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妹妹,迷路拉?”口哨男声音委琐,海沫不禁打了个寒噤,连忙往前挪动脚步。
“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海沫大叫,“不要过来!”
谁知这人竟加快了步伐朝海沫扑过来,一身酒气,原来是个醉汉。
海沫看看了周围,根本没什么行人,随即,恐惧开始在胸腔扩散,呼吸开始紊乱。她转过身来,努力的往前跑。
身后的醉汉并没有追上来,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地自言自语。可是,海沫并没有停下来,耳边的风呼啦啦抚过耳迹,灌进胸腔,心仿佛要冲出喉咙,扑通扑通。明明知道腿脚已经瘫软,也许下一步就要狠狠地跌倒,可是,大脑早已停止控制这样奔跑的动作,只能任由着双腿把自己带向何处,哪怕,停下来是一次莫大的创伤。
停下来,即是摔倒。
其实痛哭,并不是因为膝盖火辣辣的疼痛感,只是单纯地需要发泄,哭出一点点的热量,抚平被风吹乱的头发,温暖所有被冷风包围的皮肤。
远处的车灯那么刺眼,看见路边的海沫,鸣了鸣喇叭。
杜倪风下了车,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张苍白挂满眼泪的脸,只是眼底装满倔强,紧紧拽住他的目光。
“你哭了。”目睹了所有,他的口气仍然很淡。
“没有!”海沫用校服的袖口使劲的抹了一把眼泪。
杜倪风伸出的右手,被海沫打掉。她站起来,膝盖失去一层保护,撕扯地疼。只是仍然坚持一个人强忍着疼痛上了车。
“你为什么哭?”
“我没有!”海沫把头扭过来,不看杜倪风的脸。
“你在生气。”杜倪风坐在那里,语气平静的犹如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现象。
“没有!”海沫的口气很硬。
“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只为你少的可怜的责任感而感到惋惜。”海沫冷冷地说。
“我认为这与责任感无关。”杜倪风打开车窗,一点点的风吹进来,他深呼吸。“我只是做我该做的,这只关乎友情。”
“你所谓的友情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海沫明白他的友情指地是林哓葵,而且,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是,你却什么也不是。这不过是事实,没必要生气。可是,海沫仍然很压抑。
“我不认为我该向你道歉。”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补充道。
“当然!”海沫感觉自己的怒气已经快要藏不住。“相反,我该谢谢你记得在回来的路上想到我。”海沫一字一句的说。
这样紧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家。两人分别一左一右的下了车,杜倪风发挥身高优势,走在前面,海沫加快脚步,硬是赶超,直到并肩,而杜倪风却在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后,用肩膀狠狠的擦过海沫的肩膀,长腿一迈,大步向前。
海沫踉跄,她不能容忍这样公然的挑衅,于是,决定反击。
她捏紧了手心里的石头,想到这句话,“它是石头啊,可以用来砸你讨厌的人。”
于是,“砰!”得一声,不偏不倚,正中脑勺。
第三章—1
海沫没想到再见到林晓葵的时候竟和她同成了天涯沦落人。
对于放学留下来替班级打扫走廊和教室的惩罚,林晓葵显得很习以为常,倒是对海沫成了她的同班同学一事很是惊喜。
“没想到我不在的日子里,竟有了一个新同桌。”林晓葵把拖把放进塑料桶里,使劲的搅动,混水泼在鞋子上也浑然不知。
“我刚转学没多久。”海沫回应。
偌大的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两个站在走廊上的小团身影,忙碌地来回走动。
“对了,杜倪风是你什么人?”林晓葵把下巴撑在拖把柄上,好奇得歪着脑袋问。
提起这个名字,海沫有点不知做何回答,想到那晚他的行径便有些怒气涌向脑门,楞了会儿,“陌生人!”
“可是你们住在一起。”林晓葵想不通。
“恩。”海沫皱起眉,她的表情那么随意,可是,她搜索脑袋里所有词汇,也找不出该怎么回答这个纯粹问者无心的问题。
“为什么会被留下来打扫教室?”林晓葵突然岔开话题。
“迟到。”并且是每天迟到。“你呢?”
“旷课。”近半个月。“我有严重的厌学症。”
“那离家出走呢?”海沫问。
林晓葵尴尬地干笑两声,“那是我从小就爱玩的游戏,可是,每次都会被找到并带回家。”
“游戏?”海沫有点诧异。
“对啊,就像警察抓小偷一样。”她笑起来,很灿烂。
“你的爱好真特别。”海沫闷头拖地,突然停下来,给予评价。
终于完工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浅浅的霾色。海沫整理书包的时候,突然听到楼梯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听来似乎不止一个人的。
她和林晓葵一起步出教室,关灯,锁门。
突然,楼下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糟糕!”身旁的林晓葵连忙跑到走廊上伸出头往下张望。
林晓葵似乎伸头看到了谁,大叫,“喂!你们给我回来!”
“怎么拉?”海沫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给我回来把本小姐的门开了再走!”她大吼一声,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可是楼下的几团鬼祟的人影却跑地更快,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只留下林晓葵的声音在走廊上盘旋,穿过楼梯,摔落在楼下,碎了。
转过身来,对着海沫苦笑,“怎么办?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怎么回事?”海沫问。
“你自己去看?”她指了指往楼梯去的方向。
海沫依言走向楼梯,刚下到二楼拐弯处,就看到出口处的大门被用大铁链封住,上了锁。她心一沉,这分明是恶意的捉弄。于是,辙回来,看见林晓葵早已席地而坐,处之泰然。她早已习惯这样的恶作剧。
“肯定又是那帮无聊的讨厌鬼!”林晓葵叹了口气,没有忐忑与不安,仅仅只是无奈。
“讨厌鬼是哪些人?”说实话,她不太能记得住他们的名字。
“李颜妍。”林晓葵大声回答。从小学到初中,她的阴影如影随形,总爱与她作对。
“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海沫有些不解。
“因为……”她的眼珠子转了转,亮晶晶的,随即又笑起来,“因为她们都讨厌我。”
海沫有些诧异,为什么被人讨厌她还笑得那么开心。
“因为我就很讨厌。”林小亏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说服自己,兀自笑起来,“算了,一时也说不清,说清了你也听不懂,但是,现在,我已经改掉很多了,你愿意和我做朋友么?”
她的眼神是孩子般天真的期待,叫人不忍拒绝,“好。”
“如果你知道从前的我多讨厌,你一定不会愿意和我交朋友的,”听到她的回答,她没有开心起来,反而有点难过,随即又爽朗的笑起来,“那也无所谓,因为,现在的林小亏是个好孩子。”
海沫不禁被她的笑容所感染,虽然他听不懂她的话,可是,这似乎并不重要。“现在怎么办?”海沫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问林晓葵。
“等!”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这是经验之谈。
这个“等”字越过海沫的头顶,撞倒在走廊顶上,再落在地上,实在毫无生机希冀。学校原本就很大,而且到了一定的时间会自动关闭电源,到时候,被发现的机会就更加渺茫。
林晓葵发出一声懊恼,自言自语道,“那对狗男女一定不会来找我,怎么办?我讨厌黑漆漆的一片。”说完,转过脸来看向海沫,“你呢?”
“我也是。”她指地是没人会来找她,又说,“但是,我不怕黑。”
她坐下来,随手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来看,那是一本画册,乍看像一本随意涂鸦的手绘本,笔法潦草而混乱,颜色多为大胆少见的色彩,碰撞与互斥间自成一气,巧妙揉合。海沫很少在学校里拿出来看,因为太喜欢,对待喜欢的东西,她一向都喜欢呆在自己的房间一人欣赏。
“你在看什么?”伸头一看,是画册。“你喜欢画画?”
“没学过。只是比较感兴趣而已。”海沫如实回答,可是她从不常画,因为,只要拿起笔,她就不自觉的为童年的孤单感觉感到难过。
画画是那么漫长的童年孤单的证据,带着寂寞与昏暗,弥漫惆怅。
“为什么不学呢?如果感兴趣的话。”她把头凑到海沫眼前,很认真地问。
海沫轻轻翻过一页,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回答,“因为没钱。”
“哦。”她坐回原地。从小到大,她数字一直没什么概念。
直到所有灯光熄灭的时候,她们仍然彼此默契的沉默着。
“你在想什么?”林晓葵忍不住往海沫靠近一点。
海沫把画册放在膝盖上,“听说,人在情况下多半有恐惧心理。”
“恩,现在的我就是。”林晓葵点点头。
“知道为什么么?”海沫问。
“不知道。”林晓葵回答。
“因为耳朵的敏感,我们总是会担心会发出什么另人害怕的声音。”海沫边说边推了推林晓葵,“比如现在,我好象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吧。”林晓葵缩起双腿,“你在故意吓我,对不对。”
“真的,你仔细听。”海沫平静地说。“而且正在向楼梯口接近。”
此时此刻,林晓葵根本不能静下心来听耳边的声音。
突然,一阵铁链的声响,海沫一惊,抱住手里的画册,如同一根救命稻草。
“好象是真的。”这次林晓葵听的很清楚。“还有上楼梯的脚步声。”
“恩。”这脚步声很沉稳,一步一步,具有节奏感,如同漆黑的晚上一曲脍炙人心的完美舞步。不需要表演地太卖力,却能够吸引别人的目光。
海沫不自觉地站起来,她觉得这脚步声给了她无限的安全感,不慌不忙。
然后,一片昏暗的寂静中,海沫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夏海沫!夏海沫!……”这声音很笃定,好象知道他要找的人一定就在这里。
海沫楞在原地,竟然移动不了一步。 直到身旁的林晓葵大声回应,“喂!杜倪风!我们在这里!”
海沫回神,看来她没有听错,楼下的人真的是杜倪风。那个被她用石头狠狠砸中后脑的杜倪风.
下
第三章—2
海沫是惊喜的,听见这样的声音。
那声音还在持续,这次叫地是林晓葵,“林晓葵,林晓葵,向日葵……”
一声,两声,三声……安抚人心,听来充满仪式感,这是海沫听过的最严肃的绕口令。
“喂!杜倪风,快把灯开开,我们看不见,太黑了。”林晓葵试图向前走两步,到了拐角处便不敢再向前移动半步。
灯打开的时候,海沫的眼睛由于已长时间适应黑暗,显得有些沉重。睁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少年就倚在楼梯的护拦旁,巧克力色的瞳孔,亮地不可思议,他的肩上堆积着少许的灯光,海沫看见一圈薄薄的绒毛。
杜倪风看见第一个冲下楼梯一脸欣喜林晓葵,很显然,前一秒还是慌张与恐惧。紧接是一阵脚步声,不似林晓葵的慌张步步为紧,而是冷静而从容的,就像刚看完午夜场的电影般,脚步有点疲惫的重,可是,并不狼狈。
灯光下,她的皮肤有点苍白,隐隐透出病态。可是,眼神却是犀利与倔强的,然而更多的却是如同初生的婴孩般的戒备。杜倪风感觉到她正在看着他,然而当那两股视线出现交点时,却被迅速而敏锐地割断。
他们根本来不及交谈,就已彼此刻意忽略对方的存在。
杜倪风走在前面,脚步迈地很大。海沫把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一步步,如同一个小小的战局,不能迈错一步,不然,就满盘皆输。
月光把他们的身影拉的老长,踩在脚下,仍然是地面的坚硬与冰凉。
路口处,站着一对男女,见到林晓葵,连忙迎上来,女人替她接过书包,月光下,她的脸那么温柔,连每一寸毛孔都是富有表情的。
海沫想那一定是她的父母,顿时,心头涌上一股哀伤,随即又笑了笑,看来,夜晚的黑,往往是为了替我们以便发现更大的惊喜而埋下的伏笔。
此时此刻,她有点想念外婆,想念外婆粗糙而干枯的手心,轻轻地抚一抚她的脑袋,“海沫,起床了。”
海沫不自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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