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的颓废模样惹他心烦,杨纬忆淡淡地说。
“不用,你回去吧。”
杨纬忆绕开张杨径自往前走,张杨追上来问道。
“您想去哪儿,我送您过去。”
去哪儿?他能去哪儿?
杨纬忆不想为难别人,却在为难自己,僵持了半响,最后只好报出了一个脑袋里最先想到的地方。
“去‘世界末日’吧。”
张杨心中叫苦,在衡量了不完成总裁的吩咐和得罪这小爷的后果轻重之后,果断把小爷安全送到了‘世界末日’门口。
“世界末日”一天中最娴静的工夫非中午这段莫属,大厅里前一天晚上留下的该走都走了,包房里的客人这点儿普遍还在睡觉,酒吧的工作人员吃饭的吃饭补觉的补觉,整间酒吧里有留守的调酒师和两三个侍者。
一年没来,酒吧的装潢没大变,桌凳全换了新,回响着最新的流行乐他没听过,张平不在,服务员竟也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杨纬忆往里走,冲其中一个侍者招了招手,开了间包房,要了个调酒师。
侍者离开很快一个调酒师走进来,张平实在把他们调教的很好,毕恭毕敬地九十度鞠躬,直起身标准的绅士笑容,除了那双勾人的眼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放电。
“客人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一般这样问的调酒师也兼做mb,站在面前的这个显然是其中老手,杨纬忆却不解风情。
“张平人呢?”杨纬忆问。
“抱歉,经理去吃饭了。”
“随便给我一杯酒吧。”杨纬忆说。
调酒师笑容不减,动作娴熟,很快调好一杯放在桌子上,杨纬忆看都没看仰头喝尽连酒的味道都没尝出来,酒沿着食道滑进胃里,火辣得食道仿佛被点燃。杯子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杨纬忆吼道。
“够劲儿,再来一杯!”
作者有话要说:
☆、回到世界末日
人的身体是一部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身上有个部件出毛病,就好像身体的这个部位被掏了一个洞,好不容易养足的精力很快就从会这个洞吸干,使得整个人总是感觉到疲惫不堪。连着三杯酒下肚,杨纬忆醉意阑珊,脑袋发胀,嗅到调酒师的香水味,对贸然的靠近感到不悦,少有的用尖锐的语气厉声道。
“出去!”
门声开合,屋里安静下来,杨纬忆虚弱疲惫得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奈何包间里的沙发是硬质皮沙发,躺靠着处处膈人,他支起身体踱到床边,把自己扔到床上,一动不动地仿佛已经成了一俱死尸,就那么静默着良久他缓缓挪动身体,双臂搂着膝盖蜷成一团。
好不容易把自己灌到了五分醉,寻了处没人的地方,可以放纵自己发泄情绪,想哭,可眼泪流淌进了心被牢牢锁在了那里流不出来,想大喊大叫竟不知道自己该骂谁该骂些什么,最后连自己都对自己无奈了,只能干巴巴的兀自孤笑,也笑不出声。
门“嚯”的一声被推开,杨纬忆支起脑袋,张平风尘仆仆地赶来,如临大敌一般破门而入,倒叫杨纬忆一愣,随即想明白点什么,笑出了声。
张平脸色变了变,坐沙发上倒了口水喝,杨纬忆从床上爬起来,张平满口怨气。
“你小子成!刚回来折腾我。诶,杨纬忆你喝酒了!”
“靠,多新鲜,来这儿不为了喝酒干嘛来呀,你别说,这酒吧让你打理的有模有样的,调酒师的手艺顶顶的好。”
“你可长点心吧,顾铭为了你心都快操碎了,公司那堆破事儿就够他忙的了,你就少喝点酒,少出点幺蛾子,叫他省点心!”
“我正想问你呢,公司最近怎么样?公司的事顾铭防我跟防贼似的一句都不漏。”
“你不在这一年发生的事儿太多,你让我一句两句给你讲明白我真没这能力,总之,公司最近挺难,顾铭看上一块地,公司大半身家都砸在这块地上,李天骐也咬住了不松口,俩人这回不管谁抢着,对方公司都得伤元气。”
怪不得顾铭死活不肯露公司的事,合着真特么又是李天骐!从顾铭对公司的事遮遮掩掩不肯露的态度,杨纬忆心里已经猜到了点儿,但被证实事态严重,还是倍感头疼。
“怎么又跟李天骐对上了,一年前在d市俩人还没争够,狗咬狗一嘴毛,最后还不是让老油头占尽便宜!”
“你个没良心的,他俩因为谁现在闹成这样!我告诉你,现在你在b市名声可大了去了,这一年多顾铭跟李天琪俩人跟疯狗似得掐,连带着卷进李家跟顾家,弄的满城风雨。你可倒好一走一年多不闻不问,你还知道回来!”
杨纬忆揉了揉自己皱成一团的眉毛,头疼的厉害。
“靠!早知道这样我还真特么不回来了!”
杨纬忆跟张平也认识了不少年,张平平常是那种说话办事特圆通的人,今天句句话都再明里暗里指责他,他不是听不出来。张平这是为了他一声不吭就走了一年的事情埋怨他,他心里明白。奈何明白归明白,被张平的话刺中了根敏感神经,嘴一快动在脑子前头。张平的脸色骤然变得暗沉,眼睛瞪着杨纬忆对眼前的人又气又无奈,周身散发着怨恨的气息,带给杨纬忆和平时和善的张平完全不相称的压迫感。
“今儿你给句准话,你跟顾铭在一起,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杨纬忆连连点头,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态度好的跟上学时候被教导主任喊去谈话的时候有的一拼。张平叹了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当酒一样一饮而尽,悠悠地说。
“唉,真不知道顾铭上辈子是杀了你全家还是欠了多少债,怎么就认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为了你一个不乐意就下狠心戒毒,这一年清心寡欲的都快成和尚了,你知不知道上回我跟‘零点’的经理碰面,他跟我抱怨少了这个财主酒吧今年的业绩都降了一节。”
心仿佛被狠狠砸了一下,沉了又沉,顾铭为他做的他有时候真的怕听别人说,他宁可装着不知道,否则他只会越陷越深,但他没有一辈子的时间给顾铭,陷得越深只能让两个人更痛苦。已经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杨纬忆双眸含笑,挑眉问道。
“人家酒吧经营不下去跟我没关系,我听说我这酒吧最近叫人把头牌给挖走了啊,这事儿你是不是得跟我解释解释?”
张平仿佛被点中了哑穴,神色一窘,低下头,摸着桌上的杯子,半天不开口,杨纬忆面对着张平坐到桌沿儿,把杯子往外放了放。张平抬起头,杨纬忆严肃的盯着他的眼睛,明显的看出张平眼神的闪躲。
看别人的事儿总是能看的明白,到了自己身上却往往是一团糟,杨纬忆跟张平这点很像,为对方的事情着急,为对方担心,可对自己的事却显得不那么上心。
张平大学时迷上了玩冲浪,大学社团里交了个兴趣相投的男友,双方都是对方的初恋,彼此珍惜用情很深,在一块儿有将近三年,再有一个学期就毕业两个人连共同生活的房子都已经买好,对彼此许下了一辈子的承诺。
谁承想天有不测风雨,一次社团组织活动,张平发烧没去,可那个人去了却没回来。张平发疯了似得去找,杨纬忆陪着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力物力,警方也出动了两批人,可那人被浪卷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张平在短短一个星期内暴瘦了二十斤,整个人都瘦的脱了相,死活不肯离开那片海,所有人都认为没希望了,只有他自己不肯妥协。杨纬忆陪他在那片海边住了三个月,每天每天劝他想开点儿,看着他生怕他一个想不开投了海,突然一天,张平头也不回的离开,从此对那个人只字不提。大学毕业他把全副心思都投进酒吧的经营,对感情的事避而不淡,这一避就是快6年。
作者有话要说:
☆、事实总是意想不到
张平这人在感情上的执着在某方面来说甚于顾铭,若换位而处,当年被还浪卷走生死不明的是杨纬忆,顾铭当然会伤心会不顾一切甚至会想去死,即使活着这辈子也不会再爱上别的任何人。可人生中少了爱情,他反而会活的更无所顾忌,不一定会更幸福,但一定会更精彩。
他既不会委屈自己又可以随时屈就于现实的压力,杨纬忆可以预见的,他会为了公司为了顾家娶妻生子,找一个不爱但能让利益最大化的妻子,培养一个足可以做他继承人的孩子。
从某种角度来说,敏感如杨纬忆这般的人,他一直拒绝认清顾明对他的感情,是他可以预见顾铭若不触碰上他会活的更好。聪明理智如顾铭,不曾明着争取过这份感情,也或多或少出于这样的考虑,他明白会随时让他丧失理智的人从来只有一个,他的弱点只有一处,远离杨纬忆那么他将是无懈可击的。而他们之间的装傻与理智之间的平衡,被张平打破,于是不得不重新做出选择。
然而张平他坚持的爱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认定的伴侣离开,他付出一生的守候,他的坚持不屈就于任何人和事,他就安安静静的守着自己的爱情过活。杨纬忆不确定是不是可以有一个人再度走近他,他希望有,可他也知道,一旦真的有这么个人出现,结果可能有两种:放弃自己的坚持接受那个人,坚持自己的坚持孤独终老。过程只会是同一个,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痛苦成倍增长。
命运不期而遇的在张平长久寂寞的生活中闯进了一个热情似火的老男人,也是如今‘世界末日’的头牌mb--苏洛。
张平低头不语,杨纬忆今天还非要逼他一逼。
“你给我的解释最好是合约上黑纸白字写的那一种,否则的话苏洛这算是单方面撕毁合约,‘世界末日’有权利告他要求他赔偿违约金,对他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给他打问问。”
半响,张平就憋出这么一句话,一句话把杨纬忆气的想剖开他脑袋看一看他到底在想什么,却只能叹了口气,径自无奈。
当年杨纬忆盘下这件酒吧,顺带着跟原来酒吧里愿意留下的mb续了三年约,苏洛就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老的一个。
偏偏gay圈就是物以稀为贵,年轻貌美杨柳细腰的比比皆是,大叔型反倒成了最受欢迎的那个。苏洛今年36干这行已经快二十个年头,有四分之一英国血统的他留着一圈小胡子,十年不变的脸孔,白皙的皮肤,深邃的金棕色瞳孔眼中都带着魅色,一个眼神就能完完全全把人俘虏。要说经验老道,花样繁多,热情奔放,现在的小孩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他从进‘世界末日’那天开始稳坐头牌的位置无人能撼动。
gay吧里头牌跟经理的关系从来都是妙不可言的,苏洛深谙此中道理,而张平却是在这方面正直的过分。其结果就演变成,苏洛硬要爬上张平的床,而张平被逼的无处可逃,整天被苏洛电力十足的眼睛放电,弄得他苦不堪言。当年杨纬忆给‘世界末日’下的工作人员不许在店里玩少爷的规定,便是为张平推开苏洛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而存在的。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总是那么奇妙,张平冷眼疏离反倒让苏洛对张平用了心思,对待苏洛繁多的花样,张平自始至终贯彻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的政策。杨纬忆明知苏洛不会成功,抱着看戏的态度做了一名最忠实的观众,看着苏洛从好奇到勾起挑战欲再到泥足深陷,一步步陷入他为张平编织的陷阱里。
苏洛不是个傻子,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混到如今的地位,没人比他更懂得什么叫做知进退,三年的时间过去,苏洛还没有放弃,杨纬忆和张平心照不宣的没有给苏洛准备续约的合同,此举之意最明白不过是要他离开。张平和杨纬忆都以为这件事会以苏洛知难而退离开‘世界末日’画上了句号,如同所有曾经名动一时的事件一样,随着时间归于平淡。
就在杨纬忆准备对苏洛的离开虚伪的表示惋惜的送别会上,苏洛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他一份合约,用效力‘世界末日’的终身合同为赌注跟杨纬忆打个赌,赌张平一天不答应和他在一起,一天不离开‘世界末日’。
苏洛认真了,不管是出于真的爱上了张平,还是出于自尊心作祟的驱使,或是猎奇欲望使然,他堵上一辈子赌张平会爱上他!
当时的苏洛脸上那股毅然决然的坚毅杨纬忆至今仍忘不了,杨纬忆犹豫了,这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下赌约,玩笑可就开大了,事情恐怕不好收拾。
他迟迟没伸手去接,目光询问就坐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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