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直到塞满眼睛所企望到的所有空间,永远永远无法止息的,嫉妒。
浅且宁黯然低眉,想着,父皇,嫉妒真是恶毒的情绪,对吧。对吧。
卷一 章节27
一场哗啦啦的夏日暴雨之后,天空如洗,天朗气清。
用过早膳,无聊的景如月与逃学的浅且歌“比赛”瞪眼了一刻钟,确定且歌童鞋是铁了心不要去太学院之后,瞪眼战败的如皇后气昂昂地宣布:“且歌,走,母后带你玩儿去!”
于是,如皇后领着个面无表情的宫女绿央,七殿下后头跟着个揪着衣角亦步亦趋的十皇子浅且绿,四人摆足了“闲人”的姿态,闲闲地走向画爱殿。
画爱殿住着的正是四殿下浅且言的母妃,画媚画昭仪。画昭仪温柔婉约,容貌是闭月羞花,才华是名冠江南。向来渴慕江南的如皇后对此女向来称誉有佳,直呼从未见过如此温婉的窈窕淑女。每每谈起那位住在画爱殿的昭仪,如皇后眼睛发亮的模样,总能让某酷酷的教主大吃飞醋。如皇后虽然性子爽朗,但并非毫无心机的人,她所能认同的人并不多,更别论什么交心的闺友了。由此可见,这位温柔的画昭仪有多么得人心。
“画昭仪,皇后娘娘驾到,速速出来迎驾!”还未进门,景如月便远远地开喊了。
不一会儿,画昭仪便笑着地站到了景如月跟前,盈盈屈身,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跟在画昭仪后头的侍卫及宫女也随着请安:“皇后娘娘千岁。”
皇后娘娘傲慢地昂起小下巴,慢腾腾地用自以为高贵的语气道:“画昭仪不必多礼,起吧。”
话音才落,如皇后自己最先笑倒,画媚摇摇头,与绿央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色,这才轻松地道:“如月,怎么来了?”
“来玩呗,怎么,不行?”景如月作挑眉状。
“哪能啊。就是你一堂堂皇后老来我这小小昭仪宫,怕是不妥,让人说多少闲话了,倒是我去你月华殿拜访还应该吧?”
“你个懒女人就会说说,我等你多少天你都没来。”如皇后鄙视地看了画昭仪一眼。
“好啦,以后一定天天去吃你的糕点,先进来吧。”画昭仪显然是决定无视某人的鄙视了。
浅且歌听到那句“进来吧”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抬腿就要越过说话的几人进屋里去,却不想,如皇后眼急手快,一把揪住小人儿的后衣领,道:“且歌,叫姨。”
浅且歌仰起小脑袋,看到的是一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张开小小的菱形的嘴唇,空灵清透的声音唤着:“姨。”
一个单音节的称呼,唤得画媚满心都柔软起来,看着那近在眼前,精致漂亮得逼人无法直视的脸庞,江南第一美女也愣了神,许久了才有些恍惚地笑笑,回道:“嗯,是且歌啊。”
转头又看到牵着且歌衣角的更小的小人儿,画媚笑得温柔:“这是且绿啊。”
且绿乖巧,软软的童音也叫了一声“姨”。
然后一行人欢喜地进屋了。只有最不懂宫廷礼仪的魔教教主有些纳闷:“皇子们不是这样叫皇上的妃子的吧……”
不过这个问题显然不值得细究,屋内两个女人已开始泡茶吃糕点闲聊八卦了。
“七殿下不是已经开始去太学院了?”且言回来还很兴奋地告诉她,七弟长得很漂亮,不太爱说话,看上去很安静,让人很喜欢。之类之类。向来沉稳得像个小老头的且言说起七弟来滔滔不绝的劲儿,让画昭仪知道,她的儿子实在喜欢这个七弟。
听到这问话,如皇后第一个笑出声:“哈哈……画媚你不知道啦,昨儿我们七殿下在太傅晦人不倦的时候,在底下看野史杂记,把太傅气得够呛,还报告到皇上的御书房去了……哈哈……”
“皇上责罚且歌了?”画媚可不太相信,除了月华殿众人,大概也就只有她能知道这皇上宠溺七殿下的程度了。
“不是,是皇上不准他去了。哈哈,想到我就觉得很好笑,你知道现在教皇子们《礼记》的是王太傅哎,那老学究固执死板的程度谁不知道呢……”
“为什么皇上不准且歌去了?”
“哪晓得,君心难测啊。不过且歌不去也好啦,陪我玩儿。”如皇后笑眯眯地看着她儿子,很是满意的模样。
“如月你不是说且歌是为了你才……”
“哎哟,画媚在说什么啦……我们且歌喜欢种花种菜,干嘛要去学那些没意思的玩意儿?”
“……”可是他毕竟是个皇子。不过,这话画媚没有说出口。她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打小接受的教导便是从父从夫从子,她从来不知道当女人、当皇后、或者当母亲可以像如月这样的。她一直知道,如月与她的且歌宝贝,那种爱与被爱的关系,是深刻到骨血里头的。她只是个普通的母亲,所以,她对那对母子的言行举止,永远无权置喙。
“我过几天就去。”深思中,画媚听到一个漂亮的声音这样说着。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如月,她在皱眉,不过只是顷刻。而后她笑得很开心,揶揄着她儿子,道:“也得你父皇同意才成咯。”
浅且歌“嗯”了一声,扯开揪着他衣角的小手,然后把那小人儿推到母后边上。
景如月抱起且绿,给他喂糕点,继续与旁边的画媚扯八卦,画媚的机灵小女侍光儿在这时也起到了提供八卦的作用。
乱七八糟的八卦中,画媚曾试图把糕点递给且歌,看到小人儿摇头之后,想起且言给她说过的话,也就不再强求,只让侍女给且歌找本书来。
且歌翻了一会儿书,两个女人依旧聊得热火朝天,淡淡地盯了一会儿母后神色飞扬的脸庞,然后走到母后身边,扯了扯母后的衣袖,道:“去御书房。”
景如月心思还在八卦上,脑袋有片刻处于真空状态,而后回神,点头道:“去吧。晚上回来吗?”
且歌想了一会儿,摇头。景如月拍拍他的脑袋:“嗯。知道了。不要惹父皇生气,知道么。”
浅且绿一看七哥走近,便又抓着且歌的衣角了,且歌也不理母后“不要惹父皇生气”的交待,便被且绿的小手分去了注意力。
“浅且绿,放手。”浅且歌的声音还是很好听,说的话却让浅且绿红了眼眶。可到底浅且歌还是听话地放开了手,睁着大大的泪眼看属于七哥的月白色消失在画爱殿的转角。最后幸得如皇后细心哄着,才没有哭出来。
浅且歌在去御书房之前,绕着远路先去了冷园看他的强翟花。初移植的强翟本是蔫蔫的模样,且歌怕无法成活,无法在其花期开花,便动用了许久未用,能力却一直有所增强的“异能”,为强翟固根施“肥”。强翟便在老影主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长势愈好,花苞越长越大,虽然花期确实被误了些日子,可几天内,这大片强瞿定能都开了。
浅且歌来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守门的侍卫犹豫了下,不知道要不要通报。可这么一犹豫,且歌已径自走进去了。开门声在静默的御书房响起,屋内众人转头来看,却是皇上最宠爱,容貌精致至极的七殿下。六岁的七殿下甚至比寻常孩童长得更矮小,更瘦弱,在御书房高高的红漆门框的衬托下,更是显小,短手短脚的模样让众位大臣心中的怜惜蹭蹭地升起,顿时也没了被打扰的怒意,更是无心追究这位七殿下是否不经通传乱闯御书房的无礼。
且歌显然有些意外书房内竟站了这么多的人,静站了一会儿没有动作,浅影帝放下手中的折子,声音不改其冷漠:“过来。”
浅且歌转过身掩好门,不理父皇的话,自己走入了内室。内室其实也没有什么,很是狭小的空间里只是放置了两排书架,以及休息的睡榻,甚至连桌椅都没有。但是自从浅影帝发现他的小东西喜欢坐在角落的地上看书之后,便多装了几颗夜明珠在各个角落边上,地上也铺了厚厚的毛毯。这样一来,且歌更喜欢呆在这儿看书了,伯无大总管也不用领着大帮的太监宫女四处地寻着七殿下,当然念叨“大总管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之类的话也少了。
外头,大臣们见到七殿下对皇上的话置若罔闻,不免觉得惊诧,不过看皇上那张冰山冷脸上没有丝毫不满,更是惊诧带着惶恐。他们的皇上,在朝中是绝对的权威,他们对于这位少年皇帝,是敬且畏。皇上说鹿是日行千里的骏马,他们也只有附和着赞誉他们的皇上实在是伯乐。而当下皇上只是要宠爱七殿下,他们当然不敢再有任何异议——实际上有异议的已不知道窝哪旮旯拔草去了。
卷一 章节28
是夜。日耀殿。
浅且歌在浴室里放好热水,走出来的时候浅影帝正看着书。浅且歌一把抽走父皇手里的书,道:“去洗澡。”
浅影帝抬眼细细看着光影中小人儿大大的墨黑色眼眸,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其精致完美的程度令他看得有些恍惚。
“去洗澡。”浅且歌显然是很不习惯这父皇傻愣的模样,狠狠用手里的书砸在父皇头上,再次说道。
浅影帝回神,那小人儿已拿着书转身往床榻走去了,只好揉着被砸疼的脑袋,往浴室走去。半途又停下来,看向床榻上的小人儿,问道:“且歌洗过了么?”
浅且歌连头也懒得抬:“你先。”
浅影帝顿在当场,想了一会儿才又说道:“跟父皇一起洗。”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
浅且歌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父皇,他还站在那儿,明显是在等他的样子。没有多加考虑,且歌赤脚跳下床,晃着短手短脚,一跳一跳地走到父皇身边。
浅影帝十分不满小人儿不穿鞋子乱跑,迎上去几步,一把将小人儿抱起搂在怀里,这才越发觉得且歌的瘦小。浅影帝皱眉。
浴室不知是哪代帝王特意建出来的,得益于木影温泉泉眼众多,热水也就有了源头,因而在浴室中可以随时取用热水。
且歌本以为只是给父皇放水泡澡,所以用于盛水的是小一些的浴桶,而不是直接把水注入浴池里。浅影帝解了袍子坐入浴桶的时候,浅且歌还乱七八糟地揪着凌乱的外袍,许久了还是解不了,郁闷地抬头对父皇低喊一声:“父皇!”
“过来。”浅且歌听话地走近了些。
浅影帝没两下便给且歌解开了外袍的衣带,且歌也一通糊弄地脱去了里衣裤子。浅影帝在桶内一把将小人儿抱入水里,于是浅影帝坐在浴桶里的凳子上,且歌则跪坐在父皇腿上,脑袋撒娇地窝进父皇的颈窝处,在热水朦胧的蒸气中有些昏昏欲睡。
浅影帝给且歌背上抹皂角,宽厚的手掌因握笔握剑长了些许薄茧,轻轻搓揉着且歌的背,且歌舒服地闭上眼,轻轻嘟喃着:“父皇,且歌想睡觉。”软软的话语中,是少见的撒娇的语气。
浅影帝显然也是受了影响,讲话的声音也温和轻柔了许多:“嗯。想睡就睡了。”
浅且歌听到父皇的声音,却又有些精神了,又道:“父皇,以后且歌每天都去太学院。”
浅影帝有些莞尔,问:“为什么?”
“母后希望且歌与浅且言他们交朋友呢。”似乎说过了重要的事情,小人儿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这样么……那且歌以后会认真背书练字听太傅讲课了?不逃课也不看野史杂记?”
“……偷偷看,太傅不知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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