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怪自己当时没有想到。
睿祺带着她进入了养心阁,只见此时的轩辕允仁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自负笑容,此刻倒是乌云密布,那双深沉的眼中,语香看到的是挫败……
再看站立一旁默不作声的轩辕武,语香心头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他这样着急的要灭了皇后,难道是因为皇后派人来杀我的缘故?
想到这里,语香顿时觉得内心五味杂瓶说不出的味道,明明就对轩辕武不曾动心,可如今却对他总是上心,到现在,她已经分不清,到底那是凌小洁的感受还是来自她林语香,也或是来自两人开始融合的花蕊……
这一天的养心阁确实精彩,刚才还是两兄弟之间的成王败寇,此时却又成了夫妻恩怨。
语香不得不感叹,世人总是多事,世人总是庸人自扰!
皇后闵娴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缓缓走了进来,那样的雍容华贵。那样的端庄大方,她的气度,放眼整个蓉国还真是找不出第二个!
『臣妾见过皇上,不知道皇上召见臣妾所谓何事?』皇后的脸上没有任何岁月留下的痕迹,依旧白若凝脂,靓丽动人,那双楚楚双眸,似从水中凝望,带着淡淡的愁绪,叫人见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也难怪,之前轩辕武想让皇帝彻查端妃当年事情时。皇帝会犹豫,对着这样的女人,他的心能硬起来?
按照以往,此刻的轩辕允仁一定会走下去,亲自扶起这动人的妻子,可今日却没有,皇后闵娴的脸上也没有半分诧异,只微低着头,等待着他说话。
『闵娴,朕,让你来,是想给你看一件东西!』
闵娴微笑着抬起头来,目光温柔的能拧出水来,就连语香看了,心里都忍不住自问:那些事都是皇后指使的?邪神的事情真和她有关?『
睿祺透过神识对语香说:『别总是被外表所欺骗,女人,尤其是宫中的女人最利害的就是撒谎!』
『呃……』语香不认同他说的女人会撒谎,不过她这辈子自从有记忆以来,最痛恨的就是撒谎,这点毋庸置疑。
『皇上要与臣妾看什么呢?』闵娴抬起头来,目光中尽是好奇,像是丝毫没有在意一旁的轩辕武,那个令他儿子成为庶民的眼中钉。
『她应该是恨死了轩辕武,可轩辕武在她面前,她还能笑得那么坦然,可见这个女人撒谎的功力有多么的深厚!』睿祺对语香说道。
语香细细看闵娴,也立即觉察到了不一样,是啊,她不是恨死了轩辕武吗?现在见到了,竟是眉头不眨一下,甚至眼神都始终没有变过……
轩辕允仁示意太监将东西呈给闵娴,当闵娴看到托盘上的纱团和那指套时,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是不慌不忙拿起了纱团,然后打开,再细细将上面的内容看了遍。语香原本以为会看到她的惊慌失措,却不想,人家看完了纱团,反而异常的平静,将纱团又放了回去,接着又拿着那金指套看。
养心阁安静至极,甚至能听到闵娴的纤细的手指摩挲着指套的声音。
她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似讥讽,似冷笑,一双凤目平静若水,用温软的声音对轩辕允仁说道:『这指套是臣妾的,那字迹和很像臣妾的,臣妾多说无益,只想问皇上是否相信这纱团上所说的,臣妾授意太医院的人毒害端妃,致使其她妃嫔无法受孕一事?』
轩辕允仁冷哼一声,昔日的温柔全然不在,『哼,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你还想狡辩?』
闵娴缓缓将视线转向轩辕武,冷冷笑着,遂又看向轩辕允仁,『皇上相信二殿下的话,也不相信臣妾了,那臣妾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轩辕允仁脸上阴晴不定,从龙椅上走下来,冷冷看着闵娴,半眯着眼,有种雷雨将至的感觉。
『你是要说,朕与皇儿一起来陷害你?还是说,你质问的是朕是非不分?』
闵娴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轩辕允仁忽地将她下巴紧紧捏住,狠狠盯着她,『武儿的话朕不足以全信,可加上陆将军大哥夫妻的命呢?』
这次,闵娴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知道,轩辕允仁不会尽信儿子的话,但是加上陆大将军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那指套,还有那亲笔书信,虽然她不承认,可以说那是模仿,可那指套,属于皇后身份的象征,是不会那么容易丢的。
当年,她曾对轩辕允仁说过那指套弄坏了,当时还曾被轩辕允仁责怪,说她怎么能那么不小心,后来又重新命专人替她打造新的指套,如今指套又出现了,她想赖,却不是那么容易,加上陆峰的证明,闵娴意识到,这件事情,自己是包不住了。
可她是闵娴,并非等闲,天大的事情,她岂能变色,用力蹭脱他的钳制,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依旧平静。
『既然,皇上一切都知道,那请问将会如何处置臣妾?』。.。
第一百四十四章 孽缘还是孽债?
大殿上寂静无声,语香甚至觉得即便是依附在睿祺的神识上,别人也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当然,神识是不用呼吸的。
盛怒的轩辕允仁之前有想过很多种闵娴得知事情暴露时的神情,可却没有料到她此刻会是如此的平静,平静的令他觉得自己像是错怪了她,可证据确凿,却容不得怀疑。
『你竟然控制了朕的太医院,让朕的龙子们不是不见天日便是夭折,恶毒至极!』轩辕允仁咬牙将这番话说出,心底的某个角落竟有痛意。
闵娴平静的双眸没有一丝涟漪,她望着他,一如当年他解开鲜红的盖头,那时的她砰然心动,即使已经活了三百多个年头,她依旧感受到自己的心为了眼前人而跳跃了。
轩辕允仁不明白娴漪为何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很深沉,沉郁的令他有些迷茫,这样的眼神像是多年前,在尚未拥有意识时就已经见过,那感觉不是依恋只是熟悉而已……
就在他面对那眼神不知所措时,她却淡然一笑,『皇上为何这样看臣妾,是觉得臣妾被人冤枉了吗?』
『贱人,事到如今你还指望朕会对你有怜悯之心?』此刻的轩辕允仁大怒。
『‘贱人!’』闵娴双唇微有颤抖,平静的双眸无法隐藏深渊处的汹涌,『夫妻几十年,我为你遮风挡雨,此刻你竟然这样辱骂我?』 霎时间,整个大殿上莫名的吹起了阴冷的风,犹如她此刻的怒气。
只见她一头绾得极为精致的发髻霎时间披散开来,凤冠应声落下。
『妖孽!』
轩辕允仁立即爆退,四周护卫立即将闵娴团团围住。
『快请……』轩辕武对着侍卫大吼,却并没有说出是请谁,他很清楚,皇后绝对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简单,现在其实他也是赌,他觉得,息心阁那位不会丢下蓉国!
闵娴依旧笑着,若不是青丝披散,从她平静而淡定的笑容中,还真是看不出她就是那蛇蝎女人。
『哼!区区一个国师就能奈何我?』闵娴淡定的目光忽地变得凛冽,双目犹如有实质的光芒,四周侍卫顿时狠狠摔在地上,大殿里传来盔甲、兵器撞击地面的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人?』此刻的轩辕允仁再不见素日里半分孱懦样子,看着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女人,他震惊了,从来都只有他骗人,不曾想,自己的女人竟然就这样欺骗了他二十多年,讽刺?可笑?心中的愤怒在蔓延,可看到此刻的闵娴时,他压制住了心中的愤怒,并对轩辕武使了眼色,目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那个人来!
闵娴又恢复了那温婉贤淑的样子,精美的笑挂在唇边,一脸无辜,『皇上不认识臣妾吗?』
『别废话,说,你到朕身边是何居心?』轩辕允仁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而他镇定中带着无可抗拒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上。
闵娴一笑,反手指着自己,『呵呵,皇上真的是忘记了,那就让臣妾告诉你吧!』
大殿安静至极,此刻只听得见闵娴那听似温婉却令人冷到骨子里的话语……
『三百年前,我只是青云府一个入世历练的弟子,可惜,我不会阿谀奉承,国师给予我的任务几乎就是不能完成的,让我保护封为太子的婴儿!』
蓉国史料记载,云历年间,正隆皇帝的皇后因产子而命陨,其子被立为太子,同年太子夭折……
『那么小的孩子,担负将来一国大帝的重任,顿时成了众人追杀的对象,我势单力薄,极力保护却无法成功,国师要毁了我修为,是当时的一位王爷救了我,并冒着性命将我深藏皇宫密室……』
闵娴目光炙热看向轩辕允仁,就她这一看,众人有些不明白,三百年前的王爷和轩辕允仁有什么关系?
只见闵娴目光扫向满是迷茫之色的众人,忽地抿嘴一笑,『我便报恩咯,那王爷就是皇上了,只是我想不到的是,我苦心积虑让你投胎,你却成了皇上,让我要同那么女人来拥有你!』
话越是说到后面,闵娴手中的绣帕就越是握的紧,眼神也变得犀利万分,但语香看到更多的却是眼底深沉的伤痛……
三百多年前的往事,却牵扯到了现在,中间的曲折语香不愿意多想,对于闵娴为了自己的爱人所做的一切她不好评价,只是觉得那些受害的孩子或是嫔妃们太不值得,尤其是那些尚在母亲腹中没有见过天日的孩子……
光是凭借这一点,语香就无法忍受,光是这一点,她就绝不会轻易放过闵娴!
『闭嘴,你休想要妖言惑众!』很明显那轩辕允仁不会相信她所说的,虽然这些人见过修仙,可对于投胎转世这些事情,却都是匪夷所思。
『你不相信?』闵娴毫不在意地问,随即当语香的意识感受到空气中的波动时,来不及阻止,一抹黑色的光芒就直逼轩辕允仁的眉心。
『糟了!』语香暗惊,睿祺却直接以意识告诉她无碍,这让语香放心不少,再怎么样,她还是不愿意轩辕武看到自己亲身夫亲出什么差错……
只见轩辕允仁浑身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回忆一样……
第一次相逢,她被师姐们欺负,倔强的眼神,极力求生的期待打动了他,第二次,她命在旦夕,而他却知道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而是他派人杀了那尚在襁褓的太子……
救了她,却被国师所伤……
可以命相救的人却不是那个他所救的女人,而是那个与自己相濡以沫风雨走来的结发妻子……
妻子以自己的一魂修补了他破裂的灵魂,代价便是成熟无尽的情殇与极端的寿元……
猛然,轩辕允仁迷茫的双眸变得清晰,他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看着闵娴……
『你就是……就是……当年我救下的那个女弟子?』
闵娴眼中泪光闪动,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他想起了这些,可惜代价却太大了……
可下一刻,轩辕允仁却往后退,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她,『你觉得我会接受你的报恩?』
『我做的一切不够好?』她问。
他摇头,眼中竟是泪水,因为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作为帝王拥有世界,心中却总是觉得空的原因了,原来,当年他的结发妻子就是曾经的——端妃,纳兰柔!
而那位当年的结发妻子,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而救下了闵娴,惹下了那么大的灾难,以至于当年他的妻子死无葬身之地……
『柔儿……我的柔儿啊……这么多年,我等待的就是你啊……我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沉着、冷静、智慧的轩辕允仁不见了,此刻见到的不过是个为情所困,心中满溢撕心裂肺的痛苦的人,他脸上再没有泪水,可却让语香感受到了巨大的伤痛,那痛几乎就像是世界的末日……
她肯定,当年,他一定是千分真爱妻子,只是当时的闵娴太鲜美……男人总是容易意乱情迷,最后追悔莫及!
『你觉得每个男人是这样?』睿祺忽然问语香,这时她才想起,此刻是依附在睿祺的意识上,也就是说自己心里想的什么,他是一清二楚!。.。
第一百四十五章 梦碎
『难道不是?』语香反问。
睿祺沉默着没有回答,虽然语香的神识依附在睿祺神识上,可她却觉得此刻的睿祺正紧紧盯着自己,明明神识只需要感知的,何来盯着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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