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打算亲自出手,连忙制止:“公主,还是让奴婢来吧,不要脏了公主你的手。”
“什么脏手,”平阳拿出卫子夫手上的剪子,“这是我弟弟,再脏又有什么。”
“姐姐,”刘彻按着平阳的手,“还是让子夫来吧,我不想你受累。”就前世而言,一边是姐姐,一边是妻子,这样的安排也算不上什么,即使是今世,一边是公主,另一边是婢女,那就更加算不上什么了。
卫子夫低着头,眼中的情绪不明,只是默默拿过被平阳夺去的剪子,直接就开始剪刘彻肩上的衣服,要想好好疗伤,那就需要把这些可能会使得治伤变得麻烦的东西除去。
卫子夫已经动手了,平阳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站在一旁,咬着唇看着那副鲜血淋漓的惨状,站在平阳身边的曹寿也没有说话,但他还是伸出手缓缓拍着平阳的背部,希望能够替平阳减轻一些不适感。
就这点时间,卫子夫已经把妨碍视线的布料都剪掉了,刘彻此时肩上的样子也全部暴露在空气中,先不说别的人怎么反应,平阳却是第一个忍耐不住的人,转过头靠在曹寿的身上,手紧紧握着,不敢再看。
卫子夫倒吸一口冷气,因为那块地方的肉都已经外翻了,但是刘彻此时的表情偏偏没有任何异样。
“太子,”卫子夫定了定神,前世不管是卫青还是霍去病,因为打仗而受伤的时候比比皆是,这点伤对于她而言倒也并不是很夸张,“奴婢为您上药,这中间可能会有点疼,请您忍住,如果实在是痛的话……”
“没事,”刘彻在卫子夫话还没讲完的时候就插嘴了,随手拿起自己衣服的一角咬在嘴里,含糊地开口,“你来吧,我没有关系,在我回来的路上伤口的血也倘的差不多了,你尽管动手吧,我相信你。”
刘彻都这么说了,卫子夫也就不再多说了,拿出药箱中的药粉小心地撒在伤口附近,这种药粉的效果很好,但是相对的当撒下去的时候痛苦也会很大,看到刘彻咬着牙的样子,卫子夫皱着眉,继续撒着。
好不容易伤口附近的地方撒完了,卫子夫也松了一口气,拿出了棉纱,并把刘彻的衣服彻底剪开了。
“青儿,去一趟我的房间,那里有几套男人的衣服,是我给你置办的,本来打算有时间给你拿过去的,但是现在倒是有用处了,你先去拿一套过来给太子备着。”这种天气稍微一段时间没有穿衣服就会很冷,虽然卫子夫也不想把自己给卫青的衣服拿给刘彻穿,但这样的情况不拿出来也是没有办法的。
卫青应下,他倒是没有多余的想法,没过多久就把衣服拿过来了,不过只有一套而已,深蓝色的衣服,内层是加厚过的,针脚密密麻麻地,看得出来是用心做的,但是从料子上来看却不是很好,有些地方也做得很粗糙,显然手工并不是很好。
卫青回来的时候,刘彻身上已经没有衣服了,□着上身,而卫子夫正小心翼翼缠着。
卫子夫好不容易处理好了刘彻的伤口,抬头就看到卫青手上的衣服,不由睁大了眼睛:“青儿,那里那么多套衣服你怎么就拿了这套?”
“怎么了吗?姐姐,”卫青低头看着手上的衣服,“我只是随手拿了一件放在最上面的衣服。”
“算了,给我吧,”卫子夫无奈摇头,“只是其它的衣服比这件要好许多,这件衣服我本来是打算亲手做给你的,就是手艺不好。”
卫子夫的话一出口,卫青很快就把手缩了回去,把衣服放在身后:“姐姐,那我再去拿一件吧,这件衣服不太好,手工也不是很好,其它的比这件要好许多吧,太子你说是不是,我去给你拿件好的。”对于卫青而言,从小就与亲人分散的他最在乎的就是亲人的东西,特别是这件衣服还是给他做的,说完卫青就转身打算去拿衣服。
“站住,”刘彻的话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考虑,看着马上就到门口的卫青道,“把衣服留下吧,我不介意,而且你这一来一回是打算让我得伤寒吗?”
刘彻话说出口了,所有人都看着卫青,没办法,现在他和姐姐是寄人篱下,只好不情不愿地把衣服放到卫子夫手上。
拿到衣服,卫子夫哭笑不得,对于卫青的情绪,她倒是很清楚,安抚道:“好了,青儿,等我有空再给你做一件吧,第一次做不好,多做几次就好了,下次一定会比这件更好的。”边说卫子夫边给刘彻穿上衣服,就像刘彻自己说的,如果他因为这个原因得伤寒就不好了,当然,卫子夫完全不认为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能让刘彻开口留下衣服,至于刘彻适不适应,这倒没什么,恐怕这身衣服这次之后也会报废掉。
而卫青,在得到卫子夫的承诺之后又有了笑容,不过还是道:“姐姐,那你下次给我做衣服的时候要在衣服上绣上我的名字,行不行?”
“好。”处理好最后一点,卫子夫又站在了一旁,“公主,太子,已经好了。”然后拉过卫青站在自己身边。
平阳抬起头,见刘彻整体的样子看起来比一开始要好了许多,也松了一口气,问道:“弟弟,你今天不是跟太医去宫里了吗?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她想不出任何能让刘彻受伤的可能性。
刘彻摩挲着穿在身上的衣服,很不舒服,但是还挺暖和的,嘴角不由出现了一丝笑容,但是在听到平阳的话之后那个笑容很快就化为讽刺:“姐姐,今天我和太医出未央宫的时候遇到皇祖母了。”
说到这个,平阳吓了一跳:“你,你的意思是皇祖母?她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刘彻摇了摇头:“想必没有,因为她只派了一个人出来,恐怕目的只是为了灭那个不小心知道皇上病重的药童而已,如果知道是我,那么她派出了的就是一堆的杀手了吧。”
“怎么可能?”平阳后退了一步,“父皇病重,皇祖母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为什么?”刘彻嗤笑一声,“其实理由很简单,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当上皇帝而已。”
“儿子?”说到这里,平阳就更加疑惑了,“可是你也是她的亲孙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平阳的疑问刘彻很久以前也想过,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现在自然很容易就可以回答:“儿子和孙子怎么会一样,儿子是儿子,她自己生的,可是孙子就不一样了,这中间可是隔了一代,而且最重要的是还不好控制,或许我还有可能会跟她作对也说不定。”
“可是,”平阳还想辩解,“即使是想要儿子当皇帝也没必要一定要孙子死吧?弟弟你可是她最亲的孙子。”
“最亲?当然不是,她最亲的永远只是她自己,那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姐姐你知道吗,我今天见到父皇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让我小心皇祖母,连父皇都这么说,姐姐想必你应该明白了吧?”逼人成长的永远是环境,而不是一步步普通百姓那样的路。
平阳犹豫着还是点了头:“我明白了,弟弟,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管,姐姐你就呆在家里吧,我们还是静观其变。”
“那好,听你的。”平阳咬牙,今天的事真的大发了。
☆、18第十七章 谣言
站在厨房灶台旁,平阳拿着勺子搅拌着一个砂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就松了一口气,身旁很快就有一个碗递了过来,平阳这才砂锅里的东西倒进碗里,那是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子夫,”平阳把药放到盘子里,递给卫子夫,“你把这个给弟弟送去,让他没什么事不要出门。”
“奴婢知道了。”卫子夫接过盘子,转身就出了厨房,一路往前走去,如果仔细看的话还可以发现卫子夫的手完全没有丝毫颤抖,稳稳地,连一滴药都没有漏出来。
有些事发生了变化,但是有些事却没有发生变化,就像前世一样,刘彻仍然是呆在杂物房的。
一只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抬起来敲门,两下、三下、两下,这就表示来的人是熟人,没有任何问题。
“吱呀”声响起,门被打开了,开门的人身上一席深蓝色长衫,见到门外是卫子夫的时候笑了笑:“我就说吧,还是你,除了你,姐姐不会相信任何人。”
卫子夫低着头小声道:“请太子不要站在门口,危险。”是啊,她怎么忘了,平阳公主最信任的就是自己,因为照顾太子的任务必定是在自己身上的,她完全逃避不了。
“好。”刘彻微微一笑,转身进门。
卫子夫也跟了进去,然后转身把门关上,现在还不是可以大摇大摆的时候。
“太子,”卫子夫把药端给刘彻,“这是公主亲自熬的,请太子趁热饮下。”
“姐姐熬的?”刘彻原本在看到那碗药的时候就开始皱眉了,现在听到卫子夫的话眉头就更深了,如果是别人熬的,那么他或许有那个权力不喝,可是如果是平阳公主熬的,那么他就非喝不可了。
卫子夫低头,为什么刘彻见到药会皱眉,她自然再清楚不过了,作为大汉朝天子的皇帝陛下最害怕的就是喝药了,或许说最害怕尝到苦的东西,一点点都不行,在前世的时候那些个太医们可是为此费尽了心思。
在拿着药走出厨房的时候卫子夫也瞟到了厨房的某个地方有一罐蜜饯,在那一瞬间,她想过是不是要为太子爷准备一些蜜饯,但是也只是那一瞬而已,等理智全部回归,卫子夫就再也没有回头看那罐蜜饯。
接过卫子夫手上的药,刘彻自然不知道卫子夫心里的想法,只是问道:“子夫,公主府里有没有甜的东西?”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他的话一说出口对方就很快抬起了头,然后用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他,处于某种尊严,他立刻改口,“算了,也没关系,就这样吧。”然后一仰头喝下了整晚药,喝完之后还得故作镇定,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卫子夫暗自发笑,但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太子果然是太子,那就把碗给奴婢吧,奴婢这就拿走,刚才公主还担心太子不配合呢,这下好了。”接过刘彻手上的碗,卫子夫又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刘彻的表情一下就变苦了,总觉得口中的苦味从现在开始真的一直在蔓延,苦到骨子里了,总有一些人对于某些感觉特别敏感,刘彻就是对苦特别敏感的,在普通人嘴里可能再普通不过的感觉到他那里就会翻十倍,这大概是刘彻唯一的弱点。
另一边,卫子夫出门之后总觉得长期以来一直都闷着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她就是算准了那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维持住他的形象,要是说出去堂堂太子竟然怕苦的话可就不好了,要知道前世刘彻怕苦的事也就那么几个人知道而已,偏偏作为枕边人的卫子夫就是其中一个。
把药碗放到厨房,卫子夫换了一条路走向大厅。
“子夫,”平阳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弟弟喝了吗?”
“喝了,公主,而且全部喝完了。”卫子夫淡笑着点头。
“那就好,”平阳立刻松了口气,“要不是怕有下人觉得我一个公主为什么总是去杂物房的话我肯定亲自送去,你不知道,小时候每次哄弟弟喝药都需要费好大的劲,不过他也长大了,懂得自己的身体才是重要的了。”
“是啊,”卫子夫应和着,“我看太子一开始好像确实有些不情愿,但是一听说是公主亲自熬的就没有犹豫了,我想公主不必担心了,太子已经长大了。”
听到卫子夫的话,平阳总算是放下了心,只当刘彻真的一点犹豫都没有,不过有一点平阳还是有一点担心,她昨天忘记问父皇的情况了,也不知道父皇到底怎么样了。
“阿姐,阿姐,”门外风风火火地进来一个人,扶着腰气喘吁吁地,“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
“怎么了,”平阳扶着对方,“阿娇你不要急,慢慢说,不会是父皇出事了吧?”
“皇上怎么了?”陈阿娇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不是皇上,跟皇上没有关系,是太子出事了。”
平阳一愣,然后望向卫子夫,见卫子夫摇了摇头,她轻嘘口气,拍了拍陈阿娇的背部,柔声道:“好了,慢慢说,弟弟出什么事了,你慢慢告诉我,不是前几天还没事的吗?”
“慢不了,这事慢不了,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才会来找阿姐你的。”边说着,陈阿娇的眼眶也红了起来,眼泪就好像很快就会落下。
卫子夫也有些被吓到了,在她记忆中只有在最后陈阿娇被打入冷宫的时候这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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