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相爱_分节阅读_2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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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冷,他打了一个寒噤。

    路旁的街灯骤然熄灭,他呼气,白白的雾气升腾,已是深秋了。

    过不了多久,冬也悄然来临了。

    这样的季节,冷的时候冻得骨头很痛快,不冷了,就是一种格外的温暖。

    工作室里的暖气很充足,偶尔开窗透气,冷热相遇,那窗壁便划下一道道印记,薄薄的一层雾气,钻进屋内,消散地太快。

    那些花总是准时被送达,她对颜色新鲜的事物一向有好感,只是可怜了这些颜色,禁不住这停滞的空气的浸泡。

    小何因为头疼请了假早早走了,海沫抬起来,看了看窗外,天气变短了许多,常常头低下去的时候阳光明媚,再抬起来,却已天色暗淡。

    苏静澜打来电话告诉她杜仲泽进了医院,她站起来,收拾东西,决定去医院看看。

    傍晚时分,气温很低,她裹紧了外套,拦下一辆出租车,街景开始后退,她看见自己印在车窗上的脸,陌生而疲惫。

    病房外,她推开门,看见他正背对着门站着,背影长而挺拔,一时间脚步便踌躇了。

    一旁的杜仲泽显然还在熟睡。

    而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得远远的,她不知道怎样面对他。

    他似乎意识到门外有人的存在,身子微微动了动,终于没有转过身来,海沫退后一步,松下一口气,正要转过身去,却听见他的声音,“怎么刚来就要走?”

    她实在不喜欢这样拘谨而局促的自己,于是,转过身来,也不想随意拉扯借口,索性不说话,强装自若的看着他。

    “我正在等你,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他走过来,臂弯里搭着大衣,眼底翻滚一些倦意,看着她,短短一个月没见,便觉得相隔着几个光年,很想她,只是看见了,却觉得无形中早已横隔沟壑。

    她也无语,默然。

    “我们出去说,边走边谈。”这沉默太过窒闷,只是想打破并不那么容易。

    海沫点头。

    外面很冷,有风削在脸上,连颧骨也疼。

    “冷不冷?”他询问,听来理所当然。

    海沫只是笑笑,整理了围巾,摇了摇头。

    “是这样的,爸爸的病情不太乐观。”她的笑太过牵强,他强迫自己尽量忽视,切入正题。

    海沫愕然。

    “他的病不是一直被控制的很好?”想想也有两年了,怎么突然恶化。

    “他正在发低烧,内脏也有出血的症状,急性的可能性很大。”他尽量说得委婉,实际上远远比他说的要严重,他不想她太担心,可是,她有权利知道。

    “确诊了?”她连忙问,不敢相信。

    “具体要等到明天。”他答。

    耳边有风,干冷而寒凉。

    “如果,我说如果,明天被确诊,我想先瞒着他们。”他说出自己的想法,转过脸去,看了看海沫,她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红,围巾又滑下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她整理。

    海沫仍然没有完全消化掉这个消息,看见他伸过来的手,脚步不由地偏离,不着痕迹地躲开。

    此刻的她,一颗心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盛着担心,一半盛着失措,不够和谐地跳动,几乎休克。

    “恩,好……刚刚怎么没看见苏阿姨?”好不容易支开话题,加快了脚步。

    “哦……”来不及尴尬,看见她突然加快的步伐,不禁无奈,摇了摇头,追上去。

    “我让她回去休息,你也先回去吧,外面很冷,我马上回医院陪他。”

    她的闪躲太过明显,明明一个伤疤,为什么他总是忍不住去揭穿?

    海沫听见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有再试图靠近,转过身去,看见他正站在原地,看着她。

    “恩,那我先走了。”她讷讷地接话,再回过身去,大步向前,显然是仓皇的。

    杜倪风对着她的背影轻轻说着再见,想移动脚步,却没有,想看看她会不会回头。

    只是,她并没有。

    不远的街角,她的身影消失利落而干脆。

    难道,他只能这样看着她这样一次次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很想问问她,没有他,她是不是仍然可以过得很好?

    那么他呢?又该怎样?

    第三十四章

    谁也没料到杜仲泽的病情会恶性蔓延得这么快,这个严寒的冬还未过半,他却已经开始整日的卧床,甚至神志涣散。

    没瞒得住苏静澜,眼看着她像一株植物,被挤干了经脉里的每一滴血液,神经变得脆弱易断。

    杜仲泽偶尔能够勉强坐起来,因为内脏总是伴有出血的症状,身体里的免疫系统几乎瘫痪,常常在夜里发烧,既而引起炎症。

    苏静澜整整瘦了一圈,日夜守着,终于积郁病倒。

    生命的脆弱,往往因为,它很难被逆转。

    这样的感觉令人觉得恐惧。

    海沫扶在杜仲泽的病床前迷糊睡着,隐约间有些声响,眼睛太酸涩,实在很难有多余的力气用来支撑着睁开眼睛。

    她感觉到身上突然多了一层分量,突然感觉温暖,安全。

    脑袋根本不能容许她有一点点的思考。

    只能贪婪得汲取,哪怕一点点。

    她在夜里被惊醒,冷汗涔涔,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窗外的夜色太浓,太厚,压抑着,连呼吸也成了身体的负荷。

    肩上披着的外套突然滑落,她捡起来,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廊上很静,大片的寂然,她在尽头看见他的身影,寂寥的影,似乎孤单得只能和影子相伴。

    她看着看着,鼻子就酸了。

    一步步的走过去,几乎用尽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医院里禁止吸烟。”她小声提醒道。

    “哦。”他连忙掐灭了烟头,再转过身来,看着她,明明靠得这么近,却是咫尺天涯,无能为力。

    “你回去吧,这么晚了,明天还要工作。”她裹紧了衣服,有点冷,潜意识里觉得说话应很轻很轻,一句话,尾音被嘴里呼出的热气所轻轻覆盖。

    “没关系,我不累,你进去休息。”他却装做轻松的笑笑,只是眼角一丝颓然出卖了他。

    他是真的很疲惫,只是想到不远处她睡着,想到要离开就觉得不塌实,找一处僻静站下来,拿出烟来,一支接一支,心里也翻江倒海,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你还要站多久?”她站直了身子,刚刚睡觉的姿势,让她的半边背有些酸麻。

    “你先进去,不用管我。”他笑笑,外面确实有些冷,想让她快进去。

    “恩。”海沫转过身来,看见他紧紧簇着的眉,有些放心不下。“你也早点回去。”

    他看着她背过身去,这个距离,他伸出手就可以拽住她的手臂。

    一步一步,直到她走远,他伸出手,是大片几乎零下的空气,什么也没有。

    病房的门外,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朝他走过来。

    终于近了,她朝他递过手里的外套。

    “刚刚谢谢你,现在物归原主。”

    “不用。”他楞了半天,接过外套,上面还有她的温度。

    “你早点回去。”她再次出言嘱咐。

    “海沫。”眼看着她再次离开,他伸出了手拽住她的手心。

    “怎么了?”海沫回头,轻轻问。

    原来,只有在这样的夜,她才愿意这样温顺。

    那么,他情愿,时间就在他握着她的手心的刹那间终结。

    “没什么?”他摇头,“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好不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她终于还是抽回了手。

    “哦。我也是。”他缓缓开口,最近他的习惯性的动作是去摸口袋里的烟。

    那晚她的话,他一直放在心里琢磨,等到恢复了冷静,想了想,她一定有她的原因,说到爱情,如果一旦搀杂了太多顾及,想必也不能自如。

    这样不能自如相爱,那么她情愿丢弃。

    只是,终究,她是那个更想随时抽身的人。

    事到如今,他只是想问一句,

    “你有没有爱过我?”

    第三十五章

    “你有没有爱过我?”

    这多么简单的一个问题,沉沉浮浮,很多年。他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爱,只是在这样的境地里,爱情早就如同那开败在暗夜里的一朵蔫花,他偏要拿一片锐而薄的刃,将它们剥离,或许,也会触动了伤口,疼不疼,大概麻木了。

    她的坦白和诚实,还不容许她激烈地承认。

    她不说话,轻轻点头。

    “那是为什么要离开我?仅仅是因为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他问,那个秋的夜晚她的眼神太冰凉,冻结了他的分辨力,现在,他怀疑。

    “对。”她低低沉吟,再抬起眼来看他。

    一个字,便成定局?

    眼看着她的再次背过身去,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可以轻易的找到退路?

    他迈开了步子,把她圈进怀里,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不让她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为什么?这里这么宽阔,却容不下一个你?”他把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胸前,问她。

    “杜倪风……”海沫叫他的名字,对,他的胸膛那么宽阔,那么温暖,可是,容不下她。

    “恩?”他听见她的声音闷闷地响起,他放松了自己,让她的脸面向自己。

    海沫踮起了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吻,太小心翼翼,好象一松开,就碎在嘴边,被泪意所吞噬。

    他任她轻轻触碰,不敢回应,怕自己会失控。

    只是克制,又太难。

    她终于离开他的唇,瞳孔里有他黑黑的影。

    “我们就到这里,好不好?”她看着他说。

    好不好?

    不好,当然不好。

    “这算什么?一个goodbye kiss?为什么总是你说了算?”他拽住她的肩膀,摇晃,晃出了她的眼泪。

    “不好,当然不好。”他不能向那晚一样假装洒脱,因为,他根本做不到。

    他把她扯进怀里,捕捉到她的唇,狠狠吻下。

    他只知道,他根本放不开她。

    海沫哭得凶了起来,早已忘了要推开他。

    这个久违的温度,她只想贪婪接受。

    “为什么……为什么……”他嘴里的声音早已断开,掉在地上,字字叫她揪心。“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眼睁睁地看着你?还是要我取妻生子?”他是真的不明白,如果相爱不能在一起,这是为什么?

    她将自己从他的怀里抽离,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说,好了,游戏到此结束。

    这真可笑。

    很多年前,他恶作剧地说,游戏开始了。

    很多年后,她宣布,游戏结束了。

    开始,结束,如果果真是个游戏,代价未免太大。

    第三十六章

    杜仲泽的病情日渐严重,冬天过去大半的时候,被转去了加护病房。这种病,慢性还好打理,等到不慎转成急性,基本上已回天无力,这是大家都明了的事情。

    因为年龄的关系,骨髓移植已经不太可能,只能依靠药物,大量的免疫抑制剂,整整一个月,情况仍然不见转好,医生建议再继续治疗,最多三个月,再不见好转,恐怕有其他克隆性的疾病并发,而且药物的副作用,牙龈肿胀,几乎不能进食。

    三个月后,就是春天了,海沫对春天的印象不好,看似温柔,却最最不友善。外婆走得时候,就是那样的季节,分明万物正在苏醒,欣欣向荣的时节,冷空气偶尔肆虐,只刮风,不下雨。

    却不知,和煦的风一乱,所有病毒细菌就有了可趁之机。

    这天,杜仲泽的感觉不错,和海沫聊聊天,偶尔还闹着要出院,苏静澜就默默地转过身去,擦了眼泪,再板着脸说他像个孩子似的不像话。

    “海沫,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来。”她用棉签沾着盐水,凑近了杜仲泽,示意他张大嘴巴。

    “我没事,出院都行。”他张着嘴巴,含糊地说着。

    苏静澜瞪他一眼,他乖乖闭嘴,张大了嘴巴,她把棉签小心翼翼地在他的牙齿上来回擦拭,看着他突然大喘气起来,连忙问,“有痰?”

    “恩。”他应声,咳不出来,堵在胸口,只见吐气,不见呼气。

    苏静澜用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好不容易咳出来,脸涨得通红。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他冲海沫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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