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且歌_分节阅读_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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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的。”浅影帝补充道,而后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青风与那三人出宫,是怎么回事?”

    “娘亲说,为了对父皇的诺言,把绿魔教总部迁到了木影国。他们去那儿。还让青风去江南。”

    “江南?”

    “且歌要送母后去江南。”浅且歌丝毫没有顾忌地说道。

    “父皇帮你安排,你不准去。”浅影帝皱眉。

    “要去。”

    “……”浅影帝依旧皱着眉头,不语。

    “父皇。”

    “你会睡不着,也会不吃饭。”

    “且歌吃饭。且歌不用睡觉。父皇生气的时候,且歌睡不着很多天。”浅且歌认真地说道,语气中虽无指责,却让父皇听了不高兴,父皇恼怒问道:“父皇为何生气,你可知道了?”

    “为何?”浅且歌反问。

    “……”浅影帝看着某个笨孩子一脸坦然的疑惑,顿时语塞,最后撇过头去:“笨东西……我不废力气跟你说这个……”

    浅且歌依旧疑惑,双手捧着父皇的脸,将父皇的头转正来,却也实在看不出父皇的情绪,只是软软地唤着:“父皇。”

    “傻东西……真不知你何时才能长大……”浅影帝很轻地叹气,眼底有不可知的疲倦。

    “且歌跟父皇说过,且歌不是东西。且歌还跟父皇说过,且歌三十四岁,比父皇大。父皇不长记性。”

    浅影帝又是一阵语塞,恼了便伸出手去狠狠捏且歌的脸,看着那近年来越发精致的小脸上红得分明的指印,又恍神。

    却听见清透空灵的声音淡淡地说道:“父皇,我们回去一起沐浴。父皇身上很臭。且歌忍很久。”

    浅影帝愣了愣,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是胭脂的甜腻味道,很淡,皱了下眉,却很快松开,抱紧怀里的人,站起,走出门外了,还不忘命伯无将未批阅的一半奏折带到日耀殿去。

    伯无应下,心里只疑惑今日休沐日,奏折比往时少了许多,为何皇上在御书房呆了许久,竟还剩一半未批阅……

    翌日。早朝过后,浅影帝一改往时习惯,未去御书房面见重臣或者批阅奏折,而是前呼后拥地往月华殿去了。

    画昭仪这两日心事重重,总不喜一人独自呆着,空闲了便往月华殿跑。这么着在月华殿见着皇上如此前呼后拥的大阵势,比如皇后还着急地出外迎驾行礼。

    浅影帝冷冷看着在他面前行礼的两个女人,也不作声,尽管某个女人已十分不满地抬头瞪他了。

    逃课的浅且歌便是在这诡异的肃穆气氛中从青桐树上飞下来的。浅影帝见着且歌,才开口冷冷道:“起身吧。都进屋去。”

    走到浅且歌身旁时,他才低声道:“浅且歌,你又逃课!”

    浅且歌坦然地看着父皇不作声,父皇也不理他,径直走开了。

    浅且歌默默看着父皇的身影,忽地飞身扑上去。抽气声顿起。浅影帝一阵踉跄,却仍是第一时间用手托住了背上挂着的人儿,神色不见慌张,依旧语气清冷指责道:“总是胡闹。”

    小人儿头靠在父皇的背上,软软地喊:“父皇。”

    只有后面的伯无与一众侍卫胆颤心惊,七殿下何止是胡闹了——皇上正举步要迈上阶梯,七殿下这么一扑,若皇上稳不住,两人还不得都摔趴在地上……

    进了屋,浅影帝抱着且歌坐在主位上,如皇后按礼本应坐在皇上身边,却撇撇嘴,硬拉着画媚要与她同坐一起。

    画媚直接无视了如皇后,冲着主位上的人温柔地笑笑,说道:“皇上,臣妾的乡人给臣妾捎来些家乡的新茶,正巧今日还带些来,本要给皇后娘娘的,不如臣妾现下就去泡来吧,也好让皇上尝尝。”

    浅影帝点点头。画媚便不顾如皇后怨念的目光,去泡茶了。

    “皇上今日怎么来了?”如皇后问。

    “来玩。”浅影帝冷冷地答。

    如皇后听到这回答,猛翻白眼:“我这月华殿是玩的地方么?!”

    “那便是来喝茶了。”浅影帝依旧面无表情地答。

    如皇后继续翻白眼,却聪明地不睬他了。浅影帝也无意同她闲扯说话,就着浅且歌的角度,凑近了些也一齐看起书来。

    画媚泡好了茶,进来便是见着皇后娘娘闲闲地咬糕点,毫无坐姿,眼睛还直瞪着那主位上看书的的两父子。便又笑笑。绿央将茶一一摆在各人面前的桌案上,走到浅影帝面前时,便听到他问:“你的茶,喝了?”

    绿央点点头,沉默着将早已准备好的令牌递给浅影帝,很低声地说:“谢谢。”谢的是他当年赐予她们的机会,谢的是他愿意给她们的宝贝且歌很多的宠溺与爱。

    浅影帝将令牌塞给怀里的小人儿,语气清冷,却像许下重大的诺言般慎重:“且歌的能力你是最清楚不过,我更会尽我所能,至于那女人,你只叫她放心就好。”

    绿央依旧是点点头,顺着浅影帝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位置上正没形象地啃糕点的女人,目光宠溺。

    如月,如月,一恍神,一眨眼,竟已十四年了呢。

    绿央突然为此感伤,却听到那个向来冷酷的帝王也很低声地念了一句:“谢谢。”谢的是她们当年把那婴孩抱回月华殿并不离不弃照顾妥当,谢的是她们教会他的且歌许多东西,教会他许多东西。

    且歌窝在父皇怀里,并不说话,神色淡然地看着母后将那杯热茶喝下后,还不忘大声责备画姨泡的茶烫到她的舌头。

    画媚看着主位的方向,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帝王,恍惚着想起那些话——

    “画媚,朕送你回江南,你可愿意?”

    “跟她作邻居,同你想爱的人在一起,过逍遥无拘的生活,你可愿意?”

    “言儿你自不必担心,他也是朕的儿子。”

    “喝下这药,半个时辰内便如同假死之人,届时朕送你们回江南……”

    江南。江南。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那是她最大的梦啊。怎能不忆江南。

    真的,还能够回去么。

    画媚看着那个帝王笃定的眼神,也学着景如月的模样,极豪爽地灌下整杯茶,不知觉中泪已盈睫。

    卷一 章节48

    史书载,治统二十年,巳月立夏,如皇后景氏,寝病渐笃。六月丁巳,崩,年二十八。谥曰仁孝皇后。昭仪画氏,闻噩旧疾突发,咳逆唾血,于是日崩,年二十五。昭令即时发葬。是时,立太子,四皇子迁入东宫,其母画氏追封贵妃名号。帝令大赦天下。一时朝廷哗然,天下言论或同或异。帝于民间素有“血帝”之称,此亦为治统年间唯一大赦。

    浅且言由近侍从武场急急拉出,被告之皇后娘娘与母妃同时崩故,便手脚发软,常染笑意的如玉面庞陡然失去血色,站立不稳,却仍是一把推开要扶住他的近侍,摇晃着跌撞着往画爱殿跑去。

    空无一人。

    梳妆台上母妃的头饰还在,牛角梳上掉了一根头发,很长。小隔间是母妃闲时看书作画的地方,熏香是很淡的苏合香,母妃喜欢的。案上还有母妃翻到一半的《诗经》。

    一切都是原样。可是,没有母妃了。小宫女跑进来眼睛通红,泪还在不断地流,哽咽着唤:“四殿下。”

    浅且言看着那小宫女的泪狠狠砸在地上,脑袋轰然作响,眼睛酸涩得疼痛,却是无泪。全然失去主张,浅且言突然疯狂地往外跑,只知要去找父皇,要去问父皇。

    御书房悄然无声,浅且言第一次这般不通报便闯了进去,看到父皇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案后,抬头见他闯入,神色无异,只冷冷地命令道:“关门。”

    浅且言已然听不见他的声音,神情哀哀地:“父……父皇……母妃去哪里了……”

    浅影帝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他从未见过这个出生便带着笑的孩子如今这般慌张的模样。

    浅影帝突然开口:“言儿,你要做太子么?”

    浅且言征住,因为父皇那答非所问,因为父皇那商量的语气,因为那“太子”二字。

    他不知如何去答,却猛然被一种强烈的哀伤袭击心房,疼痛难当,无泪却表情狞然。这般境况下,自然是下意识以为父皇是以太子之位来补偿他的痛失母妃,便不管不顾,声音嘶破地大喊起来:“母妃!我的母妃!”

    浅影帝依旧定定地看着他这个似乎接近癫狂的儿子,听着他的无礼大喊,仍是面无表情,不悲不气,也不喜不怒。

    浅且言那般用力地嘶喊之后,喉咙竟失了声,目光狠狠地看向主位上的父皇。抬眼的瞬间,却见那抹熟悉的月白身影由内室走出。还听见那同样熟悉的清透空灵的声音:“父皇,浅且言跟且歌出宫。”

    浅且言听不懂,只是失了神地喃语:“且歌且歌。”越过父皇的书案,又越过父皇,浅且言往内室的方向慌张举步,如同走失的孩子终于见到熟悉的面孔。

    接近浅且歌的时候,被浅且歌扔出的某个物件砸到了额头,物件掉在地上,浅且言却仍旧不管不顾,狠狠地抱住了那恍惚的月白。

    然后,干涩通红,却无一滴眼泪的眼睛,再也无法忍受般,泪水汹涌而出。

    很用力很用力地用双手扣住那单薄硌人的肩。很用力很用力地将脸埋入那狭小的肩窝。很用力很用力地哭。

    浅且歌仍是站在原处,一点不动弹,微微皱眉,松开之后脸上再没有多余的表情。浅影帝看着这境况,同样皱着眉头,却终于也没拉开两人。

    两个时辰,从号啕大哭到小声抽泣,浅且言哭得倦了,昏睡过去。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醒来时竟在马车上,意识仍模糊,记忆在下一瞬便汹涌而起,浅且言怔怔望着马车上另一人,唤:“且歌?”

    正在静息的浅且歌这才睁眼,淡淡地看着对面那人,才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去:“姨给你。姨和母后娘亲都去江南,我们也去江南。但是浅且言你睡很久,耽误很多时间。”

    浅且言仍是不懂,但最后一句让他最是疑惑:“我睡很久?”

    “一天一夜。”浅且歌有问有答地道。

    “这么久?那……且歌你刚才是说,我们俩要去江南?还有母妃和皇后娘娘?”浅且言继续问。

    “信。姨给你,你却不看。”浅且歌说着这话,语气淡然,全无指责,却仍是让浅且言听得有些窘。他只记得一见到且歌,就全无理智地大哭,把所有力气都哭尽了。这下才觉出不对,毕竟且歌与皇后娘娘的感情亦是不轻于他与母妃之间,怎会毫无反应。

    浅且言细细读信,母妃已然将事情始末写得清楚,甚至提到她曾爱慕的男子,一言一句,尽是对江南的情深惦念。浅且言虽自小便是面热心冷,最亲近的人莫过于母妃,幼时童言亦称要娶母妃那般温柔善良的女子。却此时才发现自己并不懂母妃的心。一直都是不懂。

    浅且言执信怔怔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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