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
那时的她不信的东西太多,尤其爱情;那时的他,却一心一意飞蛾扑火,心无旁骛。
她要是当初的他,该有多恨她的舍弃?
突然就释然了自己轻而易举的原谅。
**
第二天卫如苏是带着相思一起去看傅安年的。
早就确认过傅青城此时不在,到了目的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再次询问。
林止脚步微微停滞,牵着相思的手紧了紧:“阿城昨天有打过招呼,今天上午不会过来,放心。”
卫如苏轻轻点头,很快便见到孤身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相思怯怯地趴在她身旁,没了初次见傅安年时的好动活泼,明显是一副不想靠近的样子。
卫如苏扯扯相思的手臂,拉他上前:“相思,乖。”
“傅爷爷。”相思软软地轻声一唤,卫如苏就让林止带他出去。相思依旧不情不愿,不时撇头回视她。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傅安年和她两个人。
“很抱歉,我不能让相思直接唤你爷爷。”
床上那人侧了侧身看她,并无任何表情波动,直到她的下一句话出口:“我想青城也从未叫过你爸爸。”
“如苏,你今天来,该不会是想要看我的笑话?”粗嘎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再突兀不过。
“我需要知道几个答案。”
傅安年点点头示意她问。
“为什么不告诉青城你是他的父亲?”
没有任何回音。
“当初,为什么你那么坚持要拆散我们?”
**
长安拨了内线几次都无人应答,最终决定推开门看看傅青城是否已经离奇消失。
果然,偌大的办公室触目所及无半只人影。
一旁狭长的休息室里,修长的皮制躺椅上,侧卧的身影颤抖地频率却降不下来。脊背的伤疤配着阴凉的天气隐隐作怪,散了满地的止痛片正在凉薄地旁观。
黎歌要带傅安年离开,他能以怎样的身份阻止?
什么都不是。
后背的伤患更多是情绪的失控叫嚣着在作怪,可是连心理医生这四个字都已经是他的禁忌。
突然觉得人生再悲凉不过。
一片溺水的绝望间,突然垂落在地的手机响了起来。
相思再欢快不过的声音跳了出来:“阿城,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我想遁地,我自己瞧着像是作者又抽了的感觉,捂脸,我该怎么把文风和线索给拽会原来的轨迹去,摔。
在家深夜码字被母上敲门念叨了好几次,各种警告,好吧,我知道是为了我好。在学校自由些,我还是尽早回去好了,~~~~(>_<)~~~~
☆、番外 许是一瞬,许是一生
总会想起相爱时光
你和我静静依偎的情景
我们都以为是永远
却看不到悲伤靠近
人世间太多事
我却不能为你抵挡抗拒
——千山
那个时侯,许多人都以为成池会娶倪珑,包括不关心任何你侬我侬的傅青城。
仿佛那是世间关于有情人终成眷属最后的证明。
在异国并不大的朋友圈子中,成池是傅青城关系最好的一位朋友。
用成池的话来说:“除了我老婆,你要什么哥都可以给你,命都没有问题。”
傅青城第一次见到倪珑,就是在成池的钱夹里。眼睛大而亮的女孩,把时光笑出了花开的模样。与许多人钱夹里埋葬的“可惜不是你”的情怀不同,那是倪端身为家里人强制成池的结果。
隔着万水千山,聊起那个会在另一片大陆上等待自己的人,成池的钱夹女孩自然是众人常常拿来打趣的对象。成池每每这个时候都要板起脸来表示不可亵渎,左侧脸上深深的酒窝却往往不自觉地跑出来捣乱,强装的一脸严肃最后化作嬉笑而过。
如此一再反复。
见到倪珑真人,是在成池在他撺掇下偷偷回国,却在机场被守株待兔的倪珑逮了个正着的时候。
倪珑看到他们出来,上来二话不说先对着成池身体上脸以外的部位一顿暴打。成池配合地嗷嗷直叫,见她打累了,趁势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死死摁住她翻腾的手臂,还不忘对傅青城交待:“我老婆奇葩了一点,你可不要因此抗拒女生,她们大多数还是很温柔的。”
自然换来倪珑一顿怒骂。
彼时世界一片安稳,傅青城以为,那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喜怒哀乐,有另一个人与你一起分担分享。
幸福一来,就是一生。
**
后来,他找到了自己的喜怒哀乐于一身。
成池那个时侯却忙着两地奔波,他带着卫如苏多次见过顾西辞,却一直没有机会拉到成池面前去遛遛。
总以为来日方长,直到后来,他数十个小时奔走而来,自己却连那人的背影也没有见到一个。
才知道,与爱情最密切相关的那个词汇原来不是天长地久而是朝夕善变。
被完完全全不留余地地舍弃,傅青城正直心灰意冷。
成池却也莫名闲了下来,关心起他这段儿女情长。
“被甩了?”一直形容温润的成池也有如此不善解人意的时候,一分缓冲都不带,直入正题。
“没有。不过哥,我如果被你这么一咒灵验了的话,你得对我的幸福负责!”
她没有说分手,于是他便如此相信。他和她,总不至于再也无关。
成池也只是笑笑,“批准你蹭一辈子饭,多养你一个人又不算什么。我们孩子都打算生一堆,这个也可以让你随便挑一个养养看!”
只是不再拉倪珑出来在他眼前秀恩爱。
**
从半夏到立秋,傅青城等了卫如苏整整三个月,却依旧未得只言片语。
她仿佛真得决心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只要她不想,他便不能再窥探半分。仿佛只是他一个人动情,此刻便应该一个人平静。
此前再多牵绊,都换了此后再也无关。
那段日子里,他摸透了她家门前那段路灯坏掉的街道上每一个坑坑洼洼。深浅不一的踩下去,如同自己那颗归期不定的心悬而未决。
每一次带着期冀而来,微暖的心却在又一个长夜过后重新坠入冰窟,周而复始,痛甚于死。
长期的远离傅宅终于让深居的傅云聪出山。林止推着傅云聪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傅青城已经做好了舍身就义的准备。
“和你叔叔怄气,打算也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您别吓唬我了,我几斤几两您还不知道吗?爷爷——”他习惯了傅云聪的脾气,坦荡地讨好。
“别叫得这么好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真是我亲孙子。我们傅家怎么会生出来你这样满脑子只剩情爱的男人。”
……
那般多的嬉笑嗔骂,后来都换了老爷子在他眼前跌下楼梯的破碎画面。
那般粗噶沉重的声音,如同砸在他的每一寸骨肉之间,每动一分,都如再世为人。
最后的画面里,傅青城简直被傅云聪挣扎醒来拼凑出的笑颜刺瞎了双眼。
傅云聪临终的每一分安慰,都化成更硬的刺扎在他心上。
一帧一帧的慢镜头,连同他臆想出的她步步远离时的背影在他脑海里重合,每一个不眠之夜,都要跳出来作祟。
后来倪珑曾经劝过他,去看一看长眠的傅云聪,他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无论傅云聪临终前如何安慰,都不能减轻他心头沉重的枷锁半分。
仿佛一动,那二十多年的亲情就会瞬间在他眼前倾塌,再不如初。
那段时间,傅安年忙碌地几乎难沾地面。种种隔阂加在一起,傅青城在某个夜深难眠之际从傅家旋梯上下来看到父母过世后就被锁起来的旧房间里亮起的灯光,第一个念头其实是转身就走,却被身后即时传来的推门声钉在原地。
几步之距而已,傅安年思忖几秒,声音再低沉不过:“现在冷静了?”
隔着这样晦暗的光线,傅青城依旧能看清傅安年眼底的无数血丝,因为在他眼中那完全复制而来。
悲伤和自厌深入骨髓,渐渗渐疼,傅青城将傅安年如刺的眼神全盘接收。
“想说对不起?”
傅青城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刺向自己的下一句会是什么,下一秒却只看到摔碎在自己脚边的旧相册里,那一张已然泛黄的全家福。
那时,他尚有父有母有爷爷。
他微微弯□,佝偻着捡起边角破碎的老相册。
那是母亲的遗物。
时光背后的真相,就这样被摔出了冰山一角。
**
似乎没有任何一种被时光掩埋的秘密被挖出来的时刻不伤筋动骨。
初雪来临的那天,傅青城在傅宅院子里一动不动站了很久,仿佛雕像。
直到傅安年的车灯映亮了满目雪光。
他移动着僵硬的身体到了傅安年车前,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刻立即问:“小叔,你为什么终身不娶?”
傅安年皱眉看他一身银装素裹:“外面很冷,进去再说。”
再说?
先是沉默,后是执著:“不遗憾吗?无妻——无子。”
听着身后传来的问句,傅安年的步速依旧匀称,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连同他坚持的沉默。
此去经年,始终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刻曾经错过些什么。
**
久经风霜洗礼。
傅青城在离开傅宅回公寓的路上就开始头重脚轻。
旧照片,翻山越岭得来的种种线索,以及现在被他攥在手里的那一纸报告……
浑浑噩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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