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她不能告诉母亲，龙潭小区坍塌了两栋公寓，而承建方就是凌丰集团。

    倪小筑依稀记得倪宏志谈起过这个项目，她上网一查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一直给倪宏志拨打手机，但都是冰冷的女音告诉她对方关机。网页上的滚动新闻不断地传来，已经有了图片，照片上的两栋楼已经是一片废墟，很多官兵都在抢救伤员，防线外的家属都在焦急地等待。倪小筑觉得自己像是被煎烤着一样，焦急不安，更令人着急的是她一直无法联系到倪宏志，而他的秘书、助理的电话也全部打不通。

    整个晚上，倪小筑就待在电脑前关注新闻，拨打电话。她没有办法入睡，也不能回去把自己的担心带给苏黎，她后来又打过电话回家，苏黎已经平静了一些，在她看来只要不发生余震，倪宏志就是安全的。

    网上已经有网友搜索出龙潭小区的承建方，质疑的声音立马汹涌而来，铺天盖地抨击声讨着凌丰集团，到第二天一开盘，凌丰集团的股票骤然跌停，而购买凌丰集团楼盘的住户也纷纷拿着合同去公司要求退房。龙潭小区的坍塌让凌丰集团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倪宏志的电话却一直联系不上，整整两天的时间过去了，而苏黎也已知道凌丰集团目前的状况，她给倪小筑打电话要她回家。到家里后才发现这里也是一团糟，很多媒体已经蹲守在家门口，倪小筑的车还没进别墅就被团团围了起来。

    “倪宏志是龙潭小区的总工程师，他对此次坍塌有什么看法？”

    “龙潭小区是否偷工减料，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请问倪宏志本人呢？事发到现在，为什么没有对公众一个交代？”

    ……

    倪小筑把车停好，管家出来帮倪小筑挡住围追的记者。刘嫂开门，拉她进来立马关上大门，所有的窗帘都已经拉上，苏黎抬头一见她就哭了起来，她头发凌乱，神色恍惚，倪小筑扑过去抱住慌乱的母亲。

    “到底怎么回事？”苏黎泪眼婆娑地问。

    凌丰集团承建的龙潭小区坍塌，这件事对凌丰集团影响重大，媒体应该会追踪一阵子的。倪小筑尽量把语气放轻，希望能减少母亲的恐慌。其实她自己也已经六神无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倪宏志的消息，他的情况怎样呢？

    傍晚的时候，倪小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的时候竟然是倪宏志。

    “爸！”她只是喊过一声，就觉得喉咙发酸，眼泪扑簌地流了下来。

    “小筑，我暂时不能回家，你照顾好你妈……”倪宏志的声音也哽咽了。

    “老倪，你现在在哪里？”倪小筑还没有说完，手机已经被苏黎拿了过去，对着电话泣不成声。

    倪小筑难过地看着母亲，她知道这件事父亲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的，她也学建筑，知道龙潭小区在施工上肯定存在着问题，倪宏志不可能不清楚，但现在发生地震了，房子倒塌问题赫然地暴露出来。公众、媒体，还有法律都不会放过他的。

    第5节：第一章天黑请闭眼(5)

    不安黑压压地罩在她的心里。

    奇怪的是守在门口的记者好像发现了另外更重大的新闻，突然间全部撤离。

    3 第二天看报纸的时候，就知道昨天为什么守在家门口的记者全部撤离了。因为凌丰集团的董事长楚青海突发心脏病昨天夜里在天坛医院抢救无效去世。

    另一则新闻是：涉嫌龙潭小区坍塌相关责任人已被警方扣押。

    还有：凌丰集团的股价已经接连几天跌停，缩水15亿资产。报纸上大篇幅地报道着龙潭小区坍塌的事故，而死亡人数最后确认为62人，伤147人，退房的呼声也越来越强烈。

    倪小筑去了警局一趟，想要见到倪宏志，但门口被众多媒体围住，警察已经严防，任何人都不得进入采访或者会面。倪小筑只好把给父亲换洗的衣服让警察转交。

    从警局离开后，她回了趟公寓，打算收拾一些行李搬回家住。苏黎因为情绪不稳定眩晕症发作只能卧床休息。倪小筑在公寓的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这几天巨大的精神压力已经让她的体力完全透支，皮肤干燥，嘴唇开裂，心一直被悬吊在空中，焦急不安。

    到家的时候，才知道警察拿了搜查令过来搜查，苏黎躺在床上只是落泪，她的世界仿佛都塌陷了，一筹莫展。见到倪小筑回来，只是抓住她的手问：“这怎么关你爸的事呢？不是地震吗？”

    倪小筑安慰了母亲几句，警察进来说想和苏黎谈谈，但苏黎的身体状况已经经不得刺激，倪小筑说：“你们有什么，就和我说吧。”

    事情比倪小筑想象的还要严重，龙潭小区的事凌丰集团的董事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倪宏志，合作的建材公司已经指正，当初是倪宏志私下和他们商量，用不符合规定的钻探报告和设计图蒙蔽凌丰集团，致使建筑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在不大的地震中楼体坍塌，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

    倪小筑第一个反应就是凌丰集团在找一个替罪羊，而作为总工程师的倪宏志就被出卖了。父亲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即使在施工中存在一定的问题，那也不关倪宏志一个人的事。

    警察在倪宏志的书房里拿走了一些文件资料，他们离开后，倪小筑决定去一趟岳文县城。

    现场的状况惨不忍睹，两栋12层电梯公寓坍塌，另外同小区的几栋也已经成为危房，没有办法居住，政府临时为他们安排了住处，而县城的几家医院都接受了这次事故的伤员，倪小筑找到当地的红十字协会，捐出了一笔钱。她没有留下姓名，她只是想要为父亲做一些事，弥补一些过失。

    回去的路上，她把车开得极慢，感觉到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第二天她给倪宏志的一个部下刘叔打了电话，希望他能安排她见一见凌丰集团董事局的人，她知道如果凌丰集团不再保倪宏志，那他的罪责将会很大。她也想要了解到具体的事实，龙潭小区的项目负责人还有谁。

    刘叔有些迟疑地说：“我只能试试。现在集团也乱着，董事长突然去世，人心散乱，前途不明，董事局的人都在为各自利益自保，正在进行的项目也被严令停工整顿，要得到验收合格才能复工。”

    他想了想又说：“今天要开董事会议，我安排你进来，但能否与他们见到面只能靠你自己了。还有……”他有些为难地说：“不要说出是我让你来的……”

    倪小筑不能怪他的明哲保身，这一池的浑水任谁都不愿意蹚进来的，原本倪宏志的部下纷纷与他撇清关系，生怕在这次事件中受到牵连，而对手更是要乘机整垮倪宏志了。倪小筑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了。

    第6节：第一章天黑请闭眼(6)

    4

    进到凌丰集团后，倪小筑却没有办法乘坐专用电梯。凌丰集团的几部员工电梯是无法到达26楼的，26楼是董事长办公室，也是董事局开会专用会议室所在的楼层。专用电梯由工作人员开启，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穿着蓝色的工作制服，倪小筑说了半天他也不同意。

    她看了看他的工作牌名字，叫杜云飞。然后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到总台，说是杜云飞的女朋友，他家出了急事。总台的人一听声音挺着急的，赶紧说帮忙转过去，倪小筑看着杜云飞跑过去接电话的时候，闪身按了电梯门。

    她微微地喘了口气，只是坐一部电梯都如此困难，董事局的人又会怎样刁难她呢？凌丰大厦建造得非常奢华，而26楼的走廊都是琉璃石地面，中间是一个用玻璃全封的空中花园，竟然移植了许多东南亚的热带植物，棕树枥树……穿过花园、走廊见到有会议室标志的门，想来就是这里了。倪小筑深呼吸一口，大力推开门去，瞬间一屋子的人“哗”一下转过身来看住这个突然的闯入者，面面相觑。

    倪小筑只觉得脚底发软，却也只能豁了出去。有秘书模样的人 上来阻拦，“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倪小筑的声音略为紧张，她说：“我是倪宏志的女儿。”“正开会呢，有什么事你待会儿再说。”他挡在倪小筑面前。“让她说。”有个声音冷冷地传来。秘书微微退到一边。她 反倒镇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说：“我爸不会为了私利和建材商勾结的！你们不能够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事实上他这样做了！”倪小筑听到声音，仔细看了他一眼，惊得几乎呼出声来，她见过这个男人，前些日子在酒吧，她误以为他喝了她的酒！没想到他竟然也是凌丰集团董事局的人，看起来目前是他在主持大局。

    “你们……”倪小筑还想要说什么，但楚成浩已经不耐烦地摆手：“出去！”秘书干脆上来拽着倪小筑的手臂往外拖，低声地说：“赶紧走！你这样是没用的！”倪小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大力地推了出去，直接押送到专用电梯门口。

    “我要和他们谈谈。”倪小筑抵住电梯的门不愿意进去。“没有人会听的。”他明确地告诉她事实。倪小筑沮丧地哭起来，她不能看着父亲判刑坐牢，自己却无能 为力。“楚成浩……”秘书迟疑地说，“现在他是代理董事长，有决 策权，他的车是一辆恩佐。”“谢谢。”倪小筑感激地望着他。“你父亲……对我有知遇之恩……但这一次他真的做错了。”

    他轻轻地说。

    “他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她急切地说。她的父亲，从来都是慈祥和蔼，他对自己的事业有着崇高感，他的一生里设计建造了无数多的建筑，很多都是城市标志性建筑，他为凌丰集团工作了大半辈子，他对它有感情，怎么可能去伤害呢？

    倪小筑告诉自己一定要见到楚成浩，不管用怎样的方法。她依稀记得她见过楚成浩，在凌丰集团的庆典上，她被父亲带去出席，她十岁。楚成浩穿着黑色小礼服，眼神冷厉神情淡漠，身边是他的妹妹，一袭象牙色公主裙，领口和裙摆缀满了小水钻，侧分界的头发上斜斜戴着小皇冠。已经记不得她的名字了，却清楚记得那条裙子，因为那天晚上倪小筑不小心把奶油蹭到她的裙摆上，她抬手就推了她一把。而她哥只是冷冷地看着。倪小筑不喜欢他们兄妹，从那以后倪宏志要带她参加那样的聚会，再也不去。

    第7节：第一章天黑请闭眼(7)

    只是现在见到才被提醒想了起来，原来他们从认识开始就是不好的印象。

    楚成浩的恩佐很打眼，浅灰的颜色，倪小筑知道法拉利的这款恩佐全球也只有三百来辆，凌丰集团富可帝国也是可见一斑。她在凌丰大厦墙角边等了许久，终于看到楚成浩的车行驶而来，来不及多想，倪小筑直接冲了过去。

    车在她的面前戛然而止，倪小筑冲上去拍打窗户，“楚成浩，我要和你谈谈。”司机从倒视镜里看了楚成浩一眼，见他紧抿着嘴唇，也不敢擅自打开窗户。他不耐烦地说：“还不开车？”

    司机赶紧启动，贴着倪小筑的身体擦过去。

    倪小筑追了几步，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车扬长而去。

    回去的时候，苏黎一见到她就急切地说：“金律师已经见过你父亲了，但他们不同意保释！”

    “怎么办？这可怎么是好？”这个时候的苏黎倒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只是需要一些依靠和力量才能支撑下去。

    “放心，不会……太严重。”倪小筑只是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竭力地安慰着，自己却觉得眼前发黑。她给金律师打了电话，对方告诉他检察院已经对倪宏志正式起诉，他的案子马上进入司法程序，证据对他很不利，并且因为事态很严重，而媒体呈现一边倒的情况，倪宏志被定罪的可能性非常大。

    “金律师，你得想办法救救我爸，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倪小筑急切地说，又补充道：“一定是凌丰集团董事会的决定，他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我爸。”

    “小筑。”金律师停顿了一下，迟疑地问：“如果这不是推卸责任呢？”

    “绝对不会！”倪小筑声音发抖地说，“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我相信他。”

    和金律师通完电话后，隔了一会儿他又打来电话，让她打开电视。

    她狐疑地打开电视的时候才看见凌丰集团原来在召开新闻发布会，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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