你希望他们发生什么变故吗?你知道我可以做到的。”他附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仿如自地狱来的魔咒!
她凄厉地举起手来向他劈过去,他顺势抓住她的手臂一拉,她跌靠在他的胸膛,他一字一句说:“我没有说过游戏over,你只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我恨你!”她已经浑身发颤,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去。
“恨?最好你知道恨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他压低嗓音厌恶地说,“还有,你最好把你的恨收敛一些,因为若是你有什么行为惹得我不高兴,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她软软跌落下去,身边人来人往,广播里不停播放:“倪小筑小姐,请到2号候机厅登机……”
可她却只能无望地,落下泪来。
“小筑!”莫浅浅本是不放心,待到可以通行并没有折回。她到的时候飞机已经起飞,她有些失望地转身却惊讶发现倪小筑竟然还在机场大厅!
没有赶上飞机?莫浅浅看到虚弱不堪的倪小筑,她的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瑟瑟发抖,眼神好像失去魂魄呆滞茫然。
第37节:第四章躲闪不及的强势(2)
“小筑!你说话呀!发生什么了?”她急切地唤她,哭着抱住她,倪小筑的样子让她害怕。她虽然在呼吸,却好像没有生命,像是一具空旷的躯壳。以前的倪小筑呢?那个美丽聪慧的女子,那个幸福明亮的女子,到底去了哪里?她只能痛惜地看着好友枯萎,看着她憔悴绝望,却无能为力。
莫浅浅是第二天才知道交换生取消的事,她气急败坏地去问学院主任,但对方也只说是mcgill单方面取消计划,他们也很无奈。莫浅浅觉得这一切太过诡异,好像有一双手在黑暗里操纵着一切。倪小筑在机场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换过登机牌,却没有上飞机,到底是为什么?就算是mcgill取消计划,但她也是第二天才知道,又是谁告诉倪小筑呢?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那天回去的时候她发起高烧。莫浅浅留在公寓照顾她整晚,她浑身汗湿不停呓语,在噩梦里不断挣扎,她唤不醒她,只是握着好友的手,落下泪来。
大病一场,倪小筑更加瘦了,眼睛深陷下去,大把掉头发,越发地沉默,长时间地坐着,老半天不动一下,仿佛一座雕塑。
2 倪小筑是在一个傍晚的时候回到滨河路的房子。她穿一件露背裙装,整个背部全露几乎到底线,裙叉很高,一双黑花网袜,外套裘皮上衣,显得性感妖娆。她化了极浓的妆,唇部涂饱满水红色唇膏,水盈盈姿态曼妙。
见到她,阿苏有些讶异:“倪小姐……”
“给你家少爷打电话,我在这等他。”她静静走进去,有冰粒砸到窗户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个冬天,出奇漫长寒冷。
她坐到三角钢琴前,自顾自地弹起来。她今天太不一样,阿苏他们也不敢惊扰了她,只是远远站着,听她弹琴。
倪小筑不太会弹琴,小时候母亲有教过一些,但她却更喜欢和父亲一起去建筑工地,戴小小头盔在水泥钢筋之间仰望。只记得的是一首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她用手指一个琴键一个琴键地敲下去,倒也能成调。
她有些后悔,应该多跟母亲学些钢琴,多做一些让母亲欢喜的事。现在想做,却再也没有机会。
听到外面汽车声响的时候,她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到琴键上。她能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心里渐生怕意,但只是 转身,婉约朝他微笑:“楚先生。”
他挥手,让阿苏他们下去。
“为你的朋友用人来的?”他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揶揄地说。
“你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我,不必大费周折。”她嫣然地朝他微笑,回转身手指在琴键上按下一键,很清脆的声音。
楚成浩走到她身后,抬手扭转她的面孔对着他:“看来你并不擅长弹琴。”
她薄薄的嘴唇微微启开,非常诱人,眼里都是傲然之色。他低头狠狠地吻住,她的手为了支撑他的力道重重压在琴键上,琴键发出巨大鸣音。他的吻渐渐急促,就着浓烈呼吸,然后一把拦腰抱起她朝楼上走去,她抬手勾住他的颈项,苍凉地递过自己的唇。
她知道她已经万劫不复了,或者早已经万劫不复,在遇到他的最初。她知道他是不达目的不罢手,她不会眼睁睁看着牵涉进无辜的旁人,只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是他们之间的战争,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楚成浩离开的时候,她轻声说:“明天除夕,我想见你。”
第38节:第四章躲闪不及的强势(3)
他不置可否,在一片黑暗里离开。
她没有睡在这里,在听到他开着汽车离开后,她也起身离开。雪势渐大,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在茫茫大雪里穿行,没有哭,只是眼泪不断地涌出,好像身体被破了洞,汩汩的。
莫浅浅让她去她家过除夕,她拒绝了,只说已经答应刘嫂。刘嫂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也说已经答应莫浅浅。她不知道楚成浩今天是否会来,但她一早就去汉风海鲜酒楼订下豪包。她订了很多海鲜,龙虾刺身、蟹黄鱼翅、葱油生火焗四头鲜鲍、俄罗斯鲩、左口鱼……
她早早地到酒楼等候,32楼的旋转,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外面雪茫茫一片,街道、屋顶、树木……如甲虫一样的汽车缓缓前行, 整壁天空都是灰蒙阴沉。远处有人在放烟火,缤纷静默在天空中打出绚丽图案然后熄灭。她想到以前除夕,也会在花园里放烟花,刘嫂只许她放手持小小烟火,大的一组组烟花就让园丁小柯点燃。所有人都在花园里观看,那时候是真正的快乐。想到那时的情景,她嘴角不禁抿成笑容。
听到有声响,她回转身去,是楚成浩,他到底是来了。她松下一口气。“看来你对你朋友用人不错,竟然可以委屈自己和我同桌吃饭。”他奚落她,脱下外套围巾交给服务生挂好。她不理会他的热嘲冷讽,让服务生开始上菜,然后给他倒满酒。她自己举起杯子说:“新年快乐!”他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她心里应该是恨极他的, 这样的反常让他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她仰头喝下杯中红酒,笑着说:“放心,我不会下毒。”他注视她,而她只是微笑,看不出端倪。他端起酒杯笑了笑,仰头喝下去。他并不担心她会做什么,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他手里的一个玩 具,他已经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只要他摁住她的弱点,她就会束手就擒。他看着她有些勉强的笑容,已经猜测得出她不过是想要讨好他吧。
她只是细细吃菜,帮他剥虾放进碟中,通明的灯光照在她白似羊脂一样的锁骨,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去,她盈盈一笑,一双大眼睛如宝石般流光溢彩,灵动乖巧。他的目光竟然有些迷离,一仰头喝下一大杯酒。
她不断斟酒,他也不拒绝,到最后已经有些微醺。他吩咐司机来接他,她默默跟在他身后。他没有坐到副驾的位置上,坐到后座,一上车靠在她的肩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情会有些好。“少爷回哪?”司机恭敬地问。
“滨河路。”他吐出三个字。
“小姐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累了。”他没有等到司机说完,简单打断他。倪小筑猜测司机口中“小姐”应该是楚成浩的妹妹,那个傲慢的女孩。想到她,她一阵厌恶,他们兄妹都令人极其讨厌,冷血狂妄。
快到的时候,楚成浩突然捂住腹部。倪小筑知道毒性发作了,她紧张地观察他的反应,额头紧紧皱起,冷汗潺潺,伸过一只手拽住她的手。
“少爷!”司机从倒视镜看楚成浩一眼,腾然间刹车,转过身来询问。
倪小筑乘机拉开车门,不顾一切地朝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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