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我知道她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等到小花把仙石取出来,就要放到她的心脏里去。她看我的眼神里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可是最清晰的,是一种深深的宿命感,那代表着她认命了,也放弃了自己,她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别人的人生。
可是,我也曾说过,并且一直、永远都会这样认为下去,那就是,谁都有权利幸福,谁都不例外。
我看到小花朝她点了点头,一步步朝着那条玉龙走过去,我喊住他:“小花,让我去吧。”
小花回过头来,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吴邪,你听我说,除了绿珏,没有人能把这仙石带出去,我们必须要她做一下牺牲。你相信我,我会派最好的医生为她治疗,一定有办法治好她的。”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去拿吧。”我朝着那条玉龙走去,“我只是想亲手拿到能救小哥命的东西。”
小花半信半疑地看着我,在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是伸出手拦住了我:“吴邪,真的只有绿珏才能把这东西拿出去。”
我慢慢地把他的手挥开:“放心吧,我现在只想救小哥。”
他叹了一口气,放我往前走去,我看到石绿珏望着我的眼睛里有一种淡淡的从容,没有任何不舍,没有任何委屈,只是那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我朝她微笑,走到她面前俯下身,轻轻理了理她的头发:“谢谢你,好姑娘。”
她又露出了那种俏皮的笑容:“一定要把他救出来,你们两个会幸福的。”
我点点头:“我会的。”
我站起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这一刻,我和闷油瓶之间的很多镜头仿佛在我的眼前来回穿梭,我们如何相识,我们如何成为朋友,我们如何变成兄弟,我又是如何爱上他。
他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为我做过的每一件事,他看着我的每一个眼神,都如此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我的心脏再次疼了起来,每走一步,就更疼一点,我摸着它的位置,我想:“小哥,你是不是看到了,感受到了,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所以你心疼了?”
这算不算是我和他的心有灵犀?
我笑着,走到了玉龙那里,用手在那条龙的眼睛里一碰,那颗仙石就掉了下来,稳稳地落到了我的手心里。
我看到它如同一颗心脏般在跳动,翠玉晶莹,美得要命。
只可惜,这么美丽的东西,为了让它能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要用这么惨烈的方式。
也许美丽的东西总是伴着毁灭的后果,如果不付出代价,又如何能轻易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起今天早晨听到的那个电话录音,那个苍老的萨满巫师用颤抖的声音说着,如果没有养石女,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强行把仙石带出去。
以心盛石,以血浇灌,每一分钟,都必须承受巨大的疼痛,直到仙石从心脏里取出来。
我拿出早已藏在胸前口袋里的匕龘首,撩起衣服,只一下,锋利的刀刃就划破了我胸口的皮肤,伤口的疼痛让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我听到小花和黑眼镜喊了一声“不好”,接着迅速地往我的方向跑来。
我笑了,下一秒,我把那块仙石放到了我的伤口处,只一瞬,那块玉石就与我的血肉紧紧相连。
随即,铺天盖地而来的,是巨大的疼痛,我弯下身子强忍着,却终究支撑不住,倒在了已经跑到我面前的小花怀里。
“吴邪!”小花的声音再也不似以往平静,我只是勉强让自己重新站了起来,努力扬起嘴角:“走吧,兄弟,我们快点去长白山。”
昏迷之前,我想的只是,我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再坚持一下,无论如何也要撑下去。
小哥,你可得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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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24.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车窗外面一片漆黑,感觉到车颠簸得很厉害,我刚想问问这是到了哪里,突然一股巨大的疼痛袭来,让我几乎掉出几滴生理性眼泪。
我听到小花在耳边喊我的名字,便努力转过头,才发现我正枕在小花的腿上,我们俩占了整个车后座。
车灯开了,我看到黑眼镜正在开车,胖子坐在副驾驶上,少了石绿珏。小花看到我疑惑的眼神,连忙跟我解释:“我们现在已经在往二道白河的路上了,估计再有一天就到了,绿珏的伤太重了,瞎子派人把她接回北京了,会有人好好照顾她的。”
我点点头:“别担心我,尽量快点开。”
“吴邪,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但是既然你已经这样做了,我也没有办法了,可你知道以后要承受的是怎样的代价么?”
“我能猜到,不过,我半点也不后悔。”我尽力让自己笑一笑,示意他放心:“我怎么感觉疼得轻了很多?”
“吴邪,很抱歉,因为你疼得实在太厉害了,我们给你打了杜龘冷丁。”小花拿着纸巾给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都替你疼,这药是我自作主张给你打上的。”
我点点头:“谢了,兄弟。”
小花只是叹息了一声,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抚了抚:“吴邪,你真是条汉子。”
我咳嗽了几声:“谢谢花儿爷这么高的评价,不过也算值了,你看,我现在是醉卧美人膝哪,这他娘的得多少年修来的福气,才能有幸在花儿爷的腿上睡一觉啊。”
“你还有力气跟我在这里贫?”小花不禁气结。
我费力地抬起手握了握他的:“让瞎子能开多快就开多快吧,我怕我坚持不了。”
“放屁,你不会死的!”小花骂了我一句,转头却对黑眼镜大吼,“你没吃饭么,给我开,开到最快,听见没有!”
我听到黑眼镜也叹息了一声,一反常态地没有和小花拌嘴,我能感觉出来,车的速度立刻又快了一些。
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疼痛似乎又要席卷而来,我对小花说:“再给我打上点麻药吧,分量足点,我想留着力气见他。”
小花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他抬起我的胳膊,我只觉得皮肤上一凉,过了一会儿,我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就这样依靠着杜龘冷丁和麻药坚持着到了长白山,上山的路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去的了,但是依稀能感觉到是很多人轮换着把我背上去的,我猜小花应该雇了不少人,我真想对那些人说声谢谢,只可惜我半点力气都没有。
心口的那颗仙石已经和我的身体彻底长在一起了,皮肤和仙石相连处的伤口一直都愈合不了,大概这就是那位巫师所说的以血浇灌吧。我只是能感觉到生命的力量似乎在我身体里一点点地流走,但是我告诉自己,我必须要坚持下去,否则一切就都是白费了。
终于,在小花给我加到最大剂量的杜龘冷丁之后,我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那扇青铜门前。
那次我炸门的痕迹还在,我笑了,忽然也觉得后怕,如果上一次我被自己给炸死了,闷油瓶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小花对我说,绿珏告诉他,用仙石开青铜门的方法,是要用心脏和仙石相连地方的血来开门,但是至于开门之后会遇到什么,她也不知道。
我让小花用刀子轻轻的将我心口处的皮肤割开,一点一点地放出血来,我指着那个凹槽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滴在那里。”
小花的手一直在抖,我只是笑着,疼痛对我来说已经麻木了,我竟然还有力气跟他开玩笑:“你说女人生孩子会比这更疼么?”
我看到小花的眼睛都红了:“你问我,我他妈的去问谁啊,要不你给张起灵生一个!”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让他给我生一个吧。”
………………
血一滴滴地流进了那个凹槽,等到注满之后,我听到一阵空远的响声回彻在耳边。我知道,我们成功了。
果然,那扇门在我们的注视之中缓缓打开了,不一会儿,就有一队马脸阴兵列队从门里走出来,鹿角声也随之响起。我听到四周有人发出惊呼声,接着,小花对所有人说:“拿好自己的武器,要小心。”
可是接下来的事却出乎我们的意料,那些阴兵竟然在走到我面前时突然停住了,领头的那个就这么直直地给我跪了下来。
我愣住,但随之就明白了,他们是鬼气森森的阴兵,而我现在的心脏里,有一颗汇聚天地灵气的仙石,我把手放在心脏的地方,大声对那个领头阴兵说:“你快带我们去找守门人。”
没想到,这个阴兵竟然真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往青铜门里走去,我看了看还愣在原地的小花他们,催促道:“走啊,跟上他们!”
就这么往前走了很久,四周都是朦胧一片,只隐约看到有白色的雾气在弥漫,我们这些人只能紧紧地互相牵着手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走失。我意识到,在这里,我根本已经丧失了知觉,不仅没有了痛感,连对时间的概念都消失了。
一直走到那些阴兵停下来,又等了很久,那些雾气竟然慢慢地消散了,我这才看清楚我们现在站在什么地方,而等我看清楚的时候,我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看到的,是我穷尽所有脑细胞都无法想象出来的东西,而我也终于懂了,当年闷油瓶告诉我他看到的“终极“是什么意思。
我们面前,是一片混沌,或者说,如果非要用词来形容,除了“混沌”二字,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它,就好像天与地在这个地方混为一体,你看过去,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只是一片混沌,一片虚空。
而就在这混沌与虚空之中,有一柄巨大的石斧,它被包围在这片混沌之中。
而我的视线,却只被这团混沌之中的一个人影所吸引,从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眼里,就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闷油瓶,他就坐在这片混沌之中,倚靠着那柄石斧,他的眼睛是闭上的,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尊雕像。
我的心中涌出了无数种情绪,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一下子就蹦进了我的脑海,我想,这柄石斧,应该就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用的那柄神斧。
我觉得自己都快要疯掉了,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我不能思考,而下一秒,我看到闷油瓶的眼睛睁开了,他的目光望向我,一瞬间,我几乎有流眼泪的冲动。
我看到他的眼睛一直在望着我,我想我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就如我此时的感受是一样的。
我发疯一样地走到那片混沌面前,小花赶紧冲上来想要拉住我,可他却丝毫都无法靠近这里,而我却可以轻易地走入这片混沌之中。我知道,这是因为那颗仙石此刻就在我的身体里。
我伸出手来,轻轻地放到他的肩膀上:“小哥,你没忘了我吧,你还活着,这太好了。”
他笑了,我看到他的嘴角轻轻扬起,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看到的最温暖的笑容,原来只要能看到自己在意的人,即便在最黑暗的地方,你也会见到最灿烂的阳光。
他抬起一只手,也放到了我的肩膀上:“吴邪,谢谢你,只是,我必须要走了。”
“走?你还要到哪里去?”我握住他的手,“小哥,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全都解释给我听?”
“吴邪,我得走了。”他挣脱开我的手,定定地看着我,“这一切都来不及解释了。”
他站起来,我看到那柄石斧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就仿佛科幻电影中的时空入口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终极么?”我望着他,“即便我已经找到你了,你还是会走?”
“对不起。”他望着我的眼睛里,是深深的不舍和眷恋,这一次,我终于可以确定,我读懂了他此刻的眼神。
我笑了,握住他的手:“小哥,你是要到这个漩涡里面去?”
他点点头:“没办法,这是我的宿命。”
“你还是要和我说再见?”我继续笑着问他。
“对不起,吴邪。”他又看了我一眼,重复说了一遍对不起。
“让我抱你一下吧,一年前我最遗憾的,就是在你进入这扇门之前,没有来得及拥抱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我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去紧紧地抱住了他,像抱住这一生最珍贵的东西。
多么安心!只要有他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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