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叫一声。“好像不必我讲,她都已经听到了。”她一脸惋惜又嘲讽的神情。
“总之,就是这样。”她走向一脸震惊的乔莲。“抱歉,之前我跟妳大哥只是逢场作戏,发射桃色烟雾弹,让妳虚惊一场了。”
烟雾弹?!他们卿卿我我,只是桃色烟雾弹而已?那么,这些日子以来,她到底是在跟谁缠斗?
“大哥?”她惶然地看着他。
她是那么认真地思索两人的关系、那么认真思索大哥对她的重要性、那么真心地认定他是她的真命天子、那么忧心他快要被夺走,那么强烈的不情愿,使她痛定思痛,无论如何也要抢回大哥。
然而,这一切,却都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蓝义阳看着她,眼神是那么深邃,似乎有难言之隐。
但他开口,还是没有否认。
“事实就是这样,我要夏小姐假扮我的情人,让妳上钩。”
她摇摇头,倒退着,不敢相信今晨的甜蜜厮磨,全都是算计。
“你……”她的脑子乱成一摊搅不匀的浆糊,连要骂人,红唇抖抖抖,都难以抖出一个字。“你、你混蛋!”这还不够。“我永远都不要看到你!”她转身就跑。
蓝义阳看着那倏地离去的背影,全身瞬间僵硬成一尊化石。
“妳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咬紧牙关。
原本的一切是多么美好,他心爱的小人儿已经毫无顾忌地投入他的怀抱,他只要稍作安排,进行几个法律程序,他们就能厮守一生了。
夏婉吟摊摊手。“我说过,这是最后一击。”
“妳说过,妳能让她心甘情愿投入我的怀抱,就算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后悔。”
他面罩寒霜,一字一句,都像从坚冰上凿下来。
“现在,她后悔了。”
“她不后悔才坏事。”她振振有词。“你们男人就是不懂感情,你打算怎么瞒她我加盟蓝狮的事?我还是会常常来报到,因为我的事业在这里,与其让她自己发现我们郎无情、妹无意,毫无预警地发脾气,还不如直接说给她听。”
“我们的感情还不够稳固。”他原本打算慢慢分析给乔莲听。
“纠缠二十年的感情还不够稳固,那你以前打跑那么多情敌,是吃饱太闲了吗?”
他真想一拳捶死这个女人。
夏婉吟看出了他的想望。 保命要紧!
“安啦,得有必要之破坏,才能有完整之幸福。”她指了指门口。“现在,上楼去让她骂骂你吧!等她消了气就没事。”
等她气消就没事?才怪!
乔莲根本不消气,她把自己镇在思绪之中,不管他对她说什么,她都不理会。
过了几天,他再也无法忍受她木然的神情,与疏离的态度。
“乔莲,说句话好吗?”
“……说什么?”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哑的。
他们分房睡了,甜蜜不再。
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被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欺骗,被背叛的感觉是那么痛苦,令人怒火中烧、令人身陷炼狱。
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
她早该想到,以大哥的条件,身畔绝不乏名门千金的追求,但大哥拒绝了每一个,却突兀地接受夏小姐,这其中必定有诈。
她怎么就那么傻!看不出这伎俩有多明显的漏洞,还一头栽进去,不到夏小姐上门来闹,她还傻傻的以为坐拥了全世界的幸福?
“我只问一句。”她虚弱地开口。“夏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求求他否认,求求他说这是恶梦一场,她宁可身在梦中不要醒,也不要去面对大哥设计她的现实。
“事实就是这样。”但他坦承不讳。
“那我不是你亲妹妹的事,你当然也早就知道了,只是拿来钓我胃口?”不管她现在看什么事,角度都很偏激。
蓝义阳站在她的卧房里,双手放进口袋,无言颔首。
“看我担心很好玩吗?看我为了自己的哥哥心动很有趣吗?看我挣扎在人伦的界线很刺激吗?是不是要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才甘心?”
她扑上去,捶他胸口怒骂:“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是你把我的人生把玩在掌心,你让我没得选择,你从我不懂事,就控制了我的一切,你让我不得不爱上你,却又不得不恨你!”
她好痛苦,她甚至哭不出声音来,二十年的岁月就这样让他主宰了!
他静静地站着让她打,直到她打累了,恨恨地坐回床边。
沉默许久之后,他开口了,低低吟着:
“我有罪,我罪孽深重。”这是他最接近道歉的语气。
乔莲瞪着他,怒气蒙蔽了理智,使她看不清,他也是痛苦的,她的指责、她的震怒,都在剜他心上的肉。
她现在只想听他解释,虽然解释挽不回过去的时光,还有那一切的一切。
“因为我爱上了妳,所以我有罪。”
“为了得到妳,我不择手段,所以我有罪。”
“我认定彼此相属,为了不让其他男人接近妳,我从中阻挠,我有罪。”
“我看妳为了别的男人费心思,却对我毫不在乎,所以我让妳难堪,我有罪。”
“我无时无刻提供我的保护,让妳习以为常,不懂珍惜,因此我有罪。”
乔莲跳起来,忿忿难平地踱步。“你数落我?”
“不,我翻旧帐,要清就清干净。”他继续轻吟。“因为我爱妳,太早爱上妳,所以我有罪。”
“因为我爱妳,爱太深,所以罪就更深。”
“我用计诱导妳,让妳非我不爱,我罪上加罪。”
他停了口,沉默良久。
“妳恨我的爱太霸道,我认了。但时光要是倒流,我还是会这样做。 比起对妳的爱,再深的罪孽都不足为道。”
乔莲恨恨地瞪着他,心里却矛盾地泛起一丝丝的甜意。
她压下那丝甜意。说到底,他还是死不悔改,她才不原谅他!
她看着这个让她瞬间成熟的男人,爱恨嗔痴皆有之。
突然间,他像是万般困难地开口了:
“妳的双亲在楼下等妳。”
“我的双亲?”她愣了一下。
“妳的亲生父母。”
乔莲瞠大眼睛望着他,彷佛他口中突然吐出了一串外星语言。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本来打算要给妳一个惊喜。”但现在……
“惊喜?”她傻了一下,鹦鹉学说话般地喃喃。
“他们一直都很想见妳。”
乔莲蹙起眉。“一直”指的是多久?
大哥该不会千瞒万瞒,连对她的亲生父母也隐瞒了她的行踪吧?
“只是想见我?”她下意识地问。
“他们希望妳跟他们回去,共享天伦之乐。”
乔莲一听,气得发抖,抄起一个抱枕就往他砸过去。
“这就是你的计画中的高潮对不对?我傻呼呼地献身之后,你刚好安排他们出现,让我回到原来的身分,就可以名正言顺嫁给你,再受你控制一辈子,是不是?”
他闪都没闪,让抱枕狠狠摔在自己脸上。
“这件事我的确瞒过妳,但我没有骗妳献身给我。”
“那就是我自己犯、犯……”她咬着牙,就是说不出那两个字。
蓝义阳神情一冷,眸底毫无温度。“不许妳说出侮辱自己的字眼。”
那些相依相偎的夜晚太美好,是情到深处所致,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包括她自己,用骯脏的角度看待。
“这个不许,那个不许,连我说什么,你都要管吗?”
她跳起来,从衣橱里拉出行李箱,随便塞衣服进去。
蓝义阳看着她疯狂般的动作,心像被啃啮般地问:“妳要走?”
“对,当然要走!我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为什么还要赖在这里?”她的语气太坚决。“而且你管不了我,骗子!”
她拖着行李,下楼去见亲生父母。决心从这刻起,不再让大哥左右她的人生。
第十章
感觉……像在梦里面。
明明是血浓于水、明明是骨肉至亲,隔了二十年再见面,不只恍如隔世,而且……尴尬至极。
“乔莲,其实妳的本名叫『川岚』,『林川岚』。”
“……林川岚?”好陌生的名字,她下意识反抗。
“不过『乔莲』这名字多叫几次也挺顺口的,就不需再改那么多了。”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母亲碰碰丈夫的胳臂。
比起蓝家的宽敞舒适,她的亲生家庭显得寒伧,住的是三房二厅,总共三十坪大的公寓。她不是故意要嫌弃,也不是看自个儿家里不起,就是、就是……一时无法习惯。
心思飘远了,只留下一小部分听亲生父母诉说过去的事。
“多谢蓝大哥、蓝大嫂把妳拉拔大……”
“当年要不是我们为人作保,债务人跑掉,银行把帐算在我们头上,我们也不会狠心丢下妳不管。”
“多亏了妳蓝大哥,这几年一直找我们,也分担了我们不少经济压力。”
“现在,我们好不容易还清债务,贷款买了这个小公寓。我们知道妳住这儿,一开始会有些不习惯,毕竟这儿格局是小了点,但以后经济情况慢慢就会好转,我们会想办法补偿妳的……”
补偿?怎么补偿?
如果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她的父母未被债务波及,她也就不会遇到大哥、不会被他管得死死的、不会被他设计、不会爱上他,当然也不会恨他。她的生命会在一开始,便步进正轨。
然而,正轨的生命线想来却如此乏味。
仅仅几个小时的相处,她还没有办法对眼前这对苍老的夫妇产生任何亲情,她尊敬他们,却挤不出一丝丝的爱,不是不愿意,是有心无力。
他们回看她的眼神也一样,除了探索之外,还有着几分不确定。
他们三人应该是最核心的家庭成员,该有密不可分的缠连,家庭、血脉、同甘共苦,不该像现在这般陌生。
他们给了她生命、面前的女人生下了她……但是,她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毕竟是『生不如养』……”她的母亲突然喟叹道。“养着养着,都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亲骨肉也变得陌生了。”
她不知道要回答什么,情绪仍在紧绷当中。
回顾过去的生活,正是因为有大哥的存在,才有了光与热。
如今,离开了他,虽然才一下下,她世界的重心没了,热源也没了。
本来以为离开他,她才能够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但此刻却不争气地发现,没有他,她根本没办法好好生活。
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她茫然了。
到底……她的生命那一脉才是正轨,那一脉又是乱了套的?
骗子、骗子,她讨厌骗子……却也好想念骗子。
自从随亲生父母返家之后,除了上学,她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她不用到蓝狮打工,不再怕被突袭,被吻得喘不过气,甚至随大哥“性”之所致,百无禁忌。
而母亲为了疼护她,更不让她插手帮忙家里的事,她只要坐在房间里,享受父母极力给她的补偿就好。
忽然间,她变成很闲、很静、很空的一个人。
无所事事是寂寞的大敌,她不能不去想大哥的卑鄙霸道、极深城府,她一再告诉自己,如果没有他,她的生命一定完全不同,一定会更灿烂、更有活力,毕竟曾有不少男生心仪她,她可能是舞会里的女王、pub里的小野猫、ktv里的歌后--
但是,只要大哥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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