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妾 txt  作者.黯香_分节阅读_9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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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开了,忙一把拉过小僢儿,往回走。谁知那小僢仟儿早朝下面叫开了,还欢喜挥动小手:“爹爹,娘亲醒了!爹爹!”

    两个男人立即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皆为一惊。而凌弈轩那双眸子,还多了一抹惊喜。

    玲珑有致的身子骨,一袭淡紫色长裙,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柬住,身姿前凸后翘。三千青丝不挽髻,用发带松松拢面一束,清新优雅。比之五年前,她多了份灵动和娇媚无骨,白皙的容颜散发浓浓的幸福光晕。

    她牵着孩子俯视站在楼下的他,明澈的水眸由震惊到平静,瑞到陌生:“长风,来客人了么?”

    他雀跃的心如被一盆冷水浇下,深邃的眸由她脸上转到她身边的那个孩子身上,“原来他是你的孩子。”难怪那日见到这个孩子会如重锤在击,原来,这个孩子长得太像她了。特别是那双大大的,明澈如水的眼睛,那双眸子,让他永远忘不掉的,是她哀求他饶过孩子时的目光,似要撕裂了他一般。

    “呵。”她轻轻一笑,摸摸小僢儿的小脑袋,“僢儿,叫大伯,他是你爹爹的大哥。”

    “那他也姓凌吗?”小僢儿仰着小脑袋问母亲。

    “嗯!”她点点头,屈身抱起小家伙缓缓步下楼梯,凤眸含笑,看着面前高大依旧‘霸气依旧的男子:“不好意思呀,五年时间没见,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姓凌还是姓拓跋。”

    他唇角微动,深邃眸子紧紧盯着她,说不出话。刀削斧凿的俊脸很僵硬。

    她风情笑笑,抱着僢儿走到长风身边,将小家伙交给长风抱:“你也真放得下心,竟然让这小子给我端热粥,要是烫着他了怎么办?”

    “热粥是爹爹端进房的,我只负责让娘亲吃!”不等脸色沉重的长风开口,勾住爹爹颈项的小僢儿淘气道,并扭过来看旁边的凌弈轩,“原来冰山叔叔是僢儿的大伯!你也姓凌吗?我叫凌僢儿,今年四岁。”

    凌弈轩看着孩子的脸,哑声道:“对,我也姓凌,是你爹爹的大哥。”四岁。原来她与长风已生了孩子。

    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么?若不是为綦儿的事来到这里,他又怎么会寻得到她?是他们的孩子带他来到了这里,可是,相见已如同陌路。她剪断了发丝,斩断了对他所有的情丝,是真的对他没情了。

    望着她水眸中的陌生,他发现自己一颗心被掏空了,没有一分喜悦。曾经,他是多么希望她能离开,不要插在他跟慕曦之间,不要让慕曦伤心。可是,为什么当真正面对这一天的时候,他会这么难受?很难受,比五年前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赶去浊河边,看到河边拖出的那条血痕时,还要胆颤心惊。

    那夜,他没有与慕曦洞房花烛,在浊河边静静站了一夜,翌日便带兵去了白湖。他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就失去了对一切事物的兴致。他与慕曦的新婚,是在用半年的时间夺取白湖后,那个时候的慕曦,内力只剩三层,乌蓝花毒反噬得一发不可收拾,在独守一夜新房后,翌日向舅舅奉过媳妇茶便搬去了别院静养。

    而他,至此与慕曦相拥而眠,却总是在夜深人静,梦到云轻雪哭喊的脸和坠下浊河的身子。那一刻,他才知道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恶魔,在心里建起了一道魔障,一道连慕曦都无法帮他撤去的心坎。

    他为了慕曦,是真的很深很深伤害过一个女子,无论他怎么逃避,怎么掩饰,都无法抹去划在内心的痕迹。失去云轻雪前,他一直告诉自己,云轻雪是神凤,理该给他和慕曦解惑心蛊,为慕曦母子换血换骨,这是她身为神凤应该代笪嫠老巫婆付出的代价。这是她的命。可是自从她坠河生死不明后,他开始失眠,每夜搂着慕曦做噩梦,而后坐在书房到天亮。这就是情债,比当初失去慕曦还折磨他。

    这五年,因为骞儿的关系,他与慕曦更是分分离离,聚少离多。他独身在外,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战事,还有一半的原因是愧对慕曦。新婚夜,他让她独守空房,甚至不知道那日她乌蓝毒发,差点丧命。之后的几年,他频繁做噩梦,对慕曦的兴致渐淡,无法再与她赤龙玄凤剑双剑合一。而慕曦,虽身子日渐虚弱,却对轻雪的孩子视如已出,悉心教养……

    如此,他每梦见云轻雪一次,对慕曦的愧疚就加深一分。

    “好了,招呼打过了,我们去内堂。”轻雪避过男人的深海般的目光,牵着小家伙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头对脸色凝重的长风道,“长风,我身子不大舒服,你招呼你大哥吧。”

    自始自终,清眸中不再有波澜。、

    “娘亲,冰山叔叔真的是大伯吗?”

    “是。”

    “为什么他跟那个坏小孩长的那么像?”

    “因为他们是父子。”

    “那我与爹爹为什么长的不像?”

    “因为你长得像娘亲。”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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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男人沉没炙热的目光中,轻雪牵着小僢儿的手走入花厅。

    “白璧,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她面容平静,坐在椅上给小僢儿整理身上皱巴巴的小衣裳。

    “一大早就来了,奴婢起被以为是为那狠毒小鬼的事来,谁知他一来就找上了长风主子,两人在书房说了大半天的话。”

    “他怎么知道长风在这?”她纤长的眉梢微挑。

    “自从两日前僢儿将凌綦引过来,这个睿宗王应该就派人监视这里了!”

    她给僢儿系腰带的手稍稍一抖,摸摸小家伙的头,说道:“僢儿,你喜欢外面那个叔叔吗?”

    “不喜欢。”小僢儿摇摇头,趴在她怀里,眼儿惺忪打起瞌睡来,“僢儿只喜欢爹爹和娘亲,娘亲,我要呼呼了,呼……”话还未说完,说睡就睡。小身子软软的挂在她怀里,红嘟嘟的小嘴儿直吐气。

    她抱紧孩子,将脸埋在小家伙柔软的颈窝,眸中伤痛。

    片刻,长风走进来,望了她一眼,让白璧抱着僢儿退下去。

    “我也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他朝她走过来,轻揽刀的双肩:“他这次携妻带儿来京城小住,给他的孩子治病,不会待太久。”

    “綦儿怎么样?”她看向窗外。而外面,已没有他的身影。

    “练功的时候,摔伤了腿,不过大部分原因是因在母体时受到伤害,先天性不足,导致双腿孱弱无力。”

    她朱唇轻抿,站起身走窗边:“是我对不住这两个孩子。”

    “轻雪。”长风走过来,将窗扇关上,搭上她微微颤抖的双肩,“僢儿的嗜睡症我已经有些头绪了,你别担心。”

    “我担心的是凌綦。”她眉尖蹙起,推开长风,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房间的角落放了一个小红木箱,里面放满了小衣裳小鞋子,小波浪鼓,都是僢儿学步前穿过的。当年她不知道怀的是一双儿子,在昏睡前只做了一套,直到一年后醒来,看到一岁的小僢儿趴在她床边对她笑,她才知道她还有个儿子。这个儿子是在她坠浊河后生下的,比凌綦小一天,成为她重新站起来的新希望。

    这五年,僢儿一直以为长风是他的爹爹,跟着长风跑东跑西,父子情深。而她,故意将僢儿的年龄说小一岁,就是不想让凌弈轩再抢夺她的儿子,让她一无所有。

    她的心死了,从五年前跳下浊水河那刻起,便是决意与长风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只是万万想不到,她的小綦儿会让慕曦教导得这么坏,这么是非不分。她的綦儿一出世便被这两个人夺走了,更是在怀胎六月的时候让一钩毒侵蚀,双腿先天无力。

    想到此,她的心如锥子在戳,疼得剧烈。比起綦儿,僢儿算是幸运的。至少这五年,她是看着僢儿长大,看着他一年一年的变化,奶声奶气叫她‘娘亲’。而綦儿……

    她斜倚在榻上,用手捂着胸口那道刀伤,眉尖染上淡淡的忧伤。五年前她没有能力将綦儿带在身边,五年后的今日,她一定要保护这个孩子,让她健健康康的长大!

    “白璧!”她对帘外轻唤,坐起身,“为我准备一套夜得衣,我出去一趟。”

    一个时辰后,一身青色夜行衣的她出现在东京郊野的有凤山庄。月朗星稀,蒙着面纱,藏身在那片废弃的燕子鸠。

    这片燕子鸠已经完全被毁,天然鸟巢和花海都没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小亭,而在那个亭子里,她曾经……凤眸微冷,她举止望向那矗立在高处的小亭,竟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那亭子里,眺望银月。

    “慕曦?”等看清那个身影,她蓦的一惊,心湖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王妃,夜深露重,奴婢扶您回去歇了吧。”一个小婢轻轻跑来,惊扰了对月沉思的红衣女子。

    慕曦回头,身子的清减削去了一些她的绝代风华与霸气。不过,她依旧是美得惊人的,全身散发一种成熟女人的风韵。

    “王爷回来了吗?”她问那小婢,熟练的步步台阶。

    “回来了,在书房。”小婢曲曲膝,过来掺扶她,两人静静往门洞处走,而后缓缓消失在暗处。

    轻雪从暗处走出来 ,静静看了一眼慕曦的背影,纵身跃向就寝的厢房。对这个山庄,她还是有些熟悉的,要找到綦儿所在的房间不难。

    她随着一个端水的丫鬟走到东厢房,轻身跃上屋顶,揭开瓦片,果然看到小綦儿光着小身子泡在一个大浴桶里。一个丫鬟在给他擦背,一个挽妇人髻的绿衣丫鬟坐在一边跟他说话。

    只听得那绿衣丫鬟道:“綦儿,以后在你父王面前不要说你曾刺过那个女人一刀,知道吗?”

    “嗯。”小凌綦乖乖点头,柔软的短发湿哒哒粘在小小的肩膀上,低着头玩水,“若父王问起,綦儿就说是他们要杀綦儿,綦反抗,结果他们自己伤了自己。”

    “真乖!”绿衣丫鬟满意点头,取了一条大巾过来抱小家伙出浴桶,放到整理好的床铺上,“綦儿的漫天花雨练得怎么样了?让阿碧姑姑见识见识。”

    “綦儿的漫天花雨能一刀杀死一个坏人!阿碧姑姑你瞧……”小家伙伸着小小的胳膊,突然’咻‘的一下朝正跪在地上收拾的丫鬟掷出一个小巧的飞刀,欢喜叫道:“碰到綦儿的飞刀,她必死无疑!”

    “綦儿,住手!”藏在屋顶的轻雪被孩子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正要跳下来,突听那绿衣丫鬟一身大叫,飞身过来打飞那柄朝丫鬟飞过去的飞刀,训斥道:“綦儿,阿碧姑姑说过多少遍了,你父王在的时候,不可以杀人!”

    “阿碧姑姑不是说要看綦儿的飞刀吗?”小凌綦撇撇嘴,将光溜溜的小身子钻入被窝里,“以前阿碧姑姑都是这样教綦儿练漫天花雨的,为什么父王在的时候不能杀人?”

    阿碧过来给他掖被子,拍拍他的小脸蛋:“啊碧教綦儿武功,是为了让綦儿保护母妃和哥哥,杀那些伤害王妃的坏人。而这个丫鬟没有伤害王妃,是王府里的人,若让你父王看到,他一定会生气。”

    “那綦儿在父王面前乖一点。”小家伙又往被窝里钻了钻,小脸蛋带着刚刚被热水泡过的红晕,闪亮大眼噙着期待:“母妃说父王以后会永远待在綦儿身边,再也不分开,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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