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冷在身,寒公子却是冷在心,两者的不同,又何从比较。况且,寒公子对别人冷,对月姑娘却是情深一片啊!」
点明雪山藏着的那人对眼前女子的心思,龚擎眼神眺望北方,似乎只是这样讲,那人便能在遥遥的北方奔驰过来。
「别看了,星随不轻易下山,你也是知道的!何必再盼。」月洛拉回了龚擎的注意,又抚了抚他眉间的黑线,「只是好歹你也是星随难得称赞的练武奇才,别这么轻易将生死置于度外行不行?你死了,他一定会遗憾的。」
「我死了,能换他一个遗憾吗?怕且他只会冷冷说句话该吧!」熟知某人性子,想得到他的关注,倒不如先做好被打击透彻的准备。
「你学他是越发惟妙惟肖了。说回来,你怎么撑这么久也没有毒侵心肺,顶多也就漫延到了经脉之处,看来是找到方法压抑这毒吧,是什么样的法子,告诉我一声,我好去记录起来。」
调皮笑着,一脸捉狭的她哪有半点享誉几十年威望的神医姿态,龚擎明白,也就只有在她信得过的人面前,月洛才会这般真性情,也便没有在意那误打误撞的问话正踏在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欠疚。
「只是有人以邪功过了大半寒毒,我才撑得下来,别想太多,你来时有看到别的生人吗?我大概数了一下死掉的人,好象少林寺的三位高僧,丐帮的长老,都没有在内,看来他们应该脱险了。」
「他们我是没遇上,倒是遇上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孩!他见我走过,居然喊出你的名字,然后就晕倒在地,实在是不知这是巧是局?」先前的调皮在最后一句话后转成了凌厉的杀意,心情转变之快,实在让人咋舌。
「小孩?叫出我的名字,那我大概明白是谁了,别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那人是我的小弟弟,很乖巧的。」
「你何时又收了小弟弟?我明白为何你家弟弟要对你施毒了,就你这性子,想得你注意难以登天,如今居然出现一位能让你为小弟弟的人,他不妒忌死才怪呢!」了然于心,对于左晨鸣那奇怪的独占欲,凡是与他们兄弟交往过的人,都能一目了然,根本不用多做猜测。
「别乱说,晨鸣只是一时的胡涂,他早晚会明白,自己人生幷不是为我而存在的。倒是慎言,你有没有救他呢?他如今在哪,见着你便晕厥,看来他的伤势频重,有没有生命危险?」
一轮问话尽显关心,月洛觉得有趣了,她抿嘴一笑:「我留人在看着他了,不知他是友是敌,所以暂时没有动他,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留人?你这次不是一个人前来?」
「雪山虽美,呆久了,仍旧是闷,自然是要出来走走了。唐门的追杀令只是我下山的一个契机,难得入江湖,总要看看江湖又出现了什么新鲜的人和事吧。」
「那你与谁下山?寒公子他独自在雪山岂不......」
语未毕,眼光已被一条蓝色的人影扯去,光影的影响下显得格外耀眼的长发随风而动,虽没有了让人惊艶的银白,可仍旧有着让人惊艶的容貌,只是脸上的神情冷若冰霜,平平化掉了不少让人想亲近的感觉,这人,正是自己当年逃亡到雪山时所认识的寒星随寒公子。
「寒公子,你的发?」转念一想便也知道顶着一头白发下山,的确让人惊异,以这两人心态,都不希望别人注意他们太多,染成黑发下山,确实能挡去不少好奇。龚擎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眼光随着那满头黑发而下,落在了男人的臂弯之中。
躺在男子臂弯的陆慎言扯去了他全部的注意,一时竟未发觉,这是首次,寒星随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眼里镶进了别人。
第七章
「他还好吗?」不问寒星随,而是问着一旁的月洛,龚擎语里含了担忧,让月洛更觉有意思了。
「他倒是无啥大碍,只是有些伤口发炎罢了,幸好日光猛烈,倒也为他的伤势做了一回消毒,没让炎症再一步扩散。只是若让完全康复,怕且也要花费些许时日。」
「能康复便好,月姑娘,一切拜托了。」随着最后一句出口,龚擎原本硬撑的神智终于溃散,明白在这两人面前自己是安全的放心,让全部疲累一涌而上,瞬间吞没了意识。
「哎呀,怎么说倒就倒了呢?」伸手托住扑倒的龚擎,月洛轻笑:「你这孩子永远都只会假装无事到承受不了为止。连我们面前也要硬撑这么久才肯妥协,实在是太不相信我们了吧。」
「他的意念更强了!」响应月洛的是自出现便没发过话的寒星随,托在怀中男子的双手没有做任何变化,似乎手上的只是轻如鸿毛的小东西。
「你只喜欢意念强的人不是吗?龚擎是因你意愿而成长啊!」说着,见寒星随不允反驳,月洛更是笑道:「若他知晓你早已明白他心思,却一个劲装傻,龚擎会不会很伤心呢?」
「他有更挂念的人便不会伤心了。」意指方才龚擎不自觉的关心之态,寒星随一向冷漠的双眼露出了些许兴味。
「说得也是,好了,别呆在这鬼地方闲聊,先到附近的客栈将他们救醒吧。」轻松扶着龚擎,月洛便要施展轻功而去,只是没走上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小狼,这可不是你该跟来的地方啊!」
望着尾随而来的狼王,月洛低头微笑地拒绝了它,只闻得旷野中几声狼嚎,似乎坚持一定跟随,摇摇头,月洛没有响应狼王的嚎叫,她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盯着那双美丽的兽眼。
无言的气势瞬间铺开来,层层的压迫感满布四方,敏锐的狼察觉眼前这两个看似好惹的人物其实幷不好惹,不由一步一步地退了下来。
「若你真喜欢龚擎,我会转告,让他以后到这来与你再会面如何?」如龚擎一般向着灵性的狼发话,月洛左手轻抬,留下一物:「这物赠你,以你灵性,说不定能修练成仙,可是千万别误入魔道哦!」
望着在地上已成人形的千年人参,狼王再嚎叫三声以示谢意,便衔了人参离开,看得寒星随暗暗称奇。
「在你身上,总有些耐人寻味的东西。」
「这是自然,不然怎么活得过这漫长的年分而不疯癫,自是这人世总有它的好玩之处!」
回以调皮一笑,又再次恢复无害的姿态,步子重开,一个弱质女流架着一个成熟男子身形仍如流水行水,片刻便离开了这荒野,寒星随一见月洛拿出真功夫,他略一挑眉,大袍一挥身形也疾追而去,手中昏迷的陆慎言竟能缓他一分去势。
转瞬,曾经热闹喧哗撕杀过的平野又再回复了它的荒芜,静候着下一回人们的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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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撑的身子已到极限,积累着过度的疲惫及无法放怀的担忧,加上毒疾的不时侵袭,只是年仅二十三身躯竟像七十老翁的破败,如此不爱惜自己的人实在少见,这是身为大夫,被江湖人尊称神医的月洛为躺在床上的龚擎所作的标语。
「若你真是想死,当初又何必死死求话,也省下这活罪。」
简直不想相信,自己间接教出的徒弟如此无用,月洛越诊下去就越有咬碎银牙的打算,一旁的寒星随只是伸手倒了一杯热茶,慢慢尝着,对于月洛的咬牙切齿毫不作评价。
「好歹你身上也藏着好几种我赠你的灵药,你本身也有千年人参助以功力,怎么就如此惨况。」继续抱怨,手上也无停歇,将伤口重新清洗后上药,为龚擎打理得干干净净丢在床上,月洛这才开始认真地诊治那奇怪的寒毒来。
「改装我的药,算是向我挑战吗?左晨鸣,当年你不肯拜在我门下,今日你我对上,我倒真要看看到底是我的药厉害,还是你的毒厉害了?」
「你自语也有一会了,龚擎未醒便是未醒,你这般说法,也还是激不醒他的。」
一语点破,寒星随又轻含了一口茶,享受那其中的涩苦之味。
「这房里,两个睡着,两个醒着,而醒着的其中一个又像睡着,我不自语一下,这房可是半点生气也没了。」没有被吐槽的尴尬,月洛凑头过来,「若是我受这么重的伤,星随你会疼惜我么?」
「你在我心里向来无人能比。」不明白月洛怎么如此感慨,寒星随只是如实说出自己心里所想。
「星随,这句话若是由你那死去的爹爹口里说出,我会死而无憾!」望着与他亲爹有八分相像的容貌,月洛莫名地悲伤起来。
「你把我当爹不就行了?」
「不行!你有两分与你娘亲相像,我可容不得日夜对着那两分相像而毫不动容。我怕我会失手杀你。」毫不介意地说着冷酷的话语,相处太久,与寒星随早已不像平常长辈般分出亲疏,而是熟悉得不分你我,任何话语也能随口脱出了。
寒星随手上一顿,然后又继续喝起茶来:「请别在我面前提起她,你该明了,对她,你我厌恶一致。」
即使那人真的美得让人窒息,即使那人真的高贵雅丽,只是在自己与月洛心里,那人却只是一个让人恨不得粉碎的梦魇。
「星随,若你真是我儿该多好......」
「不好!」一语反驳,不让月洛再继续自怨自艾下去,寒星随一指床上:「你的病人醒了,治病吧!」
「唉,星随,我有些遗憾为何要在你身上下蛊了。你冷冰的模样虽是好看,却也容易让人冻伤。」口里吐着骇人之语,月洛盈盈笑看听到这个重要言语时龚擎的反应。
「我睡多久了?」
幷未如其所愿,龚擎一派淡漠,不作任何表态,月洛摇摇头:「你别的不好学,偏要学星随那冷冰模样,他是蛊虫所致,你却是天生,真是无药可救。」
「那是因这模样能省下许多麻烦,我看寒公子也乐意如此表情,以吓阻那些见他容貌而惊艶的人。」作出解释后,龚擎复又重问:「我睡多久了,其中有没有毒发?」
「我将你身体几大穴道给封了,近期内你无法动武,但也不会毒发。怎么,你似乎对此有些异议?」
看龚擎在听到自己穴道被封后拢起的双眉,月洛摇摇头:「你再动两次武,你的脉络便会全数冻结,到时莫说我,即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你。若不封,你早晚还是会动手。以目前武林势态,你动手的机会太多了,我不能容你有所错失。」
「我要去调查骆帮主的死因,虽人不是我杀的,但他却是因我而死,我想弄个明白,真是晨鸣所害,我会背其罪过。若不是,那便是有人在暗地伺机伤我与晨鸣了。」分析得头头是道,只是面前的两人可从不管武林如何,再多的理由对他们而言只是空话,医治龚擎,让他复原才是要事。
「事可以慢查,人可以慢抓,况且也说不定是你弟所为,查得早,对谁也没好处。查得恰是时候,才是厉害。」
一派歪理,却又有几分道理,龚擎再次侧眼望向月洛:「月姑娘,你除了是江湖上的神医,剑门的创始人外,是不是还有着其它的身份?」
「小擎,你只要知道,我是你师父便行了。」唤着久不曾出口的名字,月洛拒绝回答如此深入的问题,他指了指似乎有些动静的陆慎言,「你家小弟弟快要醒了。」
转移话题的态度异常明显,龚擎抿嘴一笑,想到了之前自己也曾对陆慎言这样转移话题法,实在是跟随月洛太多,坏习惯容易传染啊!
不再答话,只是将注意转移到睡在离自己不远床上的陆慎言,只见全身被抱扎得紧实的他左右摇动着,似乎在挣扎什么,好半晌突然整个人弹起,嘴里厉声喊道:「龚大哥,你在哪?」
「我在这里,慎言。」
听到有人答话,陆慎言这才放下提着的心,方才不管他如何寻找,龚擎仍旧不见踪影,只有满眼满眼的尸体成山,他不断的翻不断的翻,仍旧看不到类似龚擎的人,他继续地翻找,直到双手血迹累累,仍旧没有结果,心里累积到极点的害怕让他不由对天大喊:「龚大哥,你在哪?」
却没想到,龚擎竟响应了。
寻声望去,入眼竟是龚擎躺卧床上向他招手,陆慎言不由大喜,就要奔向龚擎,只是一动,刺骨的痛楚竟由全身传来,让他一下子又倒回了身上的软褥中,爬不起来了。
「全身伤得如此之重,还想着要动?的确是年青才有的本事啊,看来我与你真的老了,星随。」出乎意料的女子声音让陆慎言转头望去,一位身穿浅绿服饰的女子正坐在龚擎床边,理所当然的姿态靠在床边的柱上,丝毫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忌讳。
「你是......」搜索记忆,仍旧看不出这女子该是谁人,陆慎言无助地将眼神投放在龚擎身上,试图要一个答案。
「她是我的师父,那边坐着的是寒前辈寒公子,你称一声月姑娘与寒公子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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