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避免相撞的情况下,如果为了自己他现在不应该急打方向盘而应该踩下油门往前撞,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希望不要给前面的驾驶员造成过大的伤害,所以他还是往旁边打了方向盘。
只可惜终究还是没有避开,这样的后果就是,他不是从正面而是从侧面撞上了前面的车。
这么大了,还是逃不开骨子里的天真,可惜他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些,他只是很努力地想去拿手机,在巨大的疼痛中,他想,小哥你千万别怪我,我只是很想回家。
你千万不要难过,我一定会为了你活下去。
……………………
吴邪醒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透明玻璃外面闷油瓶的眼睛,那双沉沉的黑眼睛一直在望着他,吴邪看到那双眼睛在与他的眼睛对视上之后的狂喜之情。
他想对他笑笑,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连扯起一个小小微笑的力气都没有,等他喘了口气的功夫,他却发现闷油瓶已经不见了。
而等他再喘一口气之后,闷油瓶押着医生又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医生进了病房,却把闷油瓶拦在外面,吴邪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躺在icu里面,不知道躺了多久。
他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门外的闷油瓶,看到他的紧张、惊慌、期待、喜悦、担心,各种情绪表露无疑。他们认识近十年,他第一次看到闷油瓶这么像一个人,一个普通人,一个看起来很脆弱的普通人。
一瞬间他很后悔,他不知道自己在病床上躺了多久,昏迷了多久,但他知道,能把张起灵这样的男人生生逼成了一个普通人,他一定让他担心到快要疯掉了吧。
……………………
后来的几天,他还是昏昏醒醒,但每次醒来,他都能看到同一幅画面:闷油瓶站在门外,紧紧地盯着他,看到他醒来,他会隔着玻璃对他说话。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吴邪能看懂他的口型,看懂他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吴邪,是不是很疼?”
“再坚持一下。”
“你已经慢慢好起来了。”
“再过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你没事……太好了。”
他没法对他说话,所以他只能努力地对他笑,他知道闷油瓶会懂的,他在心里发誓,他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让闷油瓶像现在这样难过了。
……………………
好不容易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吴邪终于握到了闷油瓶的手,他的手冰冰凉,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知道这段时间闷油瓶一定吃不好睡不好,他努力握紧他的手,他想对他说点什么,但他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从那天起,闷油瓶开始认真地照顾吴邪,医院向他推荐了一些好的护理师,可惜都被他拒绝了。从吃饭到复建,从陪床到擦澡,甚至是大小便,全部都由闷油瓶一个人包办。他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的状态,吴邪让他睡一会儿,他也只会在实在坚持不住的情况下,才会握着吴邪的手,趴在床边上眯一会儿。
伤口在愈合的过程中很痛苦,除了疼,还有痒。这一年杭州的夏天不近人情的燥热,医生说吴邪的身体还很弱,最好不要吹空调,电扇也不要吹,抵抗力弱很容易就感冒发烧了。可是吴邪浑身上下本来就痒得难受,这一热,浑身出汗,更是痒得要命。吴邪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他恨不得拿刀子在身上划几道,疼得再厉害也不要紧,也比这种痒要好受得多。
闷油瓶于是跑到外面的夜市上去买了一把大蒲扇,这种自然风怎么样都比空调好得多,医生也同意,他就开始没日没夜地给吴邪扇扇子,隔几个小时就给吴邪擦一遍身,吴邪看着他酸累的胳膊,心里的难过真是别提了。
他无数次地恳求闷油瓶歇一歇,可是他根本不听他的,被吴邪唠叨得烦了,他却只是认真地说一句:“我没事。”
终于有一天晚上,闷油瓶大概是真得太累了,他扇着扇着,竟然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趴在床沿上睡了过去,吴邪看着睡得沉沉的闷油瓶,努力凑过去,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想,这家伙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这一觉大概睡了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小时里,吴邪又热得出了很多很多汗,他努力拿着毛巾擦自己能够到的皮肤,也隔几分钟给自己和闷油瓶扇几下扇子,可是他的胳膊受伤了,到底没那么大的力气,只扇了几下就疼得要命。
发痒的感觉又开始弥漫上来,越痒就越热,越热就越流汗,吴邪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个地方都奇痒无比,带着疼痛,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痛苦,吴邪难耐地只能努力用劲掐着自己的掌心,想要转移注意力。
可最后,他还是忍耐不住地扭动了起来,真的太痛苦了,这种感觉,受了一次这辈子都不想再受了。
大概是他的动作幅度有点大,闷油瓶到底还是醒了过来,当他看到吴邪痛苦的表情时,他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吴邪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哥,对不起……”
他很自责,自己这么快就忍不住,把闷油瓶吵了起来。
可下一秒,他看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就这么一滴一滴地掉下了眼泪。
……………………
那是吴邪第一次看到闷油瓶哭。
小哥哭了,吴邪想,小哥会哭,应该真的是心疼到极点了吧,他一直以为,天可以塌,泰山可以崩,小哥都不会哭。
可是小哥哭了,他的眼泪不断地往下掉落,绵长得像一长串珍珠项链。
他抬起手,努力摸着闷油瓶的脸,很认真地对他说:“小哥,我没事。”
面前的人只是抬手抹掉了脸上的眼泪,重新给吴邪擦了擦身,又拿起那把大蒲扇,一下一下地给他扇了起来。
那风真柔和,拂过身上,立刻就舒服多了,柔和的风,一如此刻的闷油瓶一样,深情之至,温柔之至。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吴邪想,从今以后,为了他,也要好好地活下去,因为,他不想再看到小哥哭。
就让他们成为彼此最深的依赖和快乐的原因吧,他说,从今以后,健健康康天长地久白头到老吧。
我爱你,我怎么可以不为了你,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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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黑花】只恐夜深花睡去
【黑花】只恐夜深花睡去
大老板们钱多了事业大了之后,一般都会做两件事:一是皈依我佛我道我主我狐仙我黄仙我泰山老母我财神爷等一系列大神,把他们的塑像请回家里来,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炉香;二是开始做慈善做义工做志愿者,参加慈善晚宴捐点钱,去孤儿院进行义务劳动,或者在哪里建一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学校什么的。
不管作秀也好,寻求心理安慰也好,或者确实是有了钱可以有精力投入慈善事业也好,无论如何,第二件事总是好的。
解雨臣对于第一件事并不感冒,对于第二件事倒是不排斥,但他基本不会去参加什么慈善晚宴,这样的虚事他见的多了,比较起来,他更愿意直接捐点钱给哪个希望小学。
解家在他手上开始走出倒斗和古董的限制,解雨臣很有商业头脑,涉猎了几个行业,都只赚无赔。这几年生意开始大了起来,对于慈善这件事情,他也有自己的一些看法。
以前倒斗的时候就经常往穷山僻壤里钻,看到过很多次那些山沟里面破败不堪的学校,谈生意的时候,也看到过很多城市里流落街头的孤儿。他以前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同情心过剩的人,可是自从年纪大了点之后,总觉得,多做点好事,肯定是没错的——因为能坐到他这个位置上的人,坏事做得都不会少。
这一天公司的公关部告诉他,最近有个挺大型的活动,会邀请一些有名的大老板去孤儿院当一次老师,就是教教孩子认字算数和唱歌跳舞之类的,再就是肯定还要捐点钱。但是因为意义比较重大,媒体也都会参与,所以对提升公司知名度有很大的作用,很多老板都主动要求参与,主办方特意发函邀请解氏参加,所以他们觉得还是应该去的。
解雨臣点了点头,“去,为什么不去。”
公关部的那个部长有点欲言又止,解雨臣便淡淡地问:“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咳嗽了一声,“他们希望小九爷您能教孩子们点国粹。”
小九爷不喜欢和公司里的人们讨论唱戏的问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所以公关部长很忐忑,真怕解雨臣一个不爽发了飙。
解雨臣愣了愣,但是紧接着却笑了,“好啊,没问题。”
那真是公关部长看过的小九爷为数不多的笑容,后来回到办公室里的时候,他还没回过神来。一直以来他觉得小九爷是个不会轻易展露情绪的人,可刚刚的笑容,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
这一次选定的孤儿院在长沙下面的一个县里,那天下午解雨臣却临时有点非常重要的事,他给主办方打了个招呼,说晚点就赶过去。
可事情比他想的要棘手得多,等他处理完事情赶过去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大部分的老板已经录完像走人了,连摄像师也已经扛着家伙准备上车拜拜了。
看到他,主办方的人有点尴尬,“解总,要不您现在摆个姿势,我们给您拍上段?”
他想了想,还是摆了摆手,“不用了,捐款的钱我已经让人给转过去了,你们忙吧。”
对方又客套了几句,大概还要急着赶回台里,所以看解雨臣很坚决,也就没再坚持,上车走了。
解雨臣招呼司机从车里搬出了准备好的食物和书籍,联系了孤儿院的院长,把这些东西和十万块现金给了他。在院长的千恩万谢下,解雨臣想,已经来了,就去看看孩子们吧,所以他提出了这个要求,说是虽然没赶得上,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会来教孩子们唱戏,总得去看看。
院长激动地合不拢嘴,带着解雨臣就走了进去,他说那些老板都走了,就还剩下一个了,一直也没走,也捐了很多钱和书本,孩子们都喜欢他,这会儿他还在教课呢。院长还说你们才都是真正的大好人,那些做做样子录完像就走的大老板,还不都是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的企业打广告。
解雨臣没说话,他有点好奇,竟然还有个老板没走,还在教课?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和院长慢慢地走到那个看起来有点简陋的小礼堂里,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孩子们的笑声,看来是相处得非常开心,但下一秒,解雨臣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非常有辨识度的、带着点痞劲但是又很认真的声音,以至于他还没见到人,就已经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了。
他拦住要进去的院长,“让孩子们上完课我们再进去吧。”
院长点点头,就陪着他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解雨臣看到那个人依然还是那副惯常的打扮,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站在前面的讲台上。他似乎正在给孩子们讲诗词,黑板上写着几个字:苏轼,《海棠》。
没想到,这个黑眼镜的粉笔字写得还蛮好。解雨臣微微地扬了扬眉,听到那人很深情地念了一遍这首诗。
“东风袅袅泛崇光,
香雾霏霏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
故烧高烛照红妆。”
念完之后,那人又给孩子们一句一句地解释这首诗,当解释到“只恐夜深花睡去”的时候,他说,这是他读过的最浪漫的一句诗,想一想,把海棠花比作人,那有着慵懒睡姿的海棠花美人,该有多漂亮啊。
讲完这句话,那人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解雨臣。他先是一愣,随即对他微笑了起来。
……………………
后来解雨臣给孩子们唱了一段《天女散花》,他今天好像兴致不错,竟然脱了外面的西装外套,只穿着粉色的衬衫,还把衬衫袖口处的扣子解开,飘飘荡荡的。
“祥云冉冉波罗天,离却了众香国遍历大千。诸世界好一似轻烟过眼,一霎时来到了毕钵岩前。
观世音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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