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万古如斯_分节阅读_1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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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自己这十几年的时候,发现他的名字早已不是独立的了。因为无论在什么时候,他的名字旁边都有“张起灵”这三个字。

    女人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那一天,通常都会说一句话,“从今以后,以你之姓,冠我之名”。而他们是两个男人,没有谁的姓冠谁的名,只有两个人的名字以平等之姿并肩而立。

    如果没有吴邪,张起灵可能会完成所有的使命与责任,但他最后握到手中的,也许只有孤单而已。

    同样的,如果没有张起灵,吴邪也许会平淡安宁,一生富足,可是,他却不会幸福。

    那一年在三叔的楼下见到他的时候,吴邪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往后的人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起上天入地,一起面对危险,一起走过这么多年的时光,并肩,共命,不畏一切危险,生死相随。

    这一生对于吴邪来说,他觉得已经无憾,无悔。

    因为他有张起灵。

    他们在一起的所有时光他都记得,而且记得非常清楚。也许是因为闷油瓶会失忆的原因,吴邪便一个人记下了两个人的故事。那样,至少他还可以慢慢地讲给闷油瓶听。

    杭州的夕阳,是一切故事的开端,他转身凝望的那个背影,就这么从长街那头一直走到了他的心里,并且一生都未再离开。

    鲁王宫,海底墓,长白山,格尔木,广西巴乃,青岛崂山,西藏墨脱,湖南长沙,南迦巴瓦,女窟之岛……

    那是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每一个城市都留下了关于他和他的记忆。十几年的风风雨雨,十几年的岁月变迁,改变了那么多的东西,比如年纪,比如容颜,比如心境。

    可还有一种东西没有变,吴邪相信,以后也不会改变。

    这种东西叫作心意。

    身边的几个女人有时候会八卦一下。比如秀秀会问他,小哥做的哪件事最让你感动?比如云姐也会问他,小哥说的什么话最让你难忘?

    他每次都会笑着回答,小哥说的哪句话都难忘,做的哪件事都温暖。

    他的答案总是会换来她们大喊肉麻,还有闷油瓶那双眼睛的注视。他也渐渐发现,只要他去看闷油瓶的时候,那个人也一定会在注视着自己。

    目光是随心的。而一个人的心,哪怕能骗得了任何人,也骗不了自己。

    很多年前闷油瓶在西藏的星空下对吴邪说过,他的一生,就和雪原上的狼一样,只会拥有一次爱情。

    那时吴邪说的是:是我么?

    吴邪用的是疑问句,看上去像是在虔诚地等待他的回答。

    可是吴邪一直没有告诉过闷油瓶,彼时他的心里想的并非是这一句。他心里真正想说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连闷油瓶也不知道。

    当年的那一瞬间,吴邪心里想的是:是我。

    其实从最初的时候起,吴邪的心里就没有想过问号,他想的,一直都是句号。

    团团圆圆的句号。

    ………………

    后来时光从十几年向二十年奔跑的时候,吴邪看着镜子里日渐成熟的自己,时常笑着和大家开玩笑,说自己的脸真是越来越沧桑了,小哥却还是年纪轻轻的模样。走在外面的时候,可真得注意点影响了,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亲密,否则人家还以为他这是大老板包养小白脸呢。

    小花就笑着说,你让小哥穿大棉袄、老棉裤,你穿运动服,戴棒球帽,这样外貌的差别就会很小了。

    吴邪差点没吐血,可是闷油瓶却非常认真地问小花:“穿那个显得老?”

    小花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郑重点头:“不错,你没看老头子都穿大棉袄么?小年轻才爱戴棒球帽。”

    吴邪刚想让他别听小花胡说,却看到他站起来就往卧室走去,便连忙喊住他问:“小哥你要去干嘛?”

    闷油瓶就指了指卧室:“小区组织捐衣服,你收拾出来的那些衣服里面有棉袄。”

    于是所有人都笑了,吴邪也笑了,那一刻,他心里的感动无法用语言去描述出来。

    他知道闷油瓶并不介意自己比他老很多,也不介意在陌生人的眼里,两个人的差距越来越大。可是对于吴邪来说,却无法不在意,也不可能在心里连半点涟漪都没有。

    有时他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会想,从外表看,自己已经越来越像闷油瓶的叔叔了,而闷油瓶则越来越像他的大侄子。他偶尔会苦笑着跟闷油瓶开玩笑:“小哥,要不以后你在外面喊我三叔好了,我喊你大侄子,哈哈哈哈哈。”

    而闷油瓶就会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直到吴邪讪讪地自己说出“对不起我刚刚是说着玩的”时,他就会一下子把吴邪给捞进怀里,然后扔到床上去。

    吴邪记得有一次王思邪那小家伙跑到他们家玩,看到他和闷油瓶放在床头的合影,就是那张在西湖边上的。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对吴邪说:“吴邪叔叔你变老了!还是照片上的吴邪叔叔好看!”

    吴邪望着那张照片,再看看王思邪,无奈地说:“小邪,你看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才四岁,现在你都快十岁了,你长大了,叔叔能不老么?”

    可是王思邪却摇摇头:“那小哥叔叔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变老?”

    吴邪听了,心里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这时闷油瓶却走过来,摸了摸王思邪的脑袋之后,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好像他和王思邪都是个小屁孩一样。

    接着,他看到闷油瓶蹲在王思邪的旁边,很认真地跟他说:“我的年纪很大,吴邪比我年轻很多。”

    王思邪便又仔细瞅瞅他们俩,还是不解:“可是小哥叔叔脸上没有皱纹,吴邪叔叔的脸上有皱纹……”

    闷油瓶就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吴邪,随即站起来走到书柜旁边,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本书。

    他拿出的是一本外国诗人的诗歌精选集,重新走回王思邪的身边,翻了几页,指着其中的一段对王思邪说:“你爸爸说你认识很多字,你念一下这段。”

    王思邪低头看了一会儿,便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多少人曾爱过你的美丽,

    爱过你欢乐而迷人的青春,

    假意或者真情;

    唯独一人爱你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那一刻吴邪看着闷油瓶的背影,听着王思邪用稚嫩的童音念出这一首《当你老了》。他知道,这其实是闷油瓶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不必惧怕苍老,因为张起灵和吴邪,从来都是用灵魂去相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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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相随(大结局)

    10.相随

    吴邪四十五岁的那年,他们把开了很多年的天籁换了,买了一辆林荫大道。这是闷油瓶研究了挺长时间才决定的。

    这期间他认真地查资料、咨询朋友、去多家4s店试驾,甚至到“汽车之家”论坛发帖子问网友“林荫大道好不好”。吴邪还看到闷油瓶的发帖id是“麒麟踏火我开车”,他差点没笑趴下。

    那辆天籁他俩本来是舍不得卖掉的,毕竟开了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可是最后闷油瓶还是说,卖掉吧,朋友们都有车,也没谁可送的,放在车库里也只能白白浪费,卖多少算多少。

    结果原本在电话里面谈好的五万块钱,到了正式交车验车的时候,那女孩子看到闷油瓶之后,先是愣了一会儿,接着竟然就脸红了。最后开支票的时候,她一下子写了五万五,还说了句“不用找了”。

    吴邪四十七岁的那年,他们去北京参加一个古董拍卖会,还特意和胖子、小花一起,重新去新月饭店里坐了坐。

    当年他们就是在这里大闹天宫,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怎么就那么胆大包天?

    不过事实证明,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有的时候还真得要做些别人都不做的、别人以为你不敢做的事,这样才会出其不意,虎口脱险。

    逛完了之后,小花和胖子去办事,吴邪就和闷油瓶到处逛逛。他们坐地铁到了王府井,逛着逛着,吴邪想起再往前走一阵子就是人艺戏剧博物馆,就提议去看看。

    在北京逛博物馆通常要提前电话预约,吴邪就打过电话去预约了一下,对方非常豪爽地说你们来吧,不用预约,两个人就加快脚步往前走。

    戏剧博物馆在首都剧院里面,吴邪以前来看过话剧,但是没有逛过这个博物馆,还挺期待的。等他和张起灵进去之后才发现,一楼大厅处只有一个工作人员,连半个排队的人都没有,怪不得不用预约。

    而等他们把整个博物馆转了一圈,他们遇到的第二个人,竟然是这里的保安。

    吴邪就叹口气对闷油瓶说:“小哥你看,现在的人宁可去唱k上网打游戏,也不来逛逛这么好的博物馆。”

    闷油瓶没说什么,只是挺认真地看着展品。在昏暗的灯光下,吴邪刚想上前一步自后抱住他,就看到闷油瓶转过身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压在墙上就亲了下来。

    吴邪被闷油瓶亲着的时候,还不忘记看着对面展示柜里曹禺先生的创作手迹:

    “我喜欢写人。我爱人,我写出我认为英雄的可喜的人物。我也恨人,我写过卑微、琐碎的小人。我感到人是多么需要理解,又多么难以理解。没有一个文学家敢说‘我把人说清楚了’。”

    吴邪五十三岁的那年,他们出了趟国旅去旅游,地点是闷油瓶强烈要求的。

    真的算是强烈要求了,因为他竟然连说了三遍。

    “吴邪,去尼罗河吧。”

    “去尼罗河吧。”

    “吴邪。”

    于是吴邪没辙了,就报了去埃及的旅游团。他很好奇地问闷油瓶为什么这么想去看尼罗河,结果打死他也没想到,闷油瓶的回答竟然是“想看看到底有没有怪兽。”

    于是吴邪就只能“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了。

    他们坐着三桅船感受了一下尼罗河风光。幸好那天有风,这可真不错,否则用汽艇拉着三桅船那真是想起来就煞风景。开船的是个努比亚人,唱着船歌,打着鼓点,还真是把工作当成一种快乐。

    晚上他们就在游轮里面住宿,没分到二层以上的房间,只好住在游轮的第一层,房间全都在水面以下。不过好在里面的住宿条件还不错,一拉开窗帘往窗户外面看,那感觉倒挺像是在海底世界里面一样。

    吴邪原本以为房间会很有异国风情的调调,没想到和中国宾馆的装潢差不多。他们的房间是标间,两张单人床,他进去洗澡之前还是一人一张床呢,洗完澡出来,他只是随便问了下闷油瓶“你的怪兽出现了么”,就被他压在床上亲了起来。

    末了,另一张床肯定是空着的了。

    吴邪六十岁的那年,他的父母和二叔相继去世,那一整年他和闷油瓶差不多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医院里的人总是会对吴邪的父母说,“你儿子和孙子都好孝顺啊”,吴邪的父母只好尴尬地笑笑。

    他们早已知道闷油瓶的面容会一直这么年轻的原因了,因为无论如何也瞒不下去,所以吴邪干脆一下子都交待了。两位老人只是愣了愣,最终也没说什么,倒是吴邪有点惴惴不安地问道:“爸妈,你们不介意么?”

    他还记得自己的爸妈是这么说的,“只要小张和你不介意就行。”

    不过好在闷油瓶也终于不再是万年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了,时间到底还是会留下一些痕迹。他现在,也终于像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了。

    每当被小孩子喊爷爷的时候,吴邪都会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脸,再伸手摸摸闷油瓶那依旧滑溜的皮肤,继而苦笑一声。

    闷油瓶看到他的表情,也不说话,只是抱紧他,在他耳边不断地喊他的名字。

    吴邪,吴邪,吴邪……

    吴邪七十三岁那年的秋天住进了医院。早年倒斗的后遗症开始折磨起他来,当年遭的那些罪,到底还是伤了元气。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虽然出院了,但医生建议他最好住在疗养院里。

    可吴邪不想住疗养院。他对着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闷油瓶,像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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