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慎垂头丧气,终是忍了下来。
紧紧抱住龚擎站起,不顾自己也在摇摆的身体,他坚持龚擎一路由他守护,其坚持的态度换来唐钰的一晒:「交我们,你还能保住一个活的龚擎,你自个看护,我包管你只能看护他的尸体!」
「你......」
一气,却在转念之间明白唐钰说话是真,陆慎言咬牙勉强将怀里的龚擎送出,交到了唐铭怀中,那依依不舍之姿,真让唐铭以为这是一场生离死别!
接过龚擎,挑衅望向那旁快要燃着火的左晨鸣,唐铭嚣张地紧紧抱住龚擎,甚至不顾身上衣裳被毁,一副你有胆就来抢的姿态。陆慎言见状顺眼望去,只觉此人身形甚熟,只是脸目陌生,却不知这唐铭在弄些什么名堂。
「走吧!老夫人正等着我们将胆敢向钰你动手的贼人带回去呢!」没有唐钰外像的威严与威吓,只是柔柔的嗓声却让唐钰一敛张狂,顺从的跟随在后,与陆慎言一并迈出城隍庙。
陆慎言经过莫笙身旁时一顿,抬眼与之四目相对,默然无语,只在擦身而过时冷冷拋下一句:「再会死期!」
「你......」
被那言语里的杀意所惊,莫笙几乎想伸手拉住陆慎言,只是手指一动,心念却更是汹涌,与陆慎言相处之幕幕重现脑里,对陆慎言是爱,是恨,是迷茫,是恼怒,无数情感最终化为一句:「我等着你来!」
不再赘言,陆慎言大步迈出,紧紧追着抱着龚擎离开的唐铭而去,那急切的身影从未为莫笙出现过,莫笙见此,那一双向来都是轻狂惬意的眼眸慢慢地低垂了下来,连番遭挫,如今的他却是怎么也无法再轻狂起来了。
无视这一端的变化,左晨鸣冷冷注视唐门离开的方向,大袖一挥人如鬼魅离开,唐门,四川唐门,或许他该找机会上门一探实力了!
见戏唱罢散场,众豪杰也纷纷离开,与来时的豪气相比,如今的他们垂头丧气,闭口不谈如何今日之事,毕竟传出去,十数人对付一个功夫尽失之徒,这传言实在过于丢脸,沉浸在丢脸的氛围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即使是失去了功力,龚擎仍旧仗着那一把宝剑挡住了他们十数人的攻击,此番武艺,又岂是一个高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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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兼程,沿途没有受到什么折磨便顺利到达了川境,踏入了唐门的势力范围里,看着城池深深,整一个城中之城的唐门,陆慎言不由有些佩服,即使是富甲天下的剑门也未必有此等气势,武林世家中也难得这般霸气,唐门,果真是一个让人敬畏的地方。
「唐门到了,日子可没这么悠闲地过了!来人啊!打开城门!」
随着一声吆喝,城门缓缓打开,入眼便是一个与外面村落无异的城镇,小贩的叫卖声,途人的嘻笑声,平常而又平静,只是再略略注意一下,便会发现,不管是哪人,都脚步沉稳可见都曾修习武功。
「这里,便是唐门?」
简直是尘世间的一抹净土,陆慎言不由惊讶,四处张望,顾盼回首,仍旧不敢置信。
被唐钰推着向前,跌跌撞撞地来到了一个高入云宵的高楼前,见过不断出来迎接的人们,两位唐少爷皆是微笑以对。
「大少,二少,回来了?」
「回来了,东西都备好了?」
「备好了,备好了,哎呀,大少把衣服都弄脏了,来人啊,快点烧水,让两位少爷净身。」
看似管事的人殷勤上前服侍着,见着一身脏乱满身泥污血迹的陆慎言更是高声不断:「再烧一桶水,让这犯人也洗洗,唐门即便是最低等的犯人,也没这般脏乱的,让这样的你进牢里,简直是对我们囚牢的一种汅辱。」
被这话气的两眼一翻,却也明白自己如今的不堪的之姿,陆慎言忍耐着,他的忍性向来一流。
见陆慎言居然不发一言,唐铭与唐钰相视一笑,「让他洗洗,回头丢他进牢里。」
大步就要离开,陆慎言不由喊住两人欲离的步伐:「龚大哥他......」虽一路上不见二人对龚擎多作加难,可如今在他地盘里,他们又会如何对待龚擎,实在让人担忧,让人死不如生的法子太多,若是真这样,他情愿龚擎已逝,也不愿他活受折磨。
「一并丢牢里,你没听到当初我答应闵子伦的话吗?」
不再理会陆慎言,两人抱着龚擎大步流星转眼消失在众人面前,余留陆慎言正想追上,却被一群唐门仆人按住,管事凑近陆慎言,嫌弃的掩了一鼻:「丢他进水池里,给我好好的洗出几层皮来......」
一声令下,陆慎言立刻被人抬起,一阵天旋地转后,只闻得「扑通」一声,人便被丢进了暖暖的水里,熟手的下人立刻快速拨衣洗涤,半点也没把他当人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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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得干干净净后,便被几人按着送到唐门私设的牢狱里,陆慎言简直连说话的余地也没有就一路被人安排妥当了,望着身上的新衣,他好奇唐门是否都是如此对待得罪他们的人,竟连囚衣的质材也属上乘,实在是......
不过这些小事还敌不过陆慎言到达牢里那刻的惊讶,望着该是关禁自己的牢房,里面虽是简简单单,却又处处显雅,四面壁上挂着丹青数幅,为单调的房间增添了颜色,一床两被,书桌文房四宝俱全,还备有茶具茶点,可比京城里的客栈上房,原本心里所想的丑陋景象,竟无半分合应,陆慎言瞠目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挡着门干嘛,让开!」
一声冷斥,人被撞开,陆慎言回头一望,只见换过血衣显然被人修葺过门面的龚擎正被唐钰抱在怀里,轻柔地放置床上,拉过薄被盖上,又瞪住陆慎言,一脸怒颜:「真是没用,竟让他受如此重的伤!好好看护他,若是再让他受苦,我绝不饶你!」
骂完后,站起来走出门外,想了想又转头来:「一会有药汁送来,好生喂他喝,他昏迷时最难灌药!」
吩咐完,人便潇洒离去,只余下分不出眼前是真是幻的陆慎言呆立原地,良久,他慢慢凑近床边,慢慢地半膝跪地,双手怕极地抚上了苍白的人脸,还有温度还有人气,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虽心里一直坚持唐门的人一定有办法疗治龚擎,只是路上一直不让他查看的举动实在让人心底生疑,此时见着真人,心中忧虑全数倾出,竟让眼睛也湿润了。
握着那冰凉的手,一遍遍地低泣着,语里哽咽,却又真情实意:「你活着,还好,你活着......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的,我发誓,此生我不会再让你我分离的......」
牢门外,看着此情此景,淡绿人影不由转移视线,不忍再望,曾何时,那孤单的身影已有陪伴,而那人呢?失掉了如半身的自己,他又会如何极端......
全文完
血啸狂凌外传之三 鸣声
从小到大唯一的在意,何时起已不再是唯一;
**草的效用除了失去记忆,是否连心也会失去?
口口后的世界,长大的,又岂止是身体……
自小相依为命的兄弟,不知不觉间已有了分歧;
一路追逐着龚擎,左晨鸣不惜撒下圈套、牺牲手下,
为的就是要得回他唯一的注视。只是分开后的心情际遇早已大不相同,
也造就了他们越来越大的差异,
兄长不复以前独宠自己的兄长,小弟也不再是离不开自己的小弟;
不知不觉间,独霸一方的『修罗』,众望所归的『盟主』,
全然对立的身份,是否会造就一对兄弟永远的分离……
而凝眸回望时,守在灯火栏栅处的人,以及那不离不弃的誓言,是否还依然如昔…
楔子
剑门山,蜀道要隘,七十二峰连绵起伏,峭壁中断,两崖相嵌如门,形若利剑,故名剑门。地势险要,自古以守要地。
只是不知何时起,这险山峻岭上崛起了与之相同名讳的门派,以着星火燎原之势在江湖上竖立起其不可磨灭的地位,更因其独特的门规与高明的行商手法,短短的数十年间,已毅然成为江湖上最吃得开的门派,与官府密切友好所打造出来的便利让剑门的营运少有被难为的时候。
统管着能周旋在两个口字的官中间仍旧如鱼得水的剑门,身为剑门之主的程俊元自是生得一副八面玲珑的相貌,只是精明却不显得锐利的面目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挂着温和的微弯嘴角已成标志,轻易便能营造出和气生财的气氛,实在让人易生亲近之心。即使如今他面前跪着前来请罪的徒儿,那嘴边的微笑仍旧没有抹去。
看着没有多加叙述在江湖上的遭遇,而是直接请求降罪的徒儿莫笙,程俊元温柔地扶起此行经历了不少挫折的他,犹如慈父般地摸摸那仍旧像个孩子的俊颜,并没有吐出半声责备。
「笙儿,这回辛苦你了。」
「师父,徒儿没用,打不过龚擎,让师父失望了。」没有多加推托,对于自身的不足,在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师父面前,莫笙没有半分丢脸的感觉,那是缘自师父对他的无限宠溺。
「打不过,那并不是笙儿的错。即便师父上阵,对于能否制住龚擎这一说也无太大把握,笙儿不必太过自责。」说起来话显得真诚无比的双眼让莫笙更形羞愧,直恨不得自己武艺再高些,高到可以完成师父交予他的任务,将阻碍师父计划的眼中钉--龚擎拔去。
「不必再介怀,如今龚擎、陆慎言已被剑门除名,剑门之主一位,你已是唯一的承继者,好好休息然后勤加练习,不久,为师这位置便要转交予你的。」
再次规劝莫笙宽心,程俊元见莫笙眉上渐宽,这才唤人领莫笙回后堂歇息,为莫笙的频频回头赠以安抚的笑容,直到莫笙身影隐入了后堂,那嘴角的微笑仍旧丝毫不变。
只是......
那转头大堂前,注视着头顶横匾那『剑』字草书的眼神变了,由淡淡的温柔转变成深邃难懂,那掠过的星点寒光慢慢将原本显得从容不迫的面容扭曲,衬着嘴角仍旧不变的微笑,再也没有了往常的和煦。
「剑卫......」
「属下在!」
轻轻的呼唤声中堂前不知何时跳出了两位身穿褐服脸容僵硬的男子,二人双膝跪下,只等待主人下命。
「龚擎与莫笙比试时,你们可曾看清龚擎所使武艺的门路?」
「属下愚笨,只略略看懂一二。」
「哦?」闻语,程俊元眉一挑,语含期待。
「龚擎所使招数与剑门平曰所练招数无异,只是在招式的变化及力度上,更胜少主一筹,其中之精妙,却是小的领悟不出,但不久陆慎言与少主所战之招数,明显是与龚擎同出一辙的。」
努力回想,仍旧无法说出当时所受震撼,剑卫低头不敢看向主人脸色,沉沉地等待着主人的责罚,只是半柱香过去了,仍旧不见程俊元有任何哼声,负手身后抬望横匾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动,仿佛石化般慢慢隐去了声息。
不敢发声惊扰主人思考,两位剑卫跪在堂前静候,又是半柱香过去了,才闻得一声轻叹:「早已闻说龚擎是习武奇才,想不到我精心培育的莫笙仍旧不敌......」
未语的话音突然隐没了,望向大堂外一角,程俊元侧头倾听,然后摆了摆手:「你们都先下去,别让任何人靠近大堂!」
「是!」
知道主人有秘事要商,两位剑卫谨慎退下,守在大堂门前,不敢有半分惊扰。
程俊元踱步回到大堂主位前,衣摆一挑人已端坐椅上:「宫主,既然来了,何妨一见?」
语毕已有一条人影跳入,窈窕身影带出香气阵阵,轻描娥眉显现精致面容,三分娇柔更有七分凌厉的眼眸此刻正映上程俊元的影子。
「程门主好灵的双耳!」
「宫主驾临,程某又怎敢轻怠,这次前来,可是有要事?」
「你与我事至此,还用得着虚伪以对么?这次前来,自是为了前不久你徒儿在武林大放异彩的事情了。你一名徒儿叛出剑门成为万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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