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龚大哥,你醒了?身体怎么样,有不舒服吗?肚子有饿么?」
「没事,慎言,别这么忙乎,坐下来,让我好好看一下你!」拉过陆慎言,不再让他像老母鸡般在自己身边转过不停,龚擎满意地看看尚算整洁,身体没有伤痕的陆慎言,看来唐钰并没有多为难于他,只是......
略一沉吟已被陆慎言发觉神色不对,误以为龚擎身体又开始不舒服,陆慎言连忙站起就要到牢门前大喊,龚擎赶紧再次抓牢他,面有难色地看着陆慎言道:「慎言,我知道你此刻是满肚子的疑惑,只是可以请你先别发问,先别深究好吗?一会不管发生何事,我也请求你处之泰然。」
「我不明白!」直截了当地陈述自己的感觉,陆慎言觉得自进了唐门,身周的人就一直打着谜语,让他怎么听都听不懂,一如唐钰的态度,一如龚擎此刻的恳求。
听到陆慎言如此爽快地吐出不满,龚擎苦恼地揉了揉眉间,陆慎言不比其它人,随便便能糊弄过去,经过与自己的同生共死,要自己眼睁睁地望着那张关怀自己的脸孔说谎。实在是太过为难的事情,更老实的承认是,他的谎话能否瞒过陆慎言,自己甚至没有太多的把握,不高明的谎言远不如一句实话来得有用,但这实话又叫他怎么开得了口......
迟疑着,不敢望向陆慎言精明的双眼,龚擎只觉满嘴苦涩,当时与唐家兄弟商量得轻松,可真要启齿说与陆慎言听,心却莫名的揪紧,酝酿的话到了舌尖,怎么也吐不出来,难道要他对着如此坦荡而关怀的眼睛说,请他当饵,用来吊出幕后操纵血案的真凶么?
迟疑的神色突然触动了陆慎言,看了看如今身处的囚牢,与先前的待遇天与地别,更别提,才刚刚苏醒过来的龚擎,也被唐钰丢进这里与自己同熬寒夜,难道说......
「龚大哥如此为难的神色,难道唐门也保不住我们了么?他要将我们交出?」
「......其实,是这几天夜里都有好几批人潜入唐门探听,昨夜我刚醒来,便已经被人察觉,唐门再徇私也不能违背他们曰前在武林同道面前所许诺的事......」未竟的话语带来太多想象,龚擎明知道陆慎言会往最坏的地方想去,可他无法制止,他需要陆慎言为这样的设想做出动作,即使这样会危害他的性命!
一想到这,龚擎原本平放的手不由紧紧的紧握起来,只要自己的穴道解开,他一定能保护陆慎言,他不该往坏处想!
「那他们是想如何?放你未愈之体到这寒风刺骨的牢里已是过份了,难不成他们还想严刑拷打以示对那些伪善之人的友好吗?」
「倒不至于,只是......也不能让我们如此健全地呆在牢房里,如我料得无错,再不久,剑门便会找上门,趁机一瞧我们的惨况......」
「只是剑门不够份量,刚好武林大会召开,指不定他们会借用这股号召力,要让你这杀害丐帮帮主的凶狠之徒接受惩治。武林大会所云集的高手绝非上次的乌合之众能比,唐门根本保全不了我们多少,龚大哥,我们不如逃吧!」
越说越像那么一回事,陆慎言一手揣起龚擎,神态热切,惹得龚擎嘴上的微笑越加苦涩:「我要商量的也正是这件事情!唐门放我们在此,一则表示没有违反当初他们承诺的事情,一则是为了我们能逃!」
「哦?这里?能逃?」
「药已经多给我,剑也还给我们了!如今就是要看慎言意思如何?」
「能逃的当然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况且我对唐钰的医术不放心,还是带你去找那个月姑娘看一下比较好,不然你内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说得一派轻松,龚擎望着虽不知晓他设计却道出目标一致的陆慎言,心底窜出一阵暖流,突然一把拉过陆慎言,紧紧地抱拥着他:「能与你一同逃命,是我今生修来的福气!」
没道一声谢字,陆慎言却觉得已听到了千万声谢意,回抱着龚擎,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能跟你一起逃命,也是我的幸运!」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龚擎自长袍里抽出陆慎言离身已久的长剑『潇湘』给他:「带着,很快就有它的用武之地了。」
「好!」
第三章
依旧是夜深人静的时分,似乎每当要做坏事,这个时候就特别的合适。明月半遮半掩地藏在了云朵后,只留下朦胧的光亮让人辨不清方向,该是安静没有人声的街道也一如想象,没有半分惊险。
领着陆慎言,龚擎轻易地借由守牢人即将换更的时差偷得了一丝机会,在精神松懈到尽点的时辰里,任何轻微动作都会被忽略,直到利刃削开了牢门的大锁,那响亮的撞击声才惊醒打着呵欠的守牢人,可是反抗不及,人已被陆慎言迅速点了穴道,只成一尊人做的雕像立在牢门外,眼睁睁地看着两名囚犯轻易由身边经过。
「出逃得真容易!」
「自然,我在唐门生活三年并不是白活的!」龚擎自得地回答着,虽失了武功,但灵活的身手并没有太多的阻碍,一步步小心的探着险,凭借记忆中无害的路径慢慢绕出了迷宫似的唐门,来到了唐门外围的贩子街上。
踏着青石台阶,陆慎言不由深深呼吸了一下冷气,很有再世为人的感觉,看来他果真不适合当一名囚犯,即使只是呆了那短短的一夜,也让他痛恨于心。
不过此刻他更关心的是......
「龚大哥,你的意思是,你曾经是唐门的人?」
「只是住在唐门而已!不然,唐钰也不会网开一面,让我们离开!」
「果然你跟唐门是有渊源的,我猜得没错!只是没想到龚大哥会对唐门如此熟悉而已!」陆慎言得意笑着,为自己的猜测正确而欣喜。
龚擎并未作答,只是暧昧一笑带过这一话题,只见他手指前方,声音压低了半截,显得有些鬼祟:「前面有人,我们要小心!」
「明白!」回以无声的答话,陆慎言谨慎地走在龚擎面前,他可没忘却龚擎目前仍旧身带重伤,即使此刻已然醒转,但唐门的医术如何还待商榷,若是一伤未好再添一伤,那就真不知道要怎么找大夫医治了。
见陆慎言自觉地走在自己跟前,龚擎似有些意外,却又有些理所当然之感,以慎言的个性,的确不可能将自己推在危险前面,心中一甜,龚擎快步地越过陆慎言,取笑道:「慎言,你走在前头,可是知晓唐门的路怎么走了?」
「这个......龚大哥就别取笑我了,我这是担心你嘛!」这才发觉自己反而变成领路人,陆慎言尴尬笑笑,但仍旧坚持站在龚擎身旁,不肯再站在龚擎身后了。
争执无益,龚擎也未再对此置词,迅速地领着陆慎言再躲过唐门夜哨,脚步轻挪间,一步一步地,便来到了唐家堡的堡门前。
「总算到了!」小心的潜藏在堡门不远的阴影下,陆慎言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只差一步,他便能离开这讨厌的唐门。
「如今才是最艰难的!」一句话打断陆慎言的开心,龚擎脸带凝重,瞪望着不远处,似乎有些什么事物让他紧张起来。
陆慎言见状也极目远看,只见不远处的暗影里人影浮动,若隐若现的让人心焦,就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到达外头,怎么这个唐门放人也不懂放水,这样严密的阵式要让他们怎么逃跑!
「慎言,别分心,听一下他们说些什么,平曰是不可能会有这么多守门人的,是不是今晚发生大事了?」龚擎语气沉重,越显得此刻气氛的微妙。
陆慎言不敢大意,闭目静听,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了星点语句,再细听,令人震惊的事情传来,让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也不由紧紧撅起了双眉。
「他们在说,唐门的暗器被偷,这夜不能放走任何一个在堡里的人。」
「什么......」龚擎意料不到竟会是这等事情,一时也无法作出应对,两个来回对望,在眼神里找着共视,他们还是先转回牢里以表清白为好。
心动不如行动,两人赶紧转身就想沿原路奔回,只是还没来得及起步,便突然见到一路灯火通明,数人朝着堡门奔跑过去,还没到堡门便已经在叫唤:「犯人逃了,龚擎跟陆慎言逃跑了,大伙注意,这暗器肯定是他们偷的,绝不能让他们逃出唐门,这堡门一定要牢牢看守住,其它的人去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一时间,人声沸腾,整个唐家堡亮如白曰,全都动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听到了动静,龚擎与陆慎言怔忡一旁,好一会才拾回神智,心里只有一个「逃」字!
「快!趁着那一头还没被人查到,我们要赶紧跑到那边去,那边有一个小洞,当年我曾在那偷偷爬出堡去,那洞无人会知,我们逃到那就有救了!」
揪起陆慎言,龚擎当先跑了起来,陆慎言随着龚擎的牵扯快步跑着,两手紧紧相连,似乎在诉说两人的不离不弃。
奔跑的身影非常明显,立刻,便有人注意到了这两个逃跑的人影,争相呼叫着,在夜深的时分显得格外响亮,人声的嘈杂湮没了脚步声,却盖不住陆慎言的心跳声,一步步地跑着,眼里只有前方的人,龚擎凝重的侧面被他一直注视,竟在这生死关头涌起了浓浓的甜意,没想到,他还能有跟龚擎再继续逃命的一天。
雀跃的脚步无比轻快,认准龚擎所要冲往的方向,陆慎言手用力一拉,将龚擎紧紧抱在怀,轻功便施展开来,朝着秘密处冲去,突起的飞跃人影惹得所有人争相追逐,不知何方,不知何处,都涌现了大批的人来,龚擎伏在陆慎言肩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去势突然停了,他才转头望回路慎言。
「到了?」
发觉眼前再无去路,龚擎跳下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一处小树丛中,手中寒扉寒芒一闪,小树纷纷倒落,只见一处可供半人身钻出的大洞便显露眼前。
「快钻!」一手推了陆慎言出去,龚擎也赶紧缩身而出,还在奇怪被追逐的两人为何突然失踪的众人直到某人的大喊「看!这里有洞!」才纷纷醒觉过来,只是早已人去洞空,龚擎与陆慎言奔到了半山腰前。
转身望着不久前还被困在其中的唐家堡,胸口有一种吐气扬眉之感,陆慎言脚步稍停,望向同样望着唐家堡的龚擎。
「龚大哥,该走了!」
「好!」
明白再呆下去,誓必会被追上,龚擎与陆慎言赶紧离开,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山下小路奔去。身后慢慢传里吵杂的声响,让人心生一凛,情知追兵已经来到,龚擎与陆慎言更是加快脚步,只是还没奔到山坳前,脑后便传来无数破空声响。
「唐门的暗器!」两人同时喊出,陆慎言健臂一伸就想揽过龚擎躲闪,却只觉肩膀忽地一痛,转眼就麻了一只手臂,陆慎言有些不敢置信,他眨了眨眼试图挥手,可是没有知觉的手臂并没有随着他的想法而动,只是静静地,乖乖地,垂贴在了身旁。
「慎言!」发觉不对,龚擎疾手将陆慎言拉到一旁树下,借由黑夜与大树的遮掩逃过一劫,不敢迟疑,龚擎撕下自己外袍一角紧紧捆住手掌后便将插在陆慎言肩上的暗器拔出,梭形的暗器即使在月下仍透着幽幽的蓝光,可见其毒之巨。
「真是该死,怎么会这样!」一边快速地点下穴道阻止毒气上升,龚擎一边自怀里掏出药丸,也顾不上是不是对症下药,就直塞进陆慎言嘴里:「这是千年人参的药丸,快吞下去,保你元气!」
从未曾见龚擎如此慌张,陆慎言乖乖吞下药丸,任由那芬芳蔓延口中,双目只见得到龚擎为自己担忧自责的神态,四周到底陷入何等困况早已被他抛在脑后,只一心想贪看龚擎对他更多的关心之意。奇异的静寂笼罩在了两人身周,该是追杀到来的追兵似乎在一瞬之间完全消失,没有任何踪影。这样怪异的迹象终于引起了两人注意,对望一眼,有致一同的屏息静气,静待其变。
好一会,只闻到风声吹响树梢的沙沙声,压抑的气氛越显紧迫,陆慎言不经意向地上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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