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往那里走,就会出事。”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心脏,它正在“砰砰”地跳着,几乎随时都能从我的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他面色复杂地望着我,似乎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对我道:“你听我的,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一瞬间我似乎又回到了那年的长白山上,我像狗皮膏药一样地跟着他不远万里从杭州跑到长白山,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亦步亦趋,看着他冷淡的跟死人一样的脸色,听着他毫不客气赶我走的话,我竟然还一步一步地跟到了最近的地方。
直到他把我打晕,而我醒来之后,他便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认准了的事,无论有多少人阻拦,他也会坚持去做。如果说我们在一起之后,他为了我已经有所改变,我或许还能劝得住他,但此刻在他的记忆里,我只是一个后来被硬塞进去的人物,我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拦得住他。
果然,他开始用力把我的手掰下来,我的力气根本不能和他相比,这让我有种挫败感,一瞬间我恨不得弄死他。
我只好让自己先冷静下来,用最平静的语气对他道:“小哥,你让我再问你几句话,问完,我就放手。”
他诧异了一下,停下了动作:“好,你快问。”
我点点头:“如果我现在说,我们不要去找什么记忆了,就这样,从这里退出去,回家,你同不同意?”
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我说的会是这样的话,因此他很明显的怔一下,接着就是沉默不语。
我继续道:“我其实一直在想,过去的事对你来说,不记得也未必不好,因为一旦你找回了记忆,这记忆将会是很多年的,也许从你一生下来开始的记忆都会全部回到你的脑海里面。这就不仅包含着我和你之间的感情,还会有你的家族秘密,你的童年,你以前过的生活。而那些,是我没能与你一同经历的,我虽然不知道它们都是些怎样的日子,但我能够想象的到,你过得并不好。”
我望了望他,又说:“那些记忆,忘记了也许比重新记起来要好得多,因为那必定是些痛苦的回忆。我认识你之后,也已经看到了你过的是怎样的日子,背负的是怎样的宿命,在此之前,你只有更不好过。我在这一瞬间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东西,那就是我不能自私的因为想要你记起我来,就让你连带那些痛苦也一并回忆起来。更何况,我从来没有比这一次的预感更强烈,我几乎可以断定,你一定会遇到危险。”
我又上前一步,离他很近:“小哥,哪怕我们这一趟白来了也好,无功而返总比丢了性命要强,记忆再重要,终归没有命重要。你还记得胖子之前对你说的话了么,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就到这里停止吧,我们回去。回去之后,你愿意呆在我身边,呆在杭州,我那里便永远都是你的家;你若是有别的想法,我决不拦你,要去哪里是你的自由,你不必有什么负担。”
我再次握紧他的手:“小哥,我的话是发自内心的,你跟我回去,我们大家都回去吧。我真是想通了这件事,那些记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活得好好的,至于我们俩之间的事,慢慢来,一切随缘。”
我想我这些话已经够实在了,即便闷油瓶一直对我有所愧疚,那么听了这番话,也应该能明白我的想法了。对于他来说,如果找这份记忆,更多的是出自于一种愧疚,那么走到现在,我已经非常感动了。
闷油瓶不欠我的,我认为这一切到这里已经可以了,或者说我现在非常后悔,我他娘的就不该来倒这个斗!这才是最没有意义的一件事!
我猜想闷油瓶应该会同意我的提议,但我没有想到,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眼,随即非常坚定地把我的手甩开,一边往那间墓室里走去,一边对我说:
“吴邪,我想昨天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你不仅自以为是,还不断的自我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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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32.
32.
闷油瓶走到那间墓室前,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我,重复了一遍:“你放心。”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地往里走去,只觉得手心出汗,心脏跳动得更加厉害。
小花走过来,搂着我的肩膀:“好了吴邪,关心则乱,张起灵有多厉害,你应该知道的,他是我们所有人里面最强的。”
我看了看他,勉强让自己笑笑,然后挣脱开他,走到墓室门口,一瞬也不瞬地望着闷油瓶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而且很轻,他可以自如地控制自己肌肉的力量,并且也能控制自己落地时整个身体的重量。
当他一走进去的时候,我看到四周的粽子开始往前挤,似乎试图去攻击他,但很显然,它们非常惧怕中间的那条路,这种认知让我更加恐惧。
两边都是蠢蠢欲动的粽子,而中间的,却是一条比粽子看起来还要邪门的路,闷油瓶此刻就在那条路上走着,可我却只能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
这种感觉相当的糟糕,我只能拼命让自己摈弃这种想法,专注地盯着他,不放过一点动静。
他的每一步都像踏到了我的心上,每一步都让我心惊胆战。
慢慢地,他已经走到了这条路的中间部分,他走得更缓慢了,几乎把全身的力都卸了下来。
直到走到正中央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响动,还没等我们有所反应,就见闷油瓶站着的位置突然之间陷了下去,而紧接着,对面的另一端却随之翻转!
“小哥!”一刹那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大吼一声,几乎下意识的就朝着闷油瓶的方向跑去,但我立刻被小花和黑眼镜抓住了胳膊:“吴邪,你不能过去!”
我被他们死死地按住,无论怎样也挣脱不了,我疯了一样地看向闷油瓶,他此刻整个人都被翻板夹住了,但好在他的两手还撑在土面上,那块翻板颤颤悠悠的,随时有可能把他压下去。
我浑身直冒冷汗,脑子里炸了一片,等我下一秒清醒过来,我才万幸自己刚刚没有一时冲动冲过去。如果我刚才冲过去,一下子踩上那个地方,那块翻板一定会失去平衡,闷油瓶就很有可能会掉下去,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这应该是一种连环翻板,是墓室里比较常见的机关,也就是在墓道中设置的陷坑。这种坑一般有三、四米高,坑里面会插上一排排十几厘米左右的尖刀和钩刺,在坑的上层会平铺着数块木板,木板的中间有转轴,下面缀连着相同重量的小型物体,是一种类似天平的形状。上面的木板上会有掩盖物,几乎让人难以察觉,一旦盗墓者踏上这些木板,木板的一端就会随之翻转,盗墓者必然会掉入坑内的尖刀之上,那些锋利的尖刀就会穿透他们的五脏六腑,必死无疑。
我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闷油瓶竟然还一直保持着淡然的表情,至少从他的脸上,我看不出有任何的惊慌。
这人是木头做的么,怎么可以在这种关头还面不改色?但我又忽然想起,他在面对我有危险的时候,会不顾一切地推开我为我挡住灾难,在以为我要拿刀割自己的时候,眼神里满满地都是惊恐。
我来不及多想,因为我看到闷油瓶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随即他“忽”地两手一撑,双腿狠狠地朝后一蹬,我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本来挤住他的那块木板,竟直直被他蹬了起来,露出了一部分空隙。
说时迟那时快,闷油瓶直接倒转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接着落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几次,而那块翻板,则重重地落了下去。
如果刚刚闷油瓶没有上来,那么现在他也许已经死在里面了。
就在我刚刚喘出一口气的时候,谁知道闷油瓶落地的位置竟然又陷了下去,我只听到“哐啷”一声,那块伪装成地面的木板已经掉了下去,闷油瓶整个人又再次陷了进去。
那一刻我整个人像是三九天被当头浇了最冰的水,几乎要被冻死在那里,我的心脏像已经不会跳动了似的,只鼓足最后一点劲,拼命地大喊着他的名字。
没想到,闷油瓶竟然会如此的冷静,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的双手一下子抓住了陷坑的边缘,手指用力抠了进去。我想他的指甲应该已经断掉了,借着这股力量,他暂时吊在了陷坑的边上,等那翻转过来的木板要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抵住了它。
我觉得我的心脏已经要被吓坏了,这时黑瞎子已经从装备里拿出绳索,开始往闷油瓶那里扔。
现在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站在原地,因为这应该是一个从中间往后连环翻转的多层翻板,一开始走过去的时候,这边都是没有问题的,可一旦中间的踏空,之前的地方也会被触动机关,从而让人退无可退。一旦我们往前走,也许那些翻板会一个接一个地翻转下去,这样不但闷油瓶必死无疑,说不定我们也都要跟着掉下去。
黑瞎子努力试着往闷油瓶的身上扔绳子,只可惜闷油瓶此刻的两只手全都抠进了土里,如果放开一只手,极有可能就会这么掉下去。
一时间我们都有点手足无措,尤其是我,我离他并不远,也许只要几秒钟就可以走过去握到他的手,可我却无法挪动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命悬一线。
而此刻的闷油瓶,他的眼睛里依然是一片镇定,只是抬起眼来看着我,似乎有些什么话想对我说。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虽然很轻,可是我却看懂了,他对我说了两个字:“放心。”
随后,他看向黑瞎子,嘴巴一直在翕动,我知道他是在用唇语和黑瞎子交流。我明白,这生死关头,即便是大声说句话,都有可能因为震动而掉进去,因此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说话。
我看到黑瞎子仔细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接着他退后一步,对所有人道:“待会我会把绳子扔出去,哑巴会在那一瞬间发力跳起来抓住,你们必须拉住我,我们一起用力,把他拉出来。”
我这才知道,闷油瓶是想要用这种方式上来,这很危险,可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们定了定神,杜仲站在后面,用手圈住黑瞎子的腰,小花和我一边一个,也拽住他,我们做出扎马步的姿势,尽量让自己能够站得稳一点。
我紧紧地盯着闷油瓶,也学着他的样子,对他用唇形说:“我等你。”
他极轻微地点了点头,黑瞎子朝他喊道:“哑巴,我数一二三,就往你那里扔绳子,你一定要抓住!”
闷油瓶没有做声,但是用眼神示意他明白了。
我狠狠地抓着黑瞎子的腰,也许是用力太猛,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对我笑了笑:“小三爷,我的肉都快被你抠下来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黑瞎子应该挺疼的,便把手稍微往下移动了一点,直接揪住了他的屁股。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看了看小花,最后还是淡淡地咳嗽了一声,随即大声道:“准备!一!二!三!”
当绳子扔出去的时候,我看到闷油瓶在同一瞬间双脚一蹬,两只手用力一顶,借力让上身尽量直起来,然后拼力蹬着木板,往那根绳子跃去。
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可对我来说,却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我看到闷油瓶终于够到了绳子,开始拉着绳子往这边腾空而来,我们所有人也都咬着牙,努力拉住黑瞎子,确保他不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下去。
眼看闷油瓶就要成功地被绳子拉过来,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在两边被细线缠住、一步也不踏入中间的那些粽子,却突然有几只奋力朝着我们攻击了过来,而其中有一只,对着黑瞎子的脸就是一拳,黑瞎子下意识一躲,我们便全部跟着晃了一下。
就这一下,原本抓在他手中的绳子,一下子给打了滑。然后,我便看到那绳子“嗖”地一声就脱落了出去,而原本已经快要被拉过来的闷油瓶,就这样失了力,直直朝着那个陷坑里跌了下去。
“小哥!”
那瞬间我的心脏就像停止跳动了一样,而我的动作已经早于我的意识做了出来,我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在空中狠狠地撞上了他的身体。
接着,我听到他恐惧之极的声音在我耳边炸起:“吴邪!你疯了!”
我们抱在一起,往陷坑里落了下去,那块木板压下来盖住我们,视线里一片漆黑。
而那一刻,我想到的却是,这个泰山崩于眼前也面不改色的人,原来只有在我遇到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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