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句的前两句,醉风楼取的是后两句。
且醉风楼正对西湖十景之一——苏堤春晓,又有诗云:颊上带微酡,解颐开笑口。何物醉荷花,暖风原似酒。更是映照了这酒家名。
花似锦心中大呼,这酒家老板才学不凡,端的是妙人,如此一来,不仅有了美食,美景,还叫人想着那优美的古诗,这等意境,却是让人不醉都不行。
花似锦胃口大开,心情也愉悦了起来,待得酒足饭饱,满意地打了个嗝,方要起身离去,便见楼道口转出一个年约十八的男子。
花似锦一怔:是他!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方才自己心里还在嘀咕他呢!
花似锦呆呆的瞧着他,穿着与当年无甚区别,一样的简单,依旧是白衫佩玉,只是,眼角轮廓越发清晰,棱角分明,少了几分年少的青涩稚嫩,多了几分翩翩飒爽,正是那晚所见的殷梨亭!
殷梨亭也瞧见了花似锦,满面欢喜,急步行来,唤道:“姑娘!姑娘……”
他还记得她!花似锦心中燃起一丝欣喜,可这欣喜还没爬至脸上,便又退下,不知怎地生出许多的气闷来。
花似锦撇撇嘴,淡然地扫了殷梨亭一眼,转过头,再不理会。
殷梨亭一愣,心中闪过那么一丝失落,转而又笑着步至花似锦面前,道:“姑娘不记得我了?我们三年前见过的!那时……”
不提当年还好,一提,花似锦怒气上涌,随手拽了个酒杯砸去,口中气道:“你为何骗我?”
殷梨亭慌忙侧身闪过,望着花似锦一头雾水:“姑娘!我何时骗你?”
满面迷茫,眼神却依旧是如同孩子般的干净,清澈,气质温和,叫人一眼瞧去,似是如沐春风,再舍不得移开。
此处的响动叫楼内客人尽皆侧目,而这一问一答,更像是那个女子娇俏地质问情郎,众人目光中还待了几分看戏的乐趣。
二人一时成了焦点,楼内气氛诡异地暧昧起来。
殷梨亭察觉众人目光,立时一囧,脸上不自然地又红了起来。
若在平时,花似锦或许会打趣一句:还是那么害羞!可此时,花似锦心中怒气难平,见得此番情景,更觉气闷,狠一跺脚,叫了声“小二结账”,便丢下银子,匆忙下楼出门。
殷梨亭回过神来,急急追上,紧跟其后唤着:“姑娘!姑娘!”
花似锦却只顾往前走,似是全未听见。
花似锦的步伐并不算快,殷梨亭很容易便可赶上,只是见花似锦不知为何这般大的火气,连叫了好几声都不应,便也不敢上前,只逐步跟在后头。
二人走得一阵,出了繁华街道,路上行人顿时少了起来,花似锦步履一停,殷梨亭一时未反应过来,差点与之撞上,还好及时刹车停步。
花似锦转头:“你总跟着我做什么?”
殷梨亭张开嘴,对上花似锦的怒容,犹豫了再三,才茫然道:“姑娘为何生气?”
“你!”花似锦气结,果然是呆子,她不说,他怕是这辈子都不知晓,“你明明是武当六侠殷梨亭,当年为何要骗我?”
殷梨亭更摸不着头脑了:“我从未骗过你!当年你并没有问过我名字,何况,我也与你说了许多有关师父和各位师兄弟的事,只是,你没问我是何门派,我也没说罢了。”
花似锦一堵,确实如此,她没有问,所以他也没有说罢了,何曾有骗?便是有骗,当时二人不过萍水相逢,不告知真姓名,存了几分提防之心也是有的,怎地自己竟这般生气?
何况,他与她说了那么多山中岁月,一个仙风道骨的师傅,七个情同兄弟的弟子,这般明显,自己却是丝毫没往武当去想,怨得了谁?
花似锦眉头紧皱,极是疑惑,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这脾气发的实在没头没脑,莫名其妙!
花似锦斜眼瞧了瞧殷梨亭,心中有些不好意思,但嘴上却不肯松半分,倔强道:“总之,总之是你的错!”
殷梨亭抿了抿唇,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心中困惑万分,怎地就是他的错?可早于三年前便见过花似锦强词夺理,无理取闹的本事,何况,如今自己有求于人,切莫一时失口反得罪了她!
但心里却嘀咕道:这女子当真奇怪,叫人难以理解,怪不得圣人有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还好,这话未曾说出口,不然,若叫花似锦听见,只怕又是一场盛怒。
殷梨亭没了言语,花似锦又因着方才无名朝殷梨亭发的脾气存着尴尬,不好意思再开口,二人竟僵持下来,一时冷了场。
半晌,花似锦叹了口气,踌躇好一会,终是走了过去,用手肘碰了碰殷梨亭,道:“你干嘛不说话?”
“我不会说话,我怕我一开口,又惹得姑娘生气!”
花似锦瞪眼,她是这么小气易怒的人吗?还果真是不会说话!
殷梨亭见花似锦瞪眼,又愣愣地闭了嘴。
花似锦又是气闷,又是无奈,终还是开口问道:“你来钱塘做什么?”
“我已经在醉风楼等了姑娘一个月了!”
俞岱岩因屠龙刀残废,张翠山未寻访因由与殷素素共赴王旁山,如今王旁山出事,张翠山下落不明,花似锦本来心中认定,他此趟来钱塘必定是为了张翠山,方才那般问本也只是想找个借口转移话题,免得双方再僵持尴尬罢了,却没想到殷梨亭这番前来竟是为了找她,不由惊异万分:“一个月?找我?”
“是!姑娘,对于近段时日,屠龙刀出现所引发的一些事故,你可有所听闻?”
花似锦见他神色肃穆,也正了脸色,道:“却是知晓几分。”
“我,我三哥因屠龙刀被人以大力金刚指捏碎了四肢,如今还躺在床上。”殷梨亭神色忧郁,声音哽咽,却还是压抑着续道,“我们几个师兄弟自然不能见他这般,想着当年你说过那黑玉断续膏的奇效,所以,我们便商议着兵分几路,二哥去西域寻访金刚门,看是否能再得些药膏回来;七弟下山去寻名医;我和四哥来此访你,顺道看是否能从天鹰教之处获得些什么消息;而五哥,五哥去龙门镖局查探那送镖之人。只是,只是没想到,如今,三哥的事还没有眉目,五哥却也,也,不见了……”
说的此处,喉头一堵,竟再说不出来。
花似锦见得,心中一软,忙安慰道:“你,你别伤心!俞三侠和张五侠都是好人,好人自会有好报,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这话虽无甚内容,并不能解殷梨亭之忧,但话中关切之意浓厚,殷梨亭听了,悲伤之情减了几分,接着道:“幸好,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总是遇到了你!”
“你怎知我会来这醉风楼?”此话虽有几分是想转移话题,舒缓殷梨亭的情绪,但也是花似锦心中疑惑。
“我记得当年你曾说过,你最是喜欢此处醉风楼的美食,没来此地定会前来光顾。我不知道你家住何处,该往何处去寻你,便,便只能等在这里,守株待兔。”
花似锦心中欢喜,这话她当年不过是随口一提,他却一直记在心里。嘴角含笑,挑眉道:“若我一直不来这醉风楼呢?”
“那我便一直等下去!”
花似锦一愣,心下更是丝喜悦,虽知道他此番并非为了自己,却还是有些感动,柔声道:“那黑玉断续膏我并未放在身上,何况,俞三侠是何情况,总要先看过才知。”
殷梨亭知晓她是大夫,在此上肯定比自己要清楚厉害关系,点了点头,道:“还需劳烦姑娘同我去一趟武当。”
“此事不急,你先随我来!”
为兄故,千里求医始相逢(二)
为兄故,千里求医始相逢(二)
殷梨亭跟在花似锦身后,心中十分困惑,当年他们都不知对方根底,她如何知道他是殷梨亭?难道离别之后,她曾再见过他?若是见过,那么她为何不来与自己相认?还是她并不愿和自己有甚瓜葛?
殷梨亭心里不知为何闪过那么一丝落寞,转而又皱起了眉,那日林间闻到的那股熟悉的香味,和各大派所中的迷药,究竟是否她所为?
殷梨亭张了张嘴,想要寻问,但又闭上,摇了摇头,心想:她当年不是说过吗?她不会害人,也从未害过人。便是此事是她所为,其中也定有内情。
这般一想,心中多日郁结疏散,微微笑了起来。
二人穿过几条街道,转至城郊,再行得一里便见了一小两进的院落,院前有一条溪流,溪流旁边,垂柳依依,倒也别有一番风光。
忽听得内里一男子高吼:“你们要抓的不过是我。这两位姑娘均非武林中人,你们既是名门正派,便莫要牵连无辜,我自任你们处置便是!”
花似锦与殷梨亭均是大惊,快步奔至院内。
却见那日道观中所见众人却是都来齐了,姚黄正与纪晓芙斗与一处,却已是捉襟见肘,频频败退,若非纪晓芙无伤她之心,只怕难以自保。
白龟寿伤势虽已无大碍,但到底伤得太重,一时恢复不过来,此时正倚着门框,怒瞪着众人,想要上前帮忙,却是有心无力,反成累赘。
玉阶挺身站在白龟寿身前,回头道:“白坛主,他们既是名门正派又如何,既认定了我们是一伙,怎会善罢甘休?何况,我既是大夫,便绝不会眼睁睁地见人杀了自己的病人!”
丁敏君听得此话,望了望战局中二人,冷笑道:“纪师妹,你处处容让,别人可不见得领你的情啊!”
纪晓芙皱了皱眉,叹了口气,与姚黄道:“姑娘,你们既非江湖中人,江湖中事还是不要管的好。不如咱们罢斗吧!王旁山之事兹事体大,各派伤亡人员众多,可如今却只有白龟寿一人知晓缘由,我们自然要问他个清楚明白。”
姚黄全然不理她好意,冷哼一声,正要驳回,却瞥见花似锦已进了院门,心中一喜,跃而跳出战局,急步奔至花似锦跟前,道:“小姐,你可回来了!他们这群人好不讲理,一进门便要抓了白坛主走!”
姚黄跟随花似锦多年,见着花似锦不论什么事情总能摆平,本正为此事发愁,见了花似锦便像是见了救星一般,欢喜异常。
玉阶面色却愈发阴沉,这群人武功高强,且人多势众,本以为若不敌,大不了与她们拼了,之前还庆幸花似锦不在,可逃过此劫,却没想到她竟是在这时回来。
花似锦扫过众人,也不慌乱,走至纪晓芙身旁,点头致礼道:“多谢纪姑娘对姚黄手下留情!”
纪晓芙并不应答,微微一笑,退至一旁,算是默认。
这边厢,殷梨亭自人群中发现张松溪,自也奔了过去,二人私见过,殷梨亭正想询问发生何事,却听得丁敏君一阵怒喝:“是你!”话音未落,便朝花似锦一掌劈过去。
殷梨亭不由大骇,花似锦正欲跃后躲避,便觉手臂被人一抓,素腰被人一握,身形被牵拉至一旁,丁敏君的掌风堪堪从身旁擦过。
花似锦一抬头,便瞧见殷梨亭关切的目光,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暖流,望着殷梨亭拽着自己的手,嘴角暗笑起来。
丁敏君瞧了瞧殷梨亭,再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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