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对不住啊,让你出场一点点就……咳……= =
son 被砸中
和睦茫然地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才是下午四点多。
阳光灿烂,照得人晕眩。
乔希还在疯癫地守着温念,顾云琛打了电话通知其他人,居然没有率先离开,守在了乔希身边。
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图书馆后门,成排的香樟树随风摇曳,空气中有淡淡的香。
就在这条小路上,他不小心撞上了齐岩。
他还记得那天的夏末傍晚,阳光和今天一样灼热,有起伏的蝉鸣,被取笑得头脑发晕的自己就在这条小路的转角遇见了不修边幅齐岩。
有迷人的嗓音,和脏兮兮的油腻长发。
齐岩有一双和他一样的墨色双眼,含着笑,带着暖,似水温柔。
“你……怎么会来这里?”那时候的齐岩不知怎么地,突然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好像怕会吵醒美梦般地轻声问他。
他懵懵懂懂地不明所以,心脏却骤然揪紧,“我为什么……不能来?”
然后,齐岩就那样释然地笑了出来。
那时候的相遇,他还踹了齐岩一脚,听着齐岩在他身后喊叫,跑得越来越快。
小路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和睦怔怔抬头,翠绿的矮丛挺拔的香樟下,慢慢显现出他此时在想念的人。
“小睦,回来吧。”好像是做梦一样,渐渐走近的齐岩居然向他伸出了手,“我已经让你想了十五天,逃了十五天,所以……现在,回来吧。”
和睦呆呆地看着齐岩,像是被定住一样,明明想就这样不顾一切地握住齐岩的手,嘴里却在喃喃,“齐岩,我们……已经分手了啊。”
“为什么要分手?”齐岩妥协,放下了手,走近和睦,“分手这件事,是你自说自话,我没有答应过,而且……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彻骨的寒从指尖慢慢侵袭到心脏,和睦连唇瓣都苍白起来。
“小睦,你不喜欢我了吗?”齐岩轻声问,看见和睦不由自主地摇头,接着问,“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分手呢?”
和睦近乎绝望地抬起头看着齐岩,对毫不知情地齐岩,他开不了口。
这种事情,虽然残忍痛苦,但是他宁愿自己承担。
变态什么的,因为齐岩不知道,所以就不用冠上这个名头。
只是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喜欢上的人会是自己的血亲。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喜欢得理所当然,齐岩是他最崇拜的绘本漫画家,技艺超群,会捉弄自己,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有这样一个人在他面前,说着“其实我六年前就见过你,六年前,就喜欢上了你。”
那种认命的表情,和睦直到现在还记得清晰。
只是,老天爷开了一个任性的玩笑,所以……他可以喜欢画画,喜欢发呆,甚至喜欢一切荒唐的事,但是,独独不能喜欢上齐岩。
不可以,不能够,不应该。
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还要他们遇上?
“小睦,回来好不好?”齐岩抬手揉上和睦的发顶,“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和睦贪恋着齐岩掌心的温度,却还是努力地让自己离开,“齐岩,我们分手了。”
“……”齐岩定定看着和睦,眼底有深沉的情愫涌动,“真的……决定了吗?”
“……恩。”和睦哑声应着,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齐岩,一开始……你就不该让我喜欢上你的。”
齐岩怔怔,眼中闪过愕然。
一开始,他只是以为遇见了六年前的小鬼,所以总是霸道地让还未明白感情的和睦多爱他一些,在知道真相后,他逃开过,挣扎过,然后终于敌不过,回到了和睦身边,用更加热烈的情感期待着和睦的爱。
可是如今,见到和睦茫然无措的样子,他突然同样热切地期望着,如果,如果和睦未曾爱上他,该有多好。
明知道这种事情瞒不了一辈子,他却天真的以为可以和和睦永远在一起。
现在和睦知道了,还以为他不明真相,居然选择独自隐瞒这个秘密,明明是那么胆小怕生的孩子。
在和睦眼中,比起分手来,知道真相只会更痛苦。
齐岩怔愣许久,才凄凉地笑着,转身离开。
他和和睦比起来,是过分张狂了,还是过分自私了呢?
“恩,是我错了。”
稀薄夏空中,和睦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齐岩微驼着背,缓缓走开。
“当初……是我做错了选择……”
齐岩压抑着痛楚走离和睦,他想就这么最后再自私一回,不告诉和睦……其实他早就知道。
是变态的,其实不止和睦一个人……
和睦站在香樟树下,金色的阳光晃眼,点点洒落在肩头。
和睦想着不能哭,不能哭,如果齐岩不小心回头,看见他哭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跑回来,可是……当他看见齐岩真的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自己视线中时,泪如雨下。
在同一天,他和乔希所深爱的人,都离开了自己……
他以为可以和齐岩一直在一起,但是,他所以为的一直,居然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断掉了。
齐岩在他耳边勾画过的未来,那些绮丽梦幻,在残忍的现实中,居然变成了笑话。
“喂,小心!”
不知站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和睦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凌空飞来的足球砸中了脑袋。
小路一旁,便是用栏杆围着的学校操场,天气好的时候会有人踢踢足球。
“喂,没事吧,你还好吗?”不断有人跑过来询问他,和睦却只是低声呻.吟着,蹲在了地上。
被别人看不起也好,被说娘娘腔也罢,和睦实在忍不住,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了水泥地上。
如果,能连带着刚刚的心痛一起伴着眼泪流出体内,该有多好。
“呃……真的很痛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喂喂,他哭了,怎么办?”
“有什么大不了的,被砸了一下而已,还哭……”
关心声中,夹杂着某些不屑地嘲弄。
踢足球的队员们见状纷纷晃了手脚,说着便要伸手扶起和睦。
“你们在干什么?”两个人刚扶起一直捂着头的和睦,就被人蛮横地挥开了手,聚在一起的人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正要脾气暴躁地怒吼,却见来人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谁砸的?”
“那个……我、我们……”被来人一吼就慌了手脚,几个踢足球地心虚地咳了几声,“对、对不起啊,我们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就能随便砸人?”秦博阳从愣住的两人手中抢回和睦,一脸煞气,“猪蹄子吃多了吗?!”
而后,也不顾那几个人瞪着眼的狰狞样,搂着和睦便走了开去。
“喂喂,你们想干嘛?”秦博阳一走,许益等人便商圈挡住了那几个人,“是你们不对在先吧,被人说两句还有意见?”
程默冷冷地站在一旁,指尖夹着一根烟,眉眼颇为凛冽,一身黑衣居然有几分黑社会老大的气势。
“总、总之,他、他……”几个人还底气不足地说着,林念不耐烦地啧了声嘴,“几个大男人,这么小家子气干什么?快点滚蛋!”
被美女这么一吼,再大的气也发不出,几个人只好捡起足球,悻悻地走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睦睦刚才哭得可真惨啊……”莫良敲着两根鼓棒,一蹦一跳地说。
程默颔首,林念懒洋洋地抬手搭在程默肩头,长长叹息,“不过话说回来,秦博阳那小子,最近好像要转运了啊。”
许益一边扛着贝斯,一边扛着吉他,苦哈哈地应声,“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好歹帮我分担一个啊……”
回到宿舍,秦博阳将一路垂着脑袋,偶尔露出一丝哽咽的和睦甩到床上,恶声恶气地,“刚刚被球砸到,干什么不骂他们?”
和睦坐在床沿,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眼眶微红,连鼻尖都染上了红色。
明明是可怜的神情,在秦博阳眼中,却带了些桃色,不禁慌乱地提高了声量,“我、我说,你、你干什么哭,是个男人就站起来……”
“齐岩……走了。”
和睦突然小声开口,秦博阳愣住,许久,才反应过来,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博阳,齐岩走了……”和睦怔怔抬起了头,只是想找个人倾诉,“虽然很丢脸,但是……眼泪实在忍不住。”
“啊,我明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和睦,秦博阳扯了扯唇角,闭了闭眼,掩去了眼中的愧疚,抬手拥住了和睦,“没关系的,那个老男人走了,还有我。”
和睦靠着秦博阳,眼角又慢慢渗出了泪,“喜欢这种事……到底该不该呢?”
“……”秦博阳突然说不出话来,只是僵硬地揉上了和睦的发,怔忡黯然。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正式分手了-o-
father 烦躁
温念的葬礼的举办在死后第五天。
那个早产的孩子居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腿了皱巴巴的粉皮,露出的肌肤白皙光滑。
书局里所有的员工都被邀请去参加葬礼。
乔希的父母招呼着客人,而温家的人,居然也出现在了葬礼上。
温念当初和顾云琛离婚后便逃出了家,温父性子硬,居然也狠心地没有查找温念的下落,只是没想到,到了晚年居然收到了长女离世的消息。
温父温母只以为温念是难产而亡,对待温念留下的儿子宠溺非常。
明明是肃穆的葬礼,却依然夹杂着人们低声谈笑的声音,乔希愣愣跪在温念的遗像旁,手里抱着乔安,眼泪汩汩地流。
和睦和一众同事坐在不远处,看到乔希这样难过,心脏居然也跟着抽痛起来。
离开的人,就这样没有牵挂的离开了,而活着的人却要承受思念的痛苦,这种煎熬,对活着的那个人来说,是幸福吗?
毕竟,曾经爱过,才会有这样的心痛。
爱人,失去了便不会再回来。
而齐岩,则是被他亲手推开的爱人,一个不得不推开的存在。
葬礼进行到最后,大半由于温家才来的宾客早已渐渐离席,望着越来越凄凉的大堂,乔希终于忍不住,抱着乔安嚎啕大哭起来。
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乔希,哭泣的声音居然那么嘹亮。
顾云琛站在阴暗处,似笑非笑地,“呆子。”
正想抬脚上前讥讽乔希两句,却看见有人先他一步走了过去,“别哭了。”
手中也跟着大哭的乔安被人抢了去,乔希不知所措地抬起头,见到温念给他留下的儿子被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抱在怀里逗弄着,不禁哭得越发可怜。
“别哭了。”又是一阵叹息,乔希愣愣看去,不禁喃喃,“你是谁?为什么和小念长得这么像……”
来人体格高大,气质冷厉,容貌奢华,眉宇之间的傲气和温念不相上下,连五官都有八分相似。
“我是温念的弟弟。”面对哭得悲惨的乔希,即使是冷酷的男人也不禁放柔了语调,“我是温尚。”
乔希傻傻地,突然伸手抱住了温尚,哭喊着,“阿尚老弟,阿尚老弟,小念不在了……怎么办,我和安安……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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