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阿诺,长了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这是徐南对阿诺的第一印象。
“娘娘腔?”他在心里想,“长这么漂亮,说不定是个变态。”
但很快,快到在第二节体育课十分钟的时候,他就改变了这个想法,因为阿诺在篮球比赛刚开始的五分钟之内就拿到了27分。到第三节课上课的时候,阿诺把因为没有吃早饭而低血压晕倒的徐南像背一包花生一样背到了医务室之后,他这辈子都没再觉得长得漂亮的阿诺是个娘娘腔。
他以为他们会顺其自然的成为好兄弟,因为他是全班男生的核心,阿诺既然是外来生,自然应该要对他上心一点,因为自己似乎可以罩着他。
只是好像并不是这样的,阿诺并没有离他近哪怕一点点,或者说,他对谁都是那样,冷冰冰的,疏离得要命。
徐南有点急,他发现,自己对于和阿诺成为好朋友有着相当大的执念,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的关系好起来。直到那一天,还是体育课,因为前一天下过雨,场地很湿,没法打篮球,大家就自由活动,他看到阿诺一个人站在操场边,正望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问他:“你在看什么?地上有钱么?”
阿诺并没有转头看着他,只是淡淡地道:“你看,这里面有朵云。”
他凑过去一看,果然,地上的那滩积水里面,映出了天上的一朵流云。
那天的阿诺穿着一件白衬衫,他觉得那个样子的阿诺就像个诗人。
他也终于得偿所愿,因为他愿意陪着阿诺看地上的流云,所以他成为了阿诺唯一的朋友。
后来他才发现,阿诺好像时时刻刻都穿着白衬衫,夏天的时候是短袖的白衬衫,冬天的时候是羽绒服里面套着长袖的白衬衫,男孩子挺拔的身材配着漂亮到不像话的脸,几乎就是徐南整个高中的记忆。
以至于直到徐南快要三十岁的时候,想起高中来,他只会说两个字。
就是那个人的名字。
你就是我的整个青春。
十八岁的时候徐南放弃了高考,跟着那些人去了越南,开始成为一名半路出家的土夫子,而阿诺考上了杭州的一所大学,成为了一个正正经经的大学生。
他还记得他们分别的样子。
那是在阿诺家里,徐南背着背包去跟他告别,那个夏天特别闷热,阿诺光着膀子在家里看书,徐南进去的时候,男孩子超乎想象的好身材上全都是颗颗汗珠,有一滴从鼻尖一直流淌,流过尖尖的下巴,流过有着健壮腹肌的小腹,最后沉入未知里不见。
徐南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看着阿诺的眼睛。
“我走了。”
他站在他坐着的床前,尽量让自己的音调保持平静,好像这样就不会看出他的不舍一样。
其实他要去哪里,为什么要走,这些原因阿诺早就知道了,这一次,他不必多说,只需告别,而阿诺也不必多言,只需挥手,或者说几句祝福的话。
可是他看到漂亮的男孩子那双桃花眼一直狠狠地盯着他,“四年之后你要是死不了,我就和你当同行。”
他愣了,呆呆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到阿诺眼中的某些情绪,他看不透,猜不着,却一直不安心。
他们这样凝望,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他疯狂地想朝阿诺的嘴上吻过去,而对方亦然。
也许因为太过冲动,两个人靠近的时候,他的下巴狠狠地撞到了他的脸,于是他们都嚎叫一声,一个退后了一步,一个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捂着下巴,他盖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彼此,却再也没有勇气继续下去。
半个吻。
随即他转身,留给阿诺一个背影。
………………
二十一岁的时候,他差一点死在斗里,幸好被哑巴张救了,他在醒来之后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时,第一时间只记得给阿诺打电话,他说兄弟我差一点就死了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我他妈的就想问问你要是没有我陪你看地上的云彩你会不会想我?
打完这个电话的第三天,阿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在他惊呆了的眼神里,阿诺笑着对他说:“对不起,本来应该昨天就到,可惜昨天一整天我都在办休学手续。”
从那时起,直到徐南二十九岁的时候,他们都没再分开。
他们一直都是同学、朋友、兄弟、战友、搭档,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其实还可以有别的关系,他们单纯得像张白纸一样,一如阿诺从十六岁一直穿到现在的白衬衫。
即便他们之间曾经有过半个吻。
后来他们去了西藏,再后来徐南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可以还人情给哑巴张,阿诺自然陪着他一起还人情,也就是那次,发生了两件对徐南来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
第一件事是阿诺的脸受伤了,那么漂亮的脸,却留下了消不去的疤痕。徐南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看着毫不在乎的阿诺,只觉得,为什么偏偏不是自己毁了容。
第二件事就是,徐南终于知道了,原来两个男人也可以有另一种关系,这种关系叫作恋人。
因为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永远都仿佛和这个世界隔绝的斗神哑巴张,竟然会坦然地在所有人面前说:“他是我的吴邪。”
那一瞬间,徐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透过这句话,仿佛看到了自己灵魂深处的某些情感,那些思慕,那些依恋,那些他不敢深究的东西,统统都在哑巴张的这一句话里暴露了。
那一天,徐南害怕得一晚上都没有睡着,他觉得自己心里的感情终于曝尸荒野了。
后来他非要拉着阿诺去做疤痕修补之类的手术,却被阿诺拦住了,他说:“我又不是女人。”
徐南却拼命拽着他去,他说:“可是你比任何女人都漂亮。”
最后的结果是,阿诺把他揍趴下,又重新把他拉起来,抵着他的额头告诉他:“你要实在看着碍眼,那在我的伤疤上弄个刺青吧。”
从此之后,阿诺的脸上有了一只漂亮的蝴蝶,那是徐南选的图案,他说阿诺你像蝴蝶,我像雄鹰,以后我们死了,会变成蝴蝶和雄鹰,我会背着你,在藏北的草原上一直飞一直飞。
那天晚上徐南望着阿诺的脸,他觉得,好像一不小心,阿诺就会像他脸上的这只蝴蝶一样飞走了。
他莫名地想起了十八岁那年的半个吻。
如果那时继续下去,会是什么滋味?他的人生是不是就会有很大的不同?
他想知道,很想。
和那年一样,阿诺坐在床边,看着徐南一步一步地走近他,还没等他走过来,阿诺已经站了起来,一把拉过徐南,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一年的半个吻,兜兜转转,跌跌撞撞,终于凑成了一整个。
那天晚上他们像两只野兽一样在床上打架,为了谁上谁下争个不停,最终徐南还是输了,他认命地像个“大”字一样躺在了床上,自暴自弃地对阿诺说:“你上吧,谁让你为了我把脸伤了。”
他以为阿诺听了这句话会和他客气客气,只可惜那个人根本没想过这一点,下一秒他就直接压在了徐南的身上,深深地望着徐南,对他说:“就这么喜欢我的脸?”
“没错!”徐南一挺脖子,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大喊道。
“其实我知道,”阿诺的手在他的身上摸了个遍,“从高中的时候起,你就常常会看我看到入迷。”
“我那时候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三不管四不怕的gan了你!”徐南被他弄得晕晕乎乎,发着狠说。
“就算那个时候,你也是被我干!”阿诺依旧是温温柔柔地一笑,轻轻地亲了亲徐南的嘴唇,一下子用力地ding了进去,“gan龘死你!”
那天晚上他们俩几乎要把十几年憋在心里肚子里还有那玩意儿里对于对方的思慕全都发泄出来,几次gc的时候,徐南都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就跟他了,不对,这辈子他就跟着我吧,总之这辈子就是他了,就是他了,就是他了。
………………
第二天徐南给哑巴张打了个电话,他说你和你的吴邪还好着么?
对面听筒里的人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当然。”
那么自信,那么专注,那么认真,那么理所当然。
他笑了,像炫耀一样,在电话里大声说道:“你给我听着,老子也跟男人好上了!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哑巴张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却听到后面的人温柔地对他说:“我知道。”
………………
他们好了好几年,直到二十九岁的时候,阿诺带着徐南回了东北老家,向家里出柜摊牌。然后就是他爸妈伤心地进了医院,再然后他妈妈拄着拐杖费力地要给徐南跪下。
他的父母自始至终都没有骂过徐南一句难听的话,只是他妈妈哭着对徐南说:“他为了你大学没毕业,我不怪你们;他为了你去干那见不得人的挖人祖坟的勾当,我也不怪你们;但是我求求你,别再让他跟着你断子绝孙,我求求你……”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母亲哭成那个样子,他甚至觉得,如果他再不答应这个可怜女人的恳求,她可能会化成一滩水消失于这个世界。
那天晚上他对阿诺说:“我好像没那么爱你,因为我发现,比起和你在一起,我更希望我不用一辈子背负着良心上的债。”
后来徐南就离开了西藏,他再也不倒斗了,倒是开始写字了,一边旅行,一边写写游记和散文,发在网上和杂志上,换点稿费。
其实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唯一喜欢的就是语文,喜欢写小说。
几年以后,在徐南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后,他终于回到了上海,开始写一本盗墓题材的小说,把自己以前倒过的斗写成故事,没想到大受欢迎。
再后来,在一次签售会上,当他签完名递给那个读者的时候,他忽然看到面前的那个男人正在对他温柔地笑着,那个人穿着白衬衫,脸上有一只漂亮的蝴蝶。
他觉得自己快要哭了,他听到那个人对自己说:“你终于舍得停下来了么,雄鹰一样的男人?我找你可比做通我妈的思想工作难得多。现在她老人家都同意了,你呢,嫁不嫁给我?”
徐南真的哭了,但又马上笑了,他“啪”地一下子把签字笔给甩了出去,恶狠狠地对男人吼道:“嫁就嫁,谁怕谁是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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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黑花】是谁整了解语花
【黑花】是谁整了解语花
黑眼镜觉得看了这么多医生,就这个还算靠谱一点。
首先因为这个医生长得帅,人嘛,总是对漂亮的东西有莫名的好感,不管他是公的还是母的。
其次他还算善良,因为他一直很真诚地劝着自己,做手术吧,至少做了这个手术,你还有30%的机会不会瞎,否则,很快就会失明。
他看到自己在犹豫的时候,竟然还说了一句:“钱的问题你先别担心,做完手术再说,过后慢慢还。”
黑眼镜觉得自己太失败了,难道他浑身上下半点富二代、官二代的气质都没有么?
他笑着扬了扬下巴,“我活不到那个时候的,所以,何必要多挨几刀?”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但又转过头来对那医生道:“话说,医生您贵姓?”
“……我已经告诉过你几百遍了,我姓陆。”陆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记忆力不太好,有点老年痴呆。”黑眼镜撒谎不打草稿,痞痞一笑,“我走了。”
在他踏出门之前,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连死都不怕,还怕挨几刀?是说你懦夫好呢,还是说你消极?”
他驻足,但一直没有转过身去,不为别的,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这声音太他妈的销魂了!
黑眼镜听过很多不同的声音,人的,动物的,大自然其他东西的,但没有任何一种声音会如此刻他听到的这个男人声音那么好听。
他觉得自己整个心脏都好像被这个声音控制住了,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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