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燃尽熄灭,他听着面前的消防官兵用对讲机不停地交流着信息,在心里想,如果张起灵这次回不来怎么办?
烟在手指间熄灭的一瞬间,吴邪告诉自己,没有这种如果,绝对不能回不来。
后半夜的时候吴邪终于在救援人员的劝导下进屋去睡觉了,可是他却睡得并不安稳,浅浅的睡眠总是在听到外面有一点动静的时候迅速地坐起身来,然后发现并没有张起灵的消息便又失望地躺下去,如此反复,天就亮了。
早上山里的温度极低,外面的小沟都结了冰,路边低矮的花草也打了厚厚的一层霜,吴邪来的时候穿的一件平时上班穿的棕色夹克外套,整个人冻的直跺脚。消防官兵给他接了一杯热水,吴邪问道:“你们之前找到的人现在在哪里?”
“那四个人多少都受了一些伤,就直接送去医院了。”
吴邪想跟胖子联系一下,却无奈走的太急没带充电器,现在手机早已经没电了。他迅速的吃完早饭,听到前面几个救援人员商量进山换回之前那一批,便凑过去央求他们带他一起去,被无情的拒绝。消防官兵说他对山体不熟悉,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这样进去一定会出事,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吴邪只能回到车里坐着,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救援人员的好消息,等张起灵站到自己面前。可是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一天又这么过去了,距离张起灵失踪已经快要48个小时,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吴邪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陪在他的身边。
消防官兵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急切,他们不再理会吴邪,用尽全力搜索着张起灵的下落,因为黄金救援时间就快要过了,如果张起灵真的是在山中出了事,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吴邪心里那一点希望之火开始慢慢的变弱,他躺在副驾驶座上,开着车的天窗,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里一遍遍回忆着和张起灵的点点滴滴,从十年前的初识,到后来的分开,再到现在的重逢,那个人的一举一动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之前的逃避、误会、恼怒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不值一提。若是他从此不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若是他不再和自己呼吸同一个时空的空气,那么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深吸了一口气,他拉开车门走出去,心想这次说什么也要和消防官兵一起进山,他不能只是在这里等,这样实在太煎熬。刚踏出去两步,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吴邪?”
吴邪被这一声呼唤直直地钉在了那里,身体已经僵硬的挪不出脚步,脑袋也瞬间一片空白,他不敢转过身,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因为太想念所以出现了幻听,直到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此时已经离吴邪不到两米的距离。
张起灵的连帽卫衣破了多处,上面还有泥巴,俊逸的脸颊上也多出了两道血口,左手缠着白色的绷带,索性并没有渗出血来,背包还背着,但是看起来少了不少东西。他在吴邪身后站定,略带惊讶的视线落在吴邪的身上,刘海上还有未干的水气,一缕缕的搭在额前,他刚准备开口说话吴邪突然冲过来抱住了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搂着他的肩膀,把他禁锢在怀里。
张起灵被他冲撞地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来不及做多余的思考便也伸手回抱住了吴邪。半分钟后,似是感觉到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吴邪松开了张起灵,和他相对而立,四目相接,看着那双漆黑深情的眸子,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两道伤口,温柔且小心翼翼。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两个人还来不及做什么交流,消防官兵已经注意到了这边,他们走过来询问才发现他们找的失踪者自己回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消防兵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起灵,因为在以往的救援任务中,失踪者有幸存的、有下落不明的、有重伤的、也有遇难的,却从来没有完好无缺的自己回来的。若不是吴邪焦急的情绪太过激烈,他们甚至要怀疑是不是被耍了。
震惊归震惊,正常的程序还是要走,他们先询问了张起灵的身体状况,问需不需要立刻去医院,张起灵说他没事。然后救援人员就直接把他带到了当地的派出所做笔录。在警方的询问和张起灵简短的回答下,吴邪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张起灵和胖子进山没有多久就在一个断崖上听到了那三个驴友的求救声,他们被困在断崖半山,看起来已经困了很久,张起灵拿出手机报完警后就毫不犹豫的决定下去救人。可是不知道是对方惊吓过度太过依赖张起灵和胖子还是他低估了那个断崖的险峻,总之人救到了安全的地方,张起灵却摔了下去,因为有雾看不清下面的情况,胖子在上面叫了两声,张起灵也没有回应,无奈,他只有跟着那三个驴友等待救援官兵的到来。张起灵并没有掉到崖底,他掉下去的时候借力跳到了一个凹陷处,所以并没有摔伤,只是左手腕脱臼了,被他自己接好。他的电话和对讲机全都摔坏了,他发现再从那里上去已经不可能,便朝下走,所幸包里的干粮都还在。后来他从断崖下面的林子走到了那座山的另一面,并从那里走了出来。
张起灵描述的很简洁,却听呆了满屋子里的人。最后救援人员再三询问需不需要送他去医院被拒绝后把他们送出了派出所的大门,临走之前还特意嘱咐道:“年轻人,虽然你们身体好,但是没事还是不要去那些原始山区的好,这次是幸运,万一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办。”
再三的谢过了救援人员,吴邪和张起灵并肩朝停车的地方走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有微弱的月光洒落下来,张起灵走在吴邪的侧后方,他看着吴邪单薄的身影,开口询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吴邪没有回头,按着手里的钥匙打开车锁,道:“昨天就来了。”
张起灵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想起刚刚那个拥抱,心里猜到了吴邪的来意,但是又不敢特别确定。吴邪拉开驾驶室回头对张起灵说:“你的伤虽然不重,但是还是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晚上就不赶回去了,先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回去,我在派出所已经跟黑眼镜联系过了。”张起灵闻言点点头,坐进了副驾驶。
一路无话,吴邪车速很稳,从瓜子庙驶进城区花了两个多小时,晚上九点半的时候他把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张起灵的身份证弄丢了,吴邪便用他的开了一间标准间。两个人分别洗完澡,吴邪叫来客房服务把他们的衣服收去洗,然后丢了一条未拆封的内裤给只围着浴巾的张起灵,张起灵拆开一看立刻就傻了眼,只见那条内裤屁股后面的部位印着一条小黄鸡,吴邪看着张起灵手里的内裤也愣住了,随后道:“这不关我事,我在楼下超市随便买的,只买了两条,另外一条我已经穿上了。”张起灵看着那条小黄鸡沉默了片刻,去洗手间换上了,出来的时候吴邪看着他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并且有一发不可收的趋势。张起灵坐在床边擦头发,无奈的叫了一声“吴邪”,他才停止笑声。
取笑完自己的吴邪背对着站在那里捣鼓客房的电脑,他同样只穿了一条内裤,室内暖气开的很足,刚沐浴完的吴邪身上还有未干的水珠,顺着精瘦的腰身滑落下来,张起灵看的有些燥热,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他说的声音不大,吴邪却听得很真切,滑动鼠标的手停滞了半秒,依旧背对着他,道:“对不起什么?”
“让你担心。”
听到这里,吴邪转过身坐到另一张床上,面对着张起灵:“所以你为了躲我在总公司开完年会大过年的跑去原始森林,还擅自救人,张起灵,你不要命了吗?你觉得自己是神?我不就是说了一句我要离开dm,你至于那么不想看到我?”
“不是躲你”
“那你是什么意思?”吴邪有些恼怒的说。
“公司规定,管理级别离职必须董事长签字。”
毫无关联的一句话从张起灵口中吐出来,带着些许无奈,听起来答非所问,吴邪却懂了,他属于管理级别,他若要离职,必须董事长签字,张起灵如果在公司,他去找他,他一定没有理由不签,所以只有不在公司出现,让吴邪找不到人。根据公司条例,新年头三个月是不允许提出离职的,所以张起灵只要在年前不签吴邪的辞职申请,他便可以再留三个月。所以当胖子问他什么时候计划去山东的时候他决定现在就去。
吴邪迟迟没有出声,过了许久才看着张起灵,轻叹一声:“所以,你预备在十年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我一次?你知不知道,你这次要是回不来就永远都没有重逢的机会了。”
听到这里,张起灵心中一动,他已然彻底明白了吴邪的心意,重逢半年后,他总算才感觉到自己心依旧在跳动,为了眼前的这个人。察觉到张起灵炙热深情的注视,吴邪微微红了脸,别过头道:“明年四月份,我再把辞职申请交到董事长办公室。”
张起灵嘴角露出不甚明显的弧度,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吴邪,吴邪诧异的接过去一看,手里是一块通体明粹的翠玉,上面似乎还雕刻着什么东西,像龙却又不像龙,细看上去,竟像是一个玉玺。
“这是什么?还挺沉的。”吴邪拿在手里掂了掂。
“鬼玺”
“鬼玺?是什么东西?你在哪捡的?”
“我绕到后山后发现了一个古墓,便下去看了一眼,可能是战国时期的墓,我在那里得到了这个东西。”
“什么?!!!”吴邪惊呼,“你跑到别人的墓里面做什么?你怎么进去的?竟然还偷人家东西!”
“那里原本就开了一个盗洞,想必是盗墓的人进去过,只不过这东西藏得比较隐蔽,没有被人发现”张起灵缓缓道来。
吴邪小心翼翼的把那个“鬼玺”放到一边,不再触碰,挪揄道:“所以你失踪这么久没走出来就是因为转道去了古墓?你刚刚在派出所怎么不说?你这盗墓贼。而且你向来喜欢古董,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东西给我干什么?这个能值多少钱?”
“以后把它放在我们的古董店镇店。”
听到张起灵说到“我们的古董店”吴邪心里猛地一跳,想起了曾经和他在西湖边上说过的话:将来退休了开一家古董店,他是老板,张起灵是老板娘。原来,记得这个约定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心下一动,看向张起灵的眼光不免柔和起来,疑问也就脱口而出:“你当初,到底为什么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夜色下的酒店并不喧闹,暖气在房间里缓缓蔓延,带着无声的抚慰,挂在墙上的电视被调成了静音,正在播放无聊的电视剧,女主角歇斯底里的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整个房间只有张起灵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回响,这些事,若是吴邪不问,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对他说,但是现在他问了,张起灵便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张起灵曾说他是孤儿,没有爸妈,他的妈妈在他出生不久就去世了,但是一个人不可能只有母亲没有父亲,当然,张起灵也是有父亲的,年少的他对父亲的所有印象都来自于一个铁皮盒子,那是他母亲的遗物,里面装满了母亲写给父亲的信,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中的男女,女人温婉漂亮,男人英俊挺拔,那便是他的父母。那些信虽然没有寄到父亲的手里,张起灵却全都看完了,而且看了不止一遍,信里通篇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出了母亲对父亲的思念,至此,张起灵才明白,他们是被抛弃的。他心疼母亲,同时恨着那个男人。这些事当初他并没有讲给吴邪听,他只告诉他他是个孤儿。
元旦前一天晚上,张起灵的出租屋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他们表明了身份,说他们的老板生病了很想见一见失散多年的儿子。张起灵低着头考虑了很久,决定去见一见他名义上的父亲张启春,一来看看这个让母亲朝思暮想的男人,二来问清楚当初为何抛下母亲。从长沙坐了三个小时的车来到了s市,在一栋气派的别墅里,他见到了张启春,张启春坐在轮椅上,脸上笼罩着病气,虽然已经不再年轻眉宇间还保有照片上的神韵,他盯着张起灵看了很久,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陪他去医院复查。
名义上是复查,可是实际却是给他们做亲子鉴定。看着加急出来的鉴定结果,张启春显然很激动,爬满皱纹的眼眶里似有隐忍的泪水,张起灵看着坐在轮椅上神情激动的父亲,终究没有把质问的话说出口,相处了半天提出来已经见过了他要回去了。却被张启春留了下来:“你以后就在这里上学,长沙的学校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你不用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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