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一场刻骨的伤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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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峙,片刻过后,她自嘲地笑了,知道她没有办法逃走,她就是楚成浩要的猎物,他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她走呢?

    她深吸一口气上车,司机帮她关上门,并不再与他说话。那么暗的夜,一丝星光也没有,她只是感觉命运已经是一辆失控的车,闯了进来,她无处躲避,只能哑然失语。走进大厅的时候看到楚成浩竟然在,躺在一张长藤椅上翻着报纸,并没有抬头看她。倒是用人惊呼起来:“小姐,你流血了!”

    倪小筑低头看自己,原来脚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裸着脚踩到木地板上一踩一个血印。这才觉得疼从脚底丝丝地冒起来。用人赶紧过来扶她坐到沙发上,抬起她的脚看,伤口有些深。

    她语气的关切让倪小筑有些感激,轻轻地说:“不碍事,麻烦你打盆水……”

    话还没有说完,楚成浩已经扔了报纸大步走过来,他就像一片阴影罩了过来,她的心已缩成一团,身体不由得向后退去,他抓住她手臂一把横陈地把她扛在肩上,她被他的肩膀硌住胸口很不舒服,却没有挣扎,知道,对他来说,她越是痛苦挣扎他越是满足。她就一副任由他处置的样子,他把她直接扛到二楼卧室,经过门口的时候头撞在了门框上,她闷闷地咬紧下唇,没让自己喊出声来。他一把扔了她到床上,摁住她的双手俯下身凑到她面前,他热热的呼吸喷到她脸上,她别过脸去。他压低嗓门厌恶地说:“不要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如果你不愿意在这,滚!”

    倪小筑努力让自己睁开眼与他对视,声音发抖地说:“我们谈谈……”

    “谈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他粗暴地打断她,眼里带着薄怒,讥诮。

    “不要把罪责全部推到我父亲身上,合同,那些合同肯定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你可以办到,只要你找到相关的人员证明他并无主观上的疏忽,他……他会少坐几年牢……”她注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很黑,深邃而冷漠,她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好像被禁锢其中,瘦弱而卑微。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暧昧的姿势却是一点的情愫都没有。

    “别忘记现在凌丰集团也是被告!”他一字一句地说,“不过也许我可以考虑你说的。”

    他的唇骤然落到她的唇上,她下意识地别过面孔躲避。

    “又要扫我的兴吗?”他沉着脸说。

    倪小筑艰难地面对他,微微颤抖地闭上眼睛。但出乎意料的是,片刻后,他起身离开。她的身体松懈了下来,才发现因为紧张已经湿透了后背,手指僵硬酥麻,所有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缓解。她缓缓坐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头埋下去,只是感觉到卓绝的痛苦。

    “小姐……”她抬起头才发现用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有些迟疑地唤着她。

    “小姐,你的脚得擦些药。”来这里三天,她才仔细打量她,三十多岁的年纪,鹅蛋脸,一丝不苟的表情,穿黑白相间的用人裙,花边的领子上扎细黑带子的领结。

    她朝她微微笑了一下,在这样的环境陌生人的关心也是一种安慰。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阿苏。”

    “谢谢你,阿苏,你把药留下我自己擦就好。”

    阿苏也不再多说,把药箱放在桌子上,就出去了。倪小筑用酒精清洗脚底的时候才发现有玻璃碎渣嵌在肉里,疼得她发颤。用镊子翻开鲜红的肉,再轻轻拨出来,只是几分钟,她已经汗湿,给脚底擦过药以后她又给身上的淤青擦了些药膏,希望早点好,已经三天没有回家,她惦记着苏黎。

    第26节:第三章那些悲伤的夜晚(2)

    那天晚上她睡得也不安稳,总觉得房间里有人影走动,睁开眼却只是空空荡荡,纱幔被风轻轻拂动,有些魅影幢幢的感觉。想想生活真是天翻地覆,不过前些日子她还是人人艳羡的富家小姐,现在却已经沦为别人的情妇。

    第二天她决定回家看看母亲,在衣柜里找了能把自己包裹的长衣长裤,颈项上的淤青用一条丝巾遮掩住了。脸色苍白憔悴,她给自己扑了些粉,让自己看上去气色好些。昨天晚上没有吃晚饭,她有些饿,第一次坐到餐厅吃饭还是有些不自在。

    鎏金的碗盘,小巧精致,阿苏端上来的早餐,有红枣核桃芝士夹,鱼翅冬菇蓉、水晶春卷……不过是一顿早餐也准备得周全。水 晶春卷倒是很好吃,晶莹剔透,酥脆爽口,吃了好几个,人也有了些力气。

    脚底的伤让她走路有些微跛,好在需要走路的也并不太多。原本想要自己搭车回家,但司机一见她出门就跟了上来:“小姐,我送你。”

    她苦涩地笑,看上去他们对她倒是礼貌,却只是把她当做囚犯一样。她知道这也是楚成浩的吩咐,不想为难了他,只说:“你送我回家一趟。”

    只是离家越近,她的心情越是复杂,她做下这种忤逆不道的事,若是被人揭发,定然会让父母亲蒙羞大怒,他们怎么处罚她,她愿意承受,只是担心他们不肯认她,或者气坏了身体。她万般地不愿意看到。

    快到别墅外的时候,见到有个女人在附近徘徊,穿黑色乔其纱的裙子,一顶宽沿边的小礼帽遮住一部分面孔。倪小筑下车后吩咐司机先回去。司机有些迟疑:“小姐,我还是等你。”

    “我今天不回‘那边’住。”她有些恼怒。“那……少爷……”司机怏怏地说。“他的应酬很多,不会记得我。”她瞪他一眼,不再与他多 说。只是心里凉凉,对楚成浩暗恨丛生。走近的时候,女人犹豫地朝她走过来。“你是小筑?”她怯怯问。倪小筑才看清楚对方的脸,标准瓜子脸,烫着小发卷,化着精 致的眼妆,丰厚小巧的唇涂得又浓又满,很风韵的女人。“你是?”倪小筑并不记得认识她,但她叫出她的名字,显然是认得。

    “我听宏志提过你……我是韩沁雪,你爸的……朋友。”她提到父亲的名字,却只有“宏志”两个字称呼。倪小筑心里一沉,心里略微猜到大概。

    “我只是担心……看守所不让探视,我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 只是看报纸写得骇人……小筑,我没有冒犯你母亲的意思,只是想来打听一下。”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倪小筑。

    倪小筑的心就踉跄地摔了一下,知道父亲竟然出卖凌丰她已经难以接受,现在却发现父亲还在外面另有女人,他平时对她谆谆教诲,慈爱有加,善良正直让她引以为傲,却不知道光环的背后是这样不堪的一面,她对父亲,竟然一点也不了解。失望,无数的失望让她觉得对整个世界都没有办法信任。

    而她,还有什么立场来指责这个不道德的女人?她自己本身也已经不道德,甚至更加龌龊。看她对父亲也付出感情,而她纯粹就是为了交易而出卖自己。

    倪小筑轻轻地对她说:“你不要来打扰我的母亲,她现在已经因为父亲的事遭到重创。你还有点良知就把你们的秘密死守住!”

    韩沁雪愣了一下,原本以为倪小筑会大为光火,打她骂她羞辱她一番,却不料只是这清淡的语气,倒是有些适应不了。

    第27节:第三章那些悲伤的夜晚(3)

    “父亲……在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已经想到后果,不管怎样,他都应该承担。”倪小筑说完这句,不再看她,直接离开。

    一直以来她所抱的侥幸心理完全破灭,她总是觉得在父亲的案子上凌丰集团有意推卸责任,虽然凌丰集团也是被告,但集团法人代表楚青海已死,他不会受到刑事制裁,而凌丰集团把责任完全嫁祸给倪宏志,他们只用承担民事赔偿,重要的是,也会挽回凌丰集团最后一点声誉。现在看来,也许楚成浩说的是对的,父亲真的和建材商勾结,用不实的报告从集团套现。

    接受这样的事实对她来说,很艰难。

    2 推开门,是刘嫂来开门。家里冷冷清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重。“其他人呢?”倪小筑解下披肩递给刘嫂,问。“太太把他们辞退,当然有给丰厚佣金,太太是怕落人口舌, 只留下我。”刘嫂眼眶已红,声音微微颤抖。倪小筑转身抱住刘嫂:“没关系,以后我再把他们请回来,他们亦是我的家人。”管家、园丁、司机……他们在倪家工作至少十年,对倪小筑来 说也有深厚感情,现在苏黎把他们辞退也是万般无奈。“太太呢?”“在花园,和赵太太聊天。”刘嫂感慨说,“赵太太每天过来 陪太太,赵医生也常来给太太看病……他们夫妻真是好人。”

    倪小筑往花园走去,人情冷暖只有在落难时才能真正体会,以前人缘众多不过是因为想要巴结,现在来的却是真正值得信任的人。她在走廊看到母亲和赵太太坐在花园藤椅上,她精神状态稍好一些,穿着灰色的对襟旗袍略施了粉黛,旁边一方原木的茶几上摆着薄瓷茶壶和几方苏式糕点。

    倪小筑走到花园与赵太太打过招呼,为她们斟满茶杯,然后静静坐在母亲的身边。

    “金律师打过电话,你父亲的案子下个星期一审开庭。”苏黎低声说。倪小筑心里怔怔地,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睛发酸。

    “不要太多担心,吉人自有天相。”赵太太轻声安慰道。

    苏黎叹口气:“也不知道会判上多久……小筑,大约我们是得搬出去了……”只是说着已经哽咽,捂住脸嘤嘤地哭了起来。倪小筑抱住母亲,像哄孩子一样轻拍她的背。母亲一生依靠父亲,现在失去支柱,生活完全崩坍。

    赵太太也眼眶湿润,陪着哭了起来。倪小筑也知倪宏志一定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只是不知道法院会判多少年。想到父亲荣耀半生却在事业巅峰犯下大错,毁掉了自己的人生也连累母亲要开始颠簸地生活,她又怎么面对父亲呢?

    这栋别墅,她在7岁那年搬来。从童年住到现在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常常和父亲坐在花园里堆砌积木,阳光如碎汞一样,她抬起头来时会冲着父亲咯咯地笑,他们搭好房子,他会把她举过头顶,让她有飞一般的感觉,或者用满是胡楂的嘴唇亲她的脸,她总是一边笑一边喊,爸爸,爸爸……但现在这些美好都已经像是前世的记忆,很渺茫。

    赵太太在倪家用过午饭告辞。下午金律师过来和她们谈了案子的进展,金律师说倪宏志涉嫌的是玩忽职守、受贿和贿赂罪,这个案子牵涉面很广,情况也很复杂……建材商提供了很多不利的证据,而凌丰集团虽然也是被告,但也有证据显示这是倪宏志个人行为。

    “只能看法院如何量刑了。”金律师缓缓地说。

    第28节:第三章那些悲伤的夜晚(4)

    苏黎听到律师也是无奈的语气,倍感绝望。倪小筑送金律师出门,到门口时迟疑地问:“如果定罪会有多少年?”

    “至少十年以上,也有相同案列,主要责任人被判无期。”金律师重重叹口气。

    “如果能证明宏志也只是受人蒙蔽,并无主观上失职呢?”“法院在量刑上会酌情考虑,也许会少判几年。”金律师回 答,又说:“现在能够证明倪宏志是受蒙蔽吗?”“也许凌丰集团可以找到人员证明。”“他们现在自身难保,会全盘推卸给倪宏志,你知道此案的关 键人物楚青海已死,并不能证明他生前与倪宏志达成共识,现在倪宏志是最重要责任人。”金律师并不用托辞安慰倪小筑,案件很快开庭,他只是想让她们有心理准备。

    “父亲怎么这么糊涂?”倪小筑重重叹息一声。金律师轻轻拍她的肩膀:“照顾好你的母亲。”这个时候就听到刘嫂在房间里惊呼:“太太!太太!”倪小筑反身奔回去,只见苏黎已软软昏倒在地,整个人不省人 事。好在金律师也折回,他抱起苏黎往外奔,倪小筑慌乱地对刘嫂说:“你先准备一下太太的用品,晚点可能需要。”金律师把苏黎放到自己的车后座,倪小筑坐上去,扶住母亲用拇指掐她的人中,她嘴唇发抖,手指发抖,颤颤地喊:“妈!妈!”

    金律师在路上已经给医院打过电话,下车时一干医生护士已经等候,把她直接推进急救室,只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推车的咕噜声,走廊那么长,倪小筑看着全无意识的母亲,感到茫然无措。

    医生把她拦在急救室门外,她只能蹲在门口,浑身颤抖。金律师扶住她站起来,摇晃她看住她的眼睛:“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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