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眉,沉声向漆黑夜下无法辩明的方向喝道:「是谁人跟随老衲们来到此处,为何不显身?」
话音一落,四周陆续浮现了人影,高高矮矮竟是不只一人之数,三位高僧脸色不由难看了起来。
「各位可是信不过老衲们?」
「三位高僧切莫误会,我等前来并不是信不过高僧,而是因高僧眼前这贼人龚擎实在太过狡诈,我们深怕高僧被他所骗,这才前来协助的。」
站出来一人高大威猛,口若洪钟,身上穿著华丽的衣服,却在衣角下打着几个补丁,不多不少,正是九个,这正是丐帮帮主之下的唯一的九袋净衣长老谭长老谭末林。
「说得实在是好,难怪谭长老会是率众前来,皆是因龚擎实在太过狡诈,让各位劳累了。」龚擎说完竟向四周一抱拳,像是对劳动众人来此,实感抱歉,只是这一抱拳后,平地竟无风而起,数十道指风由摊开的五指陆续射出,瞬间便定住了大半人影,只除了武艺非凡的几位领头人物躲开后,其余无一幸免。
「龚擎,你竟敢偷袭?」意料不到龚擎竟会突然出手,谭末林厉声喝道,旋即又向三位高僧诉苦:「三位高僧,你可看到这贼人的奸诈,竟是当着三位的面,偷袭啊!这人如此下流低作的手段,又怎么会有清白呢?」
「龚擎,你这......」
似是没有料到龚擎竟出这招,三位高僧皆是一叹,身影闪动,三人成角将龚擎围在中央,齐齐念了一声:「施主,回头是岸!」
「那也要是岸才行吧!」陆慎言调皮搭上一句,无意让众人忽略他的存在,龚擎在,便是他在,如今这势态,他与龚擎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既然如此,倒不如苦中作乐好了。
「施主何以认为不是岸呢?」三僧不解地望着看似稚气的少年,静候一个答案。
「龚大哥幷没有杀人,即是没有杀人便不须回头,不须回头那自然就没有岸了啊!」一番话说下来,逗笑了龚擎,尴尬了三高僧,气歪了围观的数人,只听到不断的低语唾骂声传来,其言语之难堪,也让三高僧紧皱了双眉。
「言下之意,龚施主是说自己没有杀害骆帮主了?」
「这个自然。」再次抢先响应,陆慎言仍妙语连珠:「龚大哥幷不是丐帮门下,杀了帮主也无法篡位,反而被骆帮主留下一个『擎』字,自此成为武林公敌,受万人唾骂,你说这样的买卖划算不?况且当时龚大哥与花非语掉下深渊染上毒疾,即使他要杀骆帮主,也该挑个自己实力雄厚的日子来,而不是冒着毒发的危险,日日被正派人士追赶,这是否很不合情理?再来,即便大伙都觉得龚大哥这是活该,中了毒还要杀人,可是往利益方向想去,杀骆帮主能得什么?名?利?论名,只得遗臭万年,论利,又有谁富得过剑门门主之位?若真要杀,也该杀我家门主才对!」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一出,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人群中一派哗然,陆慎言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后,更是得意万分:「名利皆不可求,你说,这骆帮主,龚大哥杀来何用?况且以龚大哥的武艺,真要杀骆帮主,又岂会容骆帮主写下『擎』字!」
「哼,骆帮主神通盖世,一个区区的龚擎又岂能轻易杀他,剑门下的弟子休得口出狂言!」被陆慎言一再出言污辱,谭末林岂能容忍,身形一动,手中打狗棒就向陆慎言敲来,雷霆之势似要将陆慎言一棒击毙在棒下。
「哎呀,你可是你说的,剑门一个弟子又岂能轻易杀骆帮主?这其中,必定有隐情,对不对,你隐情没查到就将罪行推向龚大哥,是不是太过草率了呢?」轻易闪过一棒,陆慎言再一语点到要害,「若说毒死,骆帮主没中毒,若说杀死,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若说偷袭而死,凶手又岂能让骆帮主有空写下『擎』字,我说这分明是栽赃,你们却说是谋害,这各人说各的话,三个和尚,你们觉得谁有理?」
将众人眼光踢回三个高僧身上,陆慎言继续轻松地闪避打狗棒,只是额上开始滴落的汗水让龚擎与挥散打狗棒的那人皆知,陆慎言的轻松纯粹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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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先将你这个胡言乱语的小子打死再追究龚擎的谋害之罪,任凭你们二人舌绽莲花也难逃此劫!」加紧催功,谭末林又高声叫道:「各位别听这小子胡言,想想这龚擎是怎么在君山脱逃而去的,他的镜花水月功夫可是学假的,那可是连唐前辈也骗过的功夫,想想丐帮弟子在渊下探到的消息,这龚擎与花非语是夫妻,这样与黑道修罗有着耐人寻味的关联的人,他又岂会是无辜。」
一番列举,又让被陆慎言哄得有些迟疑的人尽数释怀,争相表示要除黑道贼孽,听得陆慎言一阵恼怒,这群顽固不化的侠客们,实在是让人恨不得狠狠敲打他们的脑袋,看他们装的是不是石头,轻斥出声,理性逐渐被恼怒所控,陆慎言不再闪躲,手中执着的宝剑一挑一格,便与谭末林争恃一方,互不相让。
「今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打狗棒强,还是剑门的剑利!」
不信自己半生苦练竟被一年初出茅庐的小子用剑挡住,谭末林赌上自己的面子,今日誓诛陆慎言。
内力激发,一棒一剑擦出星样火花,复又分开,有着内力加持而越发坚硬的竹棒,有着剑门镇山之宝之称的潇湘宝剑,在主人的挥舞下连连撞击,一是内力深厚,一是剑芒锋利,两人一时之间竟分不出高下来。
「慎言,你内力不足,要尽快结束此战,否则容易露出败象。」密音传来,陆慎言一顿,明了是龚擎关心,心情不由大震,剑势越发凌利,就要将剑门所学全力施为。
「慎言,你敢伤谭末林前辈一根头发,我便唯你弟弟是问!」
尖叫出自场外奔腾的马蹄声中,听清内容差点失神的陆慎言险险被一棒打中,虽是饶幸躲得快,可那活生生受下一棒的手臂仍传出轻微的裂声,几不可闻的声响让龚擎耳朵一动,身形一闪,竟由三位高僧的包围下脱出,一手接下了再要敲下陆慎言脑袋的一棒。
「对一个初入江湖的小子,谭前辈似乎过于狠毒了。」淡淡的话语,由开始变得青紫的唇上吐出,配合着四边的萧瑟风声,竟让人觉得寒入筋骨,谭末林被冷得一时反应不及,原该丧生自己棒下的陆慎言便被龚擎拖了开去。
撕下衣裳下摆的布条,龚擎小心地替陆慎言的伤处包扎好,然后一拍陆慎言肩膀:「一会好好看着我的招式,这才是剑门的不秘之传。」
「啊?」
未等陆慎言反应过来,龚擎便站回场中央,凝视骑马闯进战圈的来人,那曾经非常熟悉的脸容,那曾经非常熟悉的语调,却从未像今日一般撩起他心中的怒焰,莫笙,这个也被他一手宠大的师弟,今日,他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了。
「莫笙!」仍旧是淡漠的声响,却声如钟响,一时竟在所有人心里重重敲了下,三位高僧一声「阿弥陀佛」虽解开场里人心里突生的郁结,但也让众人明白,眼前这个淡雅的青年并不如想象中好欺负。
「龚擎!我奉师父之命,要抓你到武林大会公审!你还是乖乖就擒吧。」虽是被那一声莫名的叫唤吓了一跳,但是莫笙仍旧自恃武艺,不放在心上,话出之语气,仍是一如平常的骄惯。
龚擎摇首,侧脸望向了三位高僧:「请恕龚擎今日无礼,他日定当上少林寺谢罪。」
「龚施主,莫做傻事!」
发觉不对劲的三僧才高声叫完,眼前便是一片血红,在红艳中一抹寒光飞溅,褐色人影手持寒剑立在了被他砍死的马前。
快,快得不可思议!
在场众人无人能看到龚擎的出手,就在转眼中,莫笙已由马上掉在地上,任由那马血沾湿了自己的白衣,眼前的龚擎不再是平常任由他打骂不回声的无用之辈,手上的寒剑闪着利芒,而那双淡薄的眼中,闪着的却是--杀意!
敏捷一闪,勉强躲开了刺下的一剑,莫笙只觉血液深处的嗜斗本能在咆哮,似在告诉他,眼前这人就是生平仅存的敌手,战胜他,与他战斗,这才是自己这一身武艺该用之处。
「龚擎,好样,我倒要看看,到底剑门,谁才是第一高手!」豪气一笑,手上翻飞得意的宝剑虞歌,片片寒光下,如蝶翼飞舞,剑走轻灵,挑刺砍杀,尽展平生所学。
剑门内斗,各人自是不便加入,而观看到莫笙所展出的绝顶武学,即使是好战的江湖分子也不由赞叹,十年后,此子必定称霸武林!只是......
若说十年后,莫笙能称雄,那如今的龚擎却是帝王之相了!沉着的剑并不如莫笙一般快狠准,他的剑并不如先前让人看不清速度的狠劲,却独有一番风情,每每在莫笙招式展开时,剑尖直指莫笙剑招的每一破绽,不快不急不忙乱,每一剑恰到好处,似是在教导小孩盘的戏耍,似是漫不经心的一场剑舞,相舞的两把剑一把只见寒芒,一把却是连剑身也能让大伙看个仔细。
第六章
相似又相异的剑招,能让人辩出两人师出同门;相异又相似的能让人辩出谁是真正的高手,莫笙的平生所学似被龚擎牵引,交锋到最后,只见龚擎剑尖指向何方,莫笙的剑式最后收势必在哪方,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这也是一场能将莫笙毁掉的战斗。
从未想过龚擎竟能如此残忍,他将莫笙剑式的缺点一一点出,他将莫笙自豪的武艺逐个践踏,他让莫笙活生生明白了自己的有限,他也让莫笙活生生明白了被人耍弄在五指中的屈辱。
这就是龚擎,那个从来任由莫笙嘲笑,任由莫笙质骂的无用龚擎!
在场凡见过两师兄弟相处的人都不由为这一场无声的残酷之战而唏嘘,莫笙这战败得彻底。输了武艺,输了自尊,也输了奋起的毅力。
「明白了么?这就是我从不与你争的原因,你与我,实力相差太远!」
最后一击,伴着最后一招华丽收场,青紫的脸上没有半分武打过的扉红,龚擎仍旧显得冷漠,而莫笙,那跪在地上承受着自己彻底失败的事实的莫笙慢慢地抬起了头,望着这个他从未认识过的龚擎。
「你何时达到这个高点?」
「十六岁时!」
「你骗我骗了六年!」
「我无意骗你,只是不懂收敛锋芒的人,是注定爬不上最高峰的。你在剑门里的弟子中确实天资独厚,可惜你心魔太重,冲不破,便成空。在这三年中,你的武艺进展多少?而你又花了多少心思在武艺上?提前进入江湖是好,提前进入勾心斗角的斗争中,却是注定了你的败。」
「你要杀我?」
「你经已死了。身为剑门年青代第一高手的莫笙,身为剑门下任门主的莫笙经已死了,你无权再对陆慎言兄弟做些什么!」一语道出为何自己突然下得如此狠手,陆慎言闻言,泛出了满足感激的笑容,皆是因为那一句「唯你弟是问啊!」,同样是爱惜自己手足的人,又岂会容忍一个拿出别人手足来威胁别人的恶徒,莫笙或许不算是坏,但在负有护弟重责的兄长前,他罪大恶极。
「慎言......」仿徨回头,只见曾在心底留迹的人笑得如此开怀,自己的失败在他眼中似是活该,生生的刺痛发自心房,刺入眼底,激出了成串的泪珠,只是不肯掉下,在场上的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他不能在这里掉泪,转头,突然站起狂奔,来时的嚣张更显对比,那消失在苍穹中的背影徒留唏嘘。
「莫笙经已离开了,你们若不想死的,也可离开,我不想大开杀戒。」展现了自己的绝代武艺,也震慑了全场,龚擎冷眼慢慢扫过那些自许正义之辈的江湖人,只见他们一步步地往后退,在自己冷冽的眸光下纷纷逃走。
「阿弥陀佛,龚施主,请控制自己!」
一声佛呓,三位高僧重新布阵,挡住了那似欲杀人的眸光,只余下场上的几人皆为不用与龚擎相对而轻了一口气。
龚擎侧头,严肃问道:「三位高僧,今日是为谁出头,又为谁出战,为谁奔忙?」
「为龚施主!只要龚施主与我们回武林大会一趟,将事实说清,便好。」
「要求得合理,只是时不我与,我身上的毒快要发作了,所以恕我难以从命。」
「唐门是毒家,可请他帮忙一治。况且唐门与龚施主有些恩怨未清,是否也该与唐门和解,让唐门撤消追杀命呢?」为首的空寂解释道,对上龚擎了然的眼光,顿时有些心虚起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空寂大师立心虽好,却仍挟着了私心,唐门要来便来,我龚擎从未怕过,毒唐门是治不好的,我也无意欠唐门天大的人情,所以如今的我是要去『神医』家里医治,若你们有事,皆可到那找我,我绝不逃避!」
「你认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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